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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往事难追 ...

  •   兄妹两人就在电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悦东中午和妹妹一起,把昨晚吴阿姨打包的东西热来吃了,约好下午3点过来汇合一起去机场之后李悦东就上楼了。
      悦兮小睡了一会就起床梳妆打扮了一下,第一次见舅舅怎么也得穿正式点儿,悦兮希望能得到舅舅的喜欢,把舅舅留在中国生活。
      3点正,李悦东准时按响了门铃,他穿着一件枣红色夹克,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发型也是专门打理过了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主打花是向日葵和绿色曼陀罗,花语是希望和温暖,借此传达什么不言而喻。
      悦兮身着天蓝色洋装套裙,画了个淡妆,看起来成熟婉约了不少,她对哥哥的细心体贴点了个赞,兄妹两人驾车前往机场,张旭琳夫妇则直接坐崔师傅驾驶的商务车去机场,一家人汇合后前往候机楼接人。
      从公寓出发到机场一路机场高速,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兄妹在停车场出口和爸妈汇合了一起往候机楼走去。
      李博楠牵着妻子的手,张旭琳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出妈妈的紧张,李悦东兄妹二人插科打诨,恨不得彩衣娱亲,倒是缓解了不少张旭琳的紧张心情。夫妻二人看着懂事体贴的儿女,心中颇感安慰。
      张旭阳乘坐的是瑞士航空公司的飞机,从苏黎世直飞京城,飞行时间10个小时左右,预计到达的时间是下午5点。
      看大屏幕显示的航班情况,飞机应该能够准点到达,现在离飞机到达的时间尚早,一家四口就来到机场候机厅的咖啡店稍事休息。李悦东体贴地为爸爸和自己各点了一杯咖啡,给妈妈和妹妹各点了一杯果汁,张旭琳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她从来不在下午之后的时间喝咖啡。一家人闲聊着,静静地等待着航班的到来。
      快到5点的时候,听到大厅播报航班顺利抵达首都机场的消息,一家人起身前往接机口等待。
      悦兮在栏杆边东张西望,打量着每一个出来的旅客的面容,突然,一个推着行李手推车的中年男士走进了悦兮的视线,只见他穿着一件红黑格子衬衣,下穿蓝色牛仔裤、大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根灰色的围巾,这个的长相和张旭琳有五分相似,和李悦东有八分相似,她兴奋地指着那个男子,对爸妈和哥哥叫道:“看,是舅舅,是舅舅吔。”
      张旭琳顺着悦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视线被凝固住了,眼眶瞬间浸满了泪水,这正是她失散了三十年的哥哥张旭阳,而张旭阳正推着行李看着他们一家人,微笑着慢慢地朝她走来,恍惚中张旭琳似乎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哥哥每天回家时朝着她微笑走来,手里还拿着她最爱吃的巧克力或者冰激凌。
      泪水顺着张旭琳的脸颊流了下来,张旭阳快步走到一家人面前,一把搂住了张旭琳,滚烫的泪水滴在妹妹的肩膀上,灼得张旭琳心里生痛,他轻声在妹妹耳边说道:“琳琳,我回来了。”
      张旭琳在哥哥怀里泣不成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旁边李博楠上前来对张旭阳说:“哥,我是李博楠,欢迎你回来。”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张旭琳收拾好情绪从哥哥怀里直起身子,泪眼朦胧地凝视着哥哥被岁月侵蚀的面容,哑声说道:“哥,你终于回来了。”
      悦兮从父母背后伸出头来,给舅舅打招呼,“嗨,舅舅,我是悦兮,欢迎你回来!”娇俏可爱的梨涡在嘴边时隐时现,她把手里的鲜花递到了张旭阳面前。
      张旭阳含泪笑着点点头,“悦兮,你好!琳琳,悦兮真像你年轻的时候。”
      “舅舅,我是悦东,欢迎回来!”李悦东在旁边打着招呼,张旭阳转头打量了一下外甥,“悦东像我。”说完伸出右手和李博楠的手紧紧握住,“谢谢你,博楠,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琳琳。”
      李博楠感受到张旭阳手里的力量,笑着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回去再好好聊,走吧。”李悦东上前接过推车,和悦兮一起跟在长辈们的身后朝停车场走去。
      兄妹驾车跟着长辈们的车一起朝西四环的李家驶去。
      车上,悦兮不由得感慨道:“哥,舅舅真帅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你老了没有发福的话,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李悦东瞟了妹妹一眼,“你会不会说话,我怎么可能发福呢,老了肯定比舅舅还帅。”
      “发福了就是油腻大叔,没发福就是酷帅大叔。”悦兮嘻嘻笑着,“你就像舅舅亲儿子似的,简直太像了。”
      “悦兮,你看到没,舅舅手上都是老茧,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是什么工作。”李悦东若有所思,“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哎!”
      “回去打听打听?”悦兮提议道。
      “必须滴,不然今晚我可睡不着。”李悦东点头附和,“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哥,你好阴险。”悦兮鄙夷看了自家哥哥一眼说道,“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你都是让我去。”
      “那是组织信任你,你没注意到舅舅看到你眼睛都亮了吗,绝对最喜欢你。”对妹妹的指责,李悦东从来不认账,“你和老妈最像,移情作用你明白吗?由你打听胜算最高。”
      “切!你就可劲儿忽悠我吧。”悦兮对哥哥很是无语,从小到大,每次遇到和长辈周旋的时候总是这样把自己推出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爱呢?”李悦东伸出右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听哥的没错。”
      悦兮把哥哥作乱的手拍飞,无奈地答应道:“好了好了,我会看着办的,你专心开车。”
      “这才乖嘛。”李悦东满意地点点头,转眼看到妹妹丢过来的白眼,哈哈地笑了起来。
      回到家里,吴阿姨已经做了一桌的好菜,见大家都回来了,悉数地摆上了餐桌,驾车的崔师傅已经把张旭阳的行李送到了房间,张旭阳上楼洗漱了一下,下楼来见到大家都等在餐桌旁了。
      李博楠招呼着舅兄,“来,哥,你坐这里,我们坐下边吃边聊。”他转头征求妻子的意见,“今天喝一杯?”
      “嗯,你们看着办吧。”张旭琳没有意见,“哥,你想喝什么酒,白酒、洋酒还是红酒?”
      “有白酒,就喝白的,要最烈最辣的那种。”张旭阳走过来坐下,“好多年没有喝过了,真有些想念。”
      “好,就听哥的,悦东,去把我柜子里面存的那瓶89年的泸州老窖特曲拿来,我们今天喝这个,悦兮除外大家都喝点。”李博楠吩咐道。
      “悦兮不能喝酒吗?”张旭阳关切地看着悦兮。
      “不是的,舅舅,我也能喝一杯,不过等会要开车回去,所以不能饮酒。”悦兮笑着解释道。
      “喔?你没住在家里?”张旭阳看来对悦兮非常关心。
      “嗯,我和哥哥都住在外面的公寓里,这样工作方便点。”悦兮耐心地回答道,看着舅舅有些黯然的眼神,悦兮马上体贴地说:“不过舅舅,我的房间没动,我今天过那边去收拾东西,回来陪你住几天吧。”
      “真的呀?!”张旭阳眼睛一下亮了,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悦兮这个外甥女。
      那边李悦东拿着开了瓶的老窖特曲过来了,顿时满屋酒香四溢,“舅舅,你这样我可要吃醋了,你眼里就只有悦兮吗,都没理会我。”他打趣着给大家把酒斟满。
      “哈哈,看到悦兮就仿佛看到你们妈妈小的时候,不过悦东的性格我很喜欢。”张旭阳爽朗地笑道,拿起了酒杯,“今天是我想了很久的日子,三十年了,终于和家人团聚在了一起,琳琳,来,我们满饮此杯,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张旭琳的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下来,她颤抖着拿起酒杯,对着哥哥说:“哥,你真狠心,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走了,不然我不会答应的。”
      “你看你还像小时候一样霸道,听你的还不成吗?别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张旭阳红着眼眶,仰头喝下了这杯美酒。大家也举杯喝干,今天准备的是小酒杯,适合这样喝酒的节奏。
      悦兮喝着手里的果汁,递给妈妈一张面巾纸,张旭琳擦去泪水,招呼着哥哥吃菜。
      张旭阳的酒量看起来很好,他赞叹道:“这酒真不错啊,经常在梦里梦到这个味儿。”
      “那你干嘛不回来?”张旭琳语气里有伤感也有抱怨。
      “等我酒喝好了,慢慢告诉你好吗?”张旭阳看着妹妹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温柔耐心地说道。
      一家人围着张旭阳,夹菜的、倒酒的忙的不亦乐乎,张旭阳性格爽朗大方,是很好相处的那种,亲热而不失礼数,学识渊博又健谈,尤其是谈到国内外的一些见闻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悦兮兄妹慢慢地都喜欢上了这个舅舅,更是下定了要把舅舅留下来的决心。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李博楠一家和张旭阳互相之间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会更融洽。
      一瓶白酒喝完,晚餐就基本结束了,张旭阳的脸微红,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吴阿姨泡好了茶水,悦兮和哥哥都没有坐沙发,搬了两张小椅子坐在茶几对面,张旭琳夫妇和张旭阳坐在沙发长椅上。
      看着妹妹一家人眼巴巴地围着自己,一副求真相的样子,张旭阳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欣慰,妹妹这一家人和谐幸福,家庭氛围也是温馨有爱,看来妹妹这些年过得不错。
      张旭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都好奇这些年我去哪里了,我会把这三十年的事情都给你们好好说说的,不过要全部说完估计三天三夜时间都不会够,我先捡重点给你们说吧。”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旁边的张旭琳,“琳琳,你还记得三十多年前你在京城读大学的一年暑假吗,我从瑞士过来看你。”
      张旭琳点点头,“记得,你本来说待十天的,最后待了一个月才回去。”
      “就是那年夏天,我在京城遇到了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人,他叫吉野星辰,他来京城旅游,因为迷路恰好遇到了路过的我,虽然到过京城几次,可我对京城也不熟悉,于是我们一起照着地图寻路,后来又一起游历了京城故宫,一起去爬了长城。吉野家在日本神户,他曾经在上海留学4年,中文还算流利,我们用中文夹杂着英文交流,还闹了不少笑话。我和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记得那年京城特别热,太阳每天大清早就明晃晃地挂在天上,但是都比不上我们的热情,我们骑着单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那段时光真是幸福快乐啊,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张旭阳声调低沉,语气舒缓,慢慢地陷入了回忆中。
      “后来签证时间到了,我必须要返回瑞士,我们两个难分难舍,这才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同性朋友之间的情谊,但是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为了确定自己的心意于是我们约定,要是一年时间都无法忘记彼此,他就来瑞士找我,我们互留了通信地址,各自回国了。”
      “吉野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悦兮难掩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舅舅,你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吉野呀,他是个特别温和的人,脾气很好,说话斯文有礼,长得很秀气,很容易害羞脸红,总之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自己的爱人,张旭阳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他停顿了一会儿,陷入了回忆里,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客厅里一片静谧,只有茶具里的热水汩汩地冒着热气,张旭阳继续讲述道:“回国后,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往来。吉野是学航海技术的,他的造船手艺非常高超,是他们吉野家祖传的手艺,传到他这代已经是第十代了,他又是家里的独子,要想离家去瑞士可以想象有多难。但是一年之约到了,吉野还是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了瑞士,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时心里就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他。”
      张旭阳捧过热茶喝了一大口,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活了20多岁我从来没有对哪个人这样动心过,我们爱得深沉而热烈。刚开始我没有敢告诉家里,我们两个在苏黎世市中区租了房子住到了一起,吉野找了个工作,我就在家族企业跟着父亲经营家里的制表厂,那段时间我们都觉得幸福得像做梦一样,彼此感情越来越深厚。一年很快过去,我们决定这辈子相守到老,于是我把吉野带到了父母跟前。父亲那个人琳琳你是知道的,传统又保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平时温和的他勃然大怒,把我关在了家里,又把吉野赶出了家门。我当时心急如焚,生怕吉野受到伤害,连夜从家里翻窗逃了出来。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从家里逃出来在雪地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跤,等我推开花园的篱笆,就看到吉野就蹲在墙边,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都快冻僵了,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痛哭失声,我知道这辈子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说到这里,张旭阳的眼泪蓄满了眼眶,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张旭琳伸出手来轻抚着哥哥的肩膀以示安慰。
      张旭阳捧着热茶的手有些颤抖,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晚我把吉野带回了租住的公寓,当晚他就发起了高烧,我想尽了所有办法还是没有把他的温度降下来,最后赶紧送到了医院抢救,被诊断为急性肺炎,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这次生病伤及了他的肺,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健康,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他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出院的时候,我才发现父亲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工厂也不再给我发工资,我把银行存款都取了出来才刚刚够支付吉野的住院费用。我也曾经回去求过父亲,请他看在我和吉野感情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被父亲拒绝了,他把我的衣物打包丢出了家门。无奈之下我在苏黎世开始重新找工作,吉野因为身体不好也丢掉了自己的那份工作,我得赚钱养家。但可悲的是,我的工作从来没有超过了一周的,有朋友告诉我,是父亲动了手脚,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我回到家中。”
      说到这里,张旭阳表情复杂,脸上纠结的样子让人揪心,“当时我很愤怒,但还是忍耐着,我四处打着零工,做过送货员、收银员,还去做过苦力。本来想着这样也可以维持生计,没有想到父亲做了一件让我无法容忍的事情,他动用政府的关系要把吉野驱逐出瑞士,我这次没有忍住,冲到公司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大发雷霆,当着公司人的面宣布把我逐出了家门。”
      张旭琳惊愕地捂着嘴难过地说道:“怎么会这样,父亲他怎么这么狠心?我从来没有听爸妈提过。”
      张旭阳拍拍妹妹的手接着说:“没有办法,瑞士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带着吉野开始了到处流浪,因为吉野的身体不能承受严冬,我们就选择了出海,先后去了北美、南美,吉野利用自己的造船和航海知识,很快在远洋商船上获得了船员的认可和尊重。我们做过船员,遇到过海盗,还在加勒比的海岛上和土著人一起生活了近十年,那里热带干燥的气候很适合吉野调养身体。”
      悦兮听得潸然泪下,她哽咽着问道:“舅舅,你们可太不容易了,难道这三十年你们都漂泊在外吗?为什么没有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张旭阳看看悦兮,目光里都是慈爱,“这些年我们也分别给家里写过家书,但是都石沉大海,我们想着家里肯定还没原谅我们,所以就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家。在加勒比的海岛上我们居住的时间最长,我和吉野教当地人造船,改进工具,他们给我们提供住所和庇护,那段生活很简单也很美好,当地人虽然野蛮,生活条件很差,但是很讲道理,他们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对我们就像家人一样。我们坐商船离开的时候,当地的酋长还塞给我们好多的香料和宝石。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反而是自诩文明的社会,对我们总是充满了恶意。”
      李悦东突然插话道:“舅舅,离开海岛你们又去了哪里?”
      张旭阳面露苦涩,“说实话,我们是打算在海岛上终老的,但是吉野的身体不好,海岛上缺医少药,一个感冒对他来说都会是致命的。我也是下了好久的决心才带吉野离开的,我们先去了巴西,然后又去了哥伦比亚,基本南美洲的国家我们都走了一遍,每个国家都待不长,对外我们都以兄弟相称,虽然都是亚洲面孔但是长相完全不同,这些国家对华人也比较排斥。最后我们去了美国纽约,那里对同性恋的容忍度最高,我们就在那里安定下来,后来还做了结婚登记,举办了婚礼,我们终于得到了社会的承认。谁知道去年吉野突然染病离世,我把他火化了,骨灰带回了神户,洒在了他故乡的大海里,这是他的遗愿。”
      张旭阳老泪纵横,“都说落叶归根,我们就像浮萍找不到自己的根,只有死了才能回家。”
      听到这里悦兮忍不出哭了出来,李悦东把妹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自己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博楠递过面巾纸给舅兄,安慰道:“斯人已逝,哥,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张旭阳擦了眼泪,抬眼动情地望着旁边伤心不已的妹妹,“琳琳,请原谅哥哥的不辞而别,父亲当初对我说过,我们父子死生不复相见,我知道自己不孝,但是我没有办法辜负吉野,真的,你原谅我好吗?”
      张旭琳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不复年轻的面容点点头,“哥,我怎么可能怪你,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纽约我经常都去,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就离自己这么近,你让我情何以堪。”
      说完泣不成声,懊悔不已,去年哥哥就联系过自己,那个时候他刚刚失去爱人,被自己无情拒绝的哥哥该会是多伤心,自己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往事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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