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99、99.英魂（四） 那么最后的

　　刚刚经历过一次毒品境内外交易，景骁终却没有看到许榭珏的身影，他也不相信许榭珏在那边的作用是什么都没用，可是他可以确定，那边确实没有许榭珏的身影。这一次还是比较顺利，景骁终也没有受什么重伤，截下来的也都是海||洛||因。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京平，到了京平还是得开会。景孟言原本想要让景骁终歇歇养养身体的，但是景骁终却拒绝了，坚持去开会。因为他可能是他们队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了解那二十一个人杀机的人，所以他必须去开会。

　　不过他们队内的队员包括唐砺蒲的反应都令他很意外，现在他们之间养成了一种默契，见了面之后只字未提许榭珏。

　　景骁终把那个董岐的遗书放到了会议桌中间，说：“上面的血迹已经经过检验，就是董岐本人的血迹。据我判断这封遗书应该不是在写的时候董岐被杀害的，而是在写完之后，根据血液干涸的程度上来看，董岐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前被人杀害的，而从笔迹来看，董岐应该也是在一个月之前被杀害的。很有可能是在写完之后笔墨没有干就直接被人杀害了。但是在这中间有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个遗书上面写的都是白鲨的各种罪行，如果是白鲨派人去杀害了董岐那么这封遗书为什么会留下来，还是说杀害董岐的另有其人？”

　　“有这么一个消息，就是在他们那个‘行业内’都知道的，就是白鲨和阿葭一向不对地方。大家应该还记得何归晚，何归晚是在我们的眼前被狙击手杀害的，正中太阳穴，动手很干脆，那个时候其实咱们就有所怀疑这是不是白鲨下面的人自动‘清理门户’，而且现在看起来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白鲨内部的，但是却和白鲨一向不对付。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下前天晚上在那个村子里面村长的办公室，远方有狙击手隔着墙壁击杀我队队员，正中眉心。董岐现在已经成了骨灰，也判断不了他是怎么死的，可是我能确定，何归晚和我队队员死于一人之手。那个枪法说实话，我很熟悉。”

　　“而我们大家也都看到过许榭珏的枪法，他从刚刚入局的时候枪法就十分成熟，特别干脆。还有……景队长手臂上的伤口，也是用枪打的，虽然只擦破了点皮，但是通过周边子弹落下的地点来看和这种枪法很像。我又推断这一枪应该是杜蓦首打的，在当时那个情况，我能用我的人格保证，那一枪一定是杜蓦首打的，狙击手不管怎么挪都打不到那个位置。大家想想，许榭珏和杜蓦首的枪法是谁教的？阿葭。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通过这点线索得知董岐的这封遗书，其实是被阿葭的人发现了的。”

　　“那么假设是阿葭下面的人发现了这封遗书，董岐是被谁杀死的还尚未可知。我们先跳过这个问题，看看这个。”说着，景骁终把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的领养报告平放在了会议桌上，继续说，“这是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的领养记录，小时候的照片和盛雾岑画的画像都放在一起了。其实可以看出来，王蓓冠这二十一个人就是二十一年前，失踪的那二十一名儿童。而这里面的领养人都是同一人，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根据《民法典》规定，如果在收养人无子女的情况下最多能收养两名儿童，那么他为什么能一下领养二十一名儿童呢？”

　　这个问题在景骁终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他们是被拐卖的，这个领养证明，是他们伪造的。”景骁终自问自答，“这个村子已经被粤西政府引起重视了，最新调查结果发现，这个村子虽然被称为‘烈士之村’但里面没有一个人做的是好事。这些都是证据。”

　　说着，景骁终直接把他查到的这些资料扔在了桌子上。

　　“而在这其中，就有关于王蓓冠那些人的证据。在之前，我们也提到过他们很有可能是来复仇的。结果，还真的是来复仇的。”景骁终继续说着，又拿出了一沓资料，这些都是那些领养二十一个儿童的父母，还有那些父母的尸检报告，“经过调查，村长把这二十一名儿童分别分给了这二十一对父母，这些事他们的尸检报告，他们就是在这一次案子当中被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杀害的。”

　　“大家也都看到过王蓓冠二十一个人被抛尸的照片了吧，而这张画像，就是在暗网那段用来‘挑衅’咱们的视频当中杀害王衍的人。”景骁终举起了盛雾岑画的那张画像，接着又拿出来了一张画像，和盛雾岑的笔触完全不一样，然后把盛雾岑画的那张画像调转了过来，和那张画像重叠，竟然奇迹地成为了一张人脸！

　　“这才是杀害王衍真正的凶手。”景骁终冷静道。

　　这张人脸就是杜蓦首。

　　“这张和盛雾岑笔触完全不一样的画像是在村长办公室的抽屉里面发现的。其实那段视频很模糊，模糊到即使把人脸怼在镜头前面你也看不太出来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但是为什么会有两张完全不一样的画像呢？大家肯定会记得王衍和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的死因，除王蓓冠是用枪致命而死的之外其他都是用匕首致命的。看刀法能够看出来是一人所为。而我在许榭珏身上肋骨偏下发现一道刀痕，很深，大约有两厘米，再深一点就要伤到内脏了，刀痕很短，也只有四厘米左右，和这个人的刀法很像。而这个人，许榭珏亲口跟我承认，是杜蓦首捅的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景骁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杜蓦首剁碎。

　　然后补充道：“具体我是怎么发现的，等会儿开完会跟你们解释。”

　　要是不说这句话还好，但是景骁终说了便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王蓓冠眉心上的血洞的枪法还是和那种干脆的枪法很像。所以我怀疑，杜蓦首就是杀害王衍还有王蓓冠二十一个人的最终凶手。那么为什么要杀王衍呢？调查到王衍和章鸿旭两人是舅甥关系，不过不是亲的，章鸿旭遇害杜蓦首虽然是白鲨的人但他毕竟还是阿葭的儿子，要灭口也是肯定的。”

　　“那么最后的问题又回到董岐到底是被谁杀害上面。联系到时间线，二十一年前村长把他拐来的二十一名儿童送给了二十一对父母，而这二十一对父母，还留有案底，二十一年后先是何归晚被狙击手杀害，然后是写了遗书揭发白鲨各种罪行的董岐，董岐的遗书被阿葭那边捡到。咱们来换位思考一下，当阿葭捡到了这封遗书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我觉得是用另一种方法报复白鲨。表面上是暗中较劲，实则在互相合作赢取各自想要的利益。杜蓦首既然是要灭王蓓冠的口那么可以确定，王蓓冠是阿葭下面的人。我们也在后货物车厢发现了董岐的骨灰，而他们应该就是为了骨灰而来的。”说着，景骁终拿出一张照片，是现场董岐骨灰的痕迹，“既然董岐已经成了骨灰，那么能把他做成骨灰的人只有白鲨那边的人了。也就是说，他们双方还是合作关系。让阿葭的人负责制造这场事件，中间的矛盾让白鲨的人来制造，给人一种暗示，他们中间的感情很不好。根据白鹭提供的情报来看，白鲨和阿葭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成立。”

　　“阿葭想要董岐的骨灰，白鲨想要海||洛||因。利用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的恨来解决掉那些人，让他们背上罪名，之后等他们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工具人的作用之后肯定是要反抗的，再杀他们灭口，王衍就是他们的陪葬品，这其中列车上也被他们做了手脚，在‘电车难题’中把所有的罪行加价于章鸿旭的身上。就是因为章鸿旭是退伍老兵，小的时候受过创伤的孩子已经无法分辨这世间的是非了，他们的心中只有恨，不管这个人有没有伤害过他们，他们都想要只这个人于死地。”

　　“白鲨和阿葭利用他们这种心理，让他们‘借刀杀人’，帮助他们去获取利益。”景骁终摊手说，“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景孟言现在十分怀疑这些证据都不是景骁终自己搜的，而是许榭珏找好直接告诉他的。因为最后那句话真的很像是许榭珏能够说出来的，他很了解那些毒枭的心理，要不然不能就这么告诉景骁终。

　　可是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告诉景骁终的呢？景骁终又是怎么信的呢？

　　景骁终说得真的是各个方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却总感觉少点儿什么，不过却说不上来。

　　景孟言对景骁终问了一句：“你这些证据都是从哪儿找的？”景骁终一猜景孟言就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一开始找到的证据，加上那天晚上在村长办公室找到的证据还有已经公布了很久的证据，拼拼凑凑就成这样了。”

　　“可是那天晚上的关键性证据被许榭珏销毁了。”景孟言毫不犹豫对景骁终说道，随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从哪儿获得的关键性证据？”

　　景骁终当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是最了解自己的，但是他没想到景孟言居然还能到了解到这种程度！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了：“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许榭珏事先已经将关键性证据的位置告诉我了，然后他销毁的那一份是伪造的呢？”

　　“没有一个人想要用尽方法销毁一件伪造品。”景孟言依旧是没有一丝犹豫向景骁终说。

　　景骁终现在发现了，景孟言他妈什么都知道，自己的什么心里都知道，他就是想要自己在自己的队长和队员面前承认！景骁终干脆也破罐子破摔，直接招了：“我相信许榭珏，我相信他不会骗我。不过我也有依据啊，他在我面前撒谎的时候我能看出来。”

　　“就你那个微表情心理学菜成那样还能看出谁在撒谎？”这句话充满了作为一个亲堂哥对自己亲堂弟的怀疑。

　　“景孟言！”景骁终对景孟言吼道。

　　“行了！”唐砺蒲和林黎一同说道。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就没再说话。

　　“景骁终，不要意气用事。”唐砺蒲对景骁终警告道。

　　开完会之后景骁终和景孟言两人一出去就看到了魏檀的身影。两人看到了魏檀之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而魏檀转头也看到了两人，立刻便跑了过去。景骁终看到魏檀来了之后首先想了想今天是星期几，声音立刻变得很严肃：“你不去上学来找我们干什么？”魏檀直接没管景骁终问的这句话，对他们两个问道：“榭珏哥哥怎么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好像是在交流眼神。魏檀看到他们两个这个动作之后赶紧阻止了他们两个：“在串通怎么骗我是吗？我想听实话，榭珏哥哥到底怎么了？”

　　“我们不确定情况。”魏檀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景骁终回答的声音。

　　虽然说这句话非常不可信，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他们也并不确定情况。可也只有景孟言知道景骁终心里其实还相信许榭珏很有可能是被派去做卧底。

　　原本两人已经做好了魏檀很有可能无理取闹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魏檀却点了点头，好像坦然接受的样子。然后再问道：“你们两个相信榭珏哥哥吗？”景骁终莫饿了摸自己的头发，烦躁道：“你能不能好好回去上你的学？算我求你了成吗？”

　　魏檀知道自己这么做就是一遍一遍揭开景骁终的伤口，可他还是想要问。他自己也不相信昔日对他那么好的警察哥哥却是他此生最恨的人，他接受不了，他是真的接受不了，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肯定不相信的，所以才会过来跟他们两个求证。

　　景孟言看着为难的两人自己站在旁边也属实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先摸了摸魏檀的头发，问：“你先告诉我们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魏檀已经想到了很多种见到他们两个会问的问题的可能，所以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道：“有一个和我一起新转来的同学，告诉我的。”

　　“叫什么？”景孟言接着问。

　　“梁贺晶。”

　　景骁终听到了这三个字顿时就奓了毛：“什么！梁贺晶！你怎么能碰到她？”魏檀被景骁终吓了一跳。景孟言依旧很冷静，回头给了景骁终一个眼神。景骁终看到了之后双手抱臂一副“我不说话了”的样子靠在门框上。

　　景孟言把手拿开了，重新插进了衣兜里，对他说：“关于许榭珏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你如果真的想问的话可以去找王局或者陈副局说说去。至于我们两个相不相信许榭珏这件事情，我的态度就是帮理不帮亲，也不知道你二哥的态度是什么。”说完，又重新看向了景骁终，向他要答案。

　　“我的态度也是帮理不帮亲，但是我相信你榭珏哥哥的人品。”景骁终对魏檀回答道。

　　还没等魏檀反应过来，景孟言就对魏檀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魏檀每次一听到这话就知道接下来他要回答问题了，好像他的所有哥哥姐姐都是这样的。他整个人麻木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梁贺晶是谁吗？”景孟言完全没有刚才的温柔，剩下的就是严肃，令人有些窒息的压迫感。

　　魏檀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好似审讯一样的问话方式，整个人特别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景骁终这回在旁边也同样很乖，知道景孟言没让他问，他也不问，就在旁边这么看着。景孟言听到这句话之后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平静对他问道：“叶察没跟你说要远离梁贺晶吗？”

　　魏檀也不傻，他能察觉到他这三个哥哥姐姐好像都不想让他和梁贺晶交流，能让他们三个职业这么危险的人注意到的人他不知道是什么身份，首先判断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点了点头，说道：“跟我说过。只不过是我不听话再跟梁贺晶交流的，无关察姐姐。”

　　魏檀不敢在他们面前撒谎，所以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景孟言向景骁终发出一个眼神求助，景骁终一副“你看着说吧反正我是不说了”的样子，然后便用手捂上了脸。

　　景孟言：“……”

　　“以后，就算是她再跟你说话或者是怎么样，你都不要跟她交流，也不要告诉她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其实在这种情况下景孟言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能给他警告。再转班魏檀的高三生涯干脆就别干别的了。

　　魏檀没想到居然没有跟他提出要转班，比较惊喜。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去上课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说完拔腿就跑。

　　“哎，用不用我们开车送你！”景骁终在这个时候终于对魏檀说了一句话。

　　“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的隔阂好像越来越大了。景孟言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