《书难托》鸦寄

11、过年

　　大年三十，这个冬天过得异常快。

　　是我过得最冷清的一个年，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年。
　　因为没人在我耳边唠叨，更没人催我学琴棋书画。

　　一张桌子，两双碗筷。

　　饭菜很快就凉了，又被重新热好端上来。
　　丫鬟不满意地唠叨：“大过年的老爷都不回来陪您过，有什么事比过年还重要，这可是你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啊……”

　　我招招手，唤她坐到我旁边，“顾哥哥是知道我喜静。”

　　“那也不能……”话说到一半，我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她嘴里，“顾哥哥母慈子孝，烧纸去了。我再重要，自没有他生母对他重要的。你坐着陪我吃。”

　　丫鬟不再言语，只静静地伺候我吃饭。

　　吃完饭，我拉着她陪我站在府外看烟火。

　　我今天依旧穿得不多，亦或是感受到温度，我才能知道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丫鬟似乎不理解，她总是恨不得把所有暖和的衣服都套在我身上。

　　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如此期待看烟火。
　　其实我是喜欢的，因为烟火跟许许多多的东西一样，都只璀璨一刹那。

　　寿命短得可怜，甚至连消亡的最后一刻，都是讨人的欢心。
　　你看，它跟我多像。

　　今年是我最后一次看它。
　　因为往后，我便不像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