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97.八二五·列车抢劫案 三十二 “也就是说 ...
-
下午的这一场会议许榭珏非常心不在焉,不像是原来那样,他好像在故意摆出一副特别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还是被景孟言和景骁终看穿了。俗话说“看破不说破”,两人虽然看到了,也互相跟对方确认了,但是他们还是并没有当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而许榭珏也能感觉到他们两个其实一直在观察着自己,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也不想明白。不过这么多天的工作属实是让他有些精神疲劳,再加上开会这种枯燥的氛围,许榭珏有些累便倒在景骁终的肩膀上睡着了。景骁终低头看了看许榭珏,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应该是怕打扰到许榭珏。
会议快要开完了之后许榭珏才醒来,人都走光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屋内。
景骁终看着各种资料,看着看着便感觉这起案子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正好在这个时候,许榭珏迷迷糊糊地醒了。许榭珏双眼朦胧的看着景骁终,好像还有点儿没睡醒。景骁终没看许榭珏,而是直接把资料扔到了他面前,说道:“你能看懂吗?我反正是没看懂。”
许榭珏不知道景骁终为什么在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跟自己谈工作,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景骁终直接骑到了他的身上,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许榭珏彻底清醒了。
“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他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景骁终的声音特别有迷惑性,让人听了就无法自拔的那种程度。
许榭珏并不知道景骁终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接着,他眯起了眼睛看了看景骁终,之后才明白。随后景骁终对许榭珏说:“说吧,为什么要装睡?”许榭珏懵懂的看着景骁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嗓子有些哑道:“装睡?你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睡的?”
既没承认也没激动,是许榭珏平常的风格。景骁终心想着。
“那么这么说起来,你就是承认自己刚才是装睡的了?”别的不说,景骁终把话直接堵死这种技术是个人都很难办到,并且很难攻破。
许榭珏被景骁终压在身下,还被他钳制住,根本挣脱不了。他看着景骁终的眼睛,答道:“我刚刚在睡觉。”
不愧是许榭珏。
景骁终现在特别想要结束他们两个的对话,然后出去找景孟言理论。自己算个什么啊!能从许榭珏嘴里套出来话吗!怎么自己这个哥哥这么相信自己的实力!景骁终在心中怒吼着,可既然已经开始了中途退出就是自己玩儿不起了。
看起来许榭珏也看出来自己这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景骁终现在正在想解决办法,想着想着,当他看到许榭珏的眼睛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应该怎么说了:“你做噩梦了吗?”
这句话问得非常无厘头。
许榭珏听到这句话后镇定地咽了口唾沫,现在他特别后悔为什么要让景骁终看到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现在他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果然,景骁终的必杀技就是一般疑问句,不管是对还是错,在他的心里都会有一个他自己的判断。这一点是许榭珏都无法办到的。
“怎么这么问?”许榭珏说着,还伸手整理了一下景骁终的领子。
现在两人都想要掌握主权,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这样肯定会陷入到一个死循环。到时候再说起来可就是真的难办了
“因为我刚才看你眼球动了。”景骁终直接回答了许榭珏。
他能猜到许榭珏猜到自己肯定会说这句话,不过他还是往坑里跳了。因为他想看看在这个时候许榭珏的下一步棋怎么走。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景孟言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觉得这两人的心眼加起来起码得有八百个。互相猜忌,提问,回答,明明就是一个对话还要弄得双方的心都很累。景孟言顿时认为自己好像就是个罪人。
这些都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最基础的互相猜忌。
“不是一般人睡觉眼球都会动吗?有什么稀奇的?”许榭珏反问。
景骁终有些意外,许榭珏居然就这么认输了?不过他还是无法判断,必须得多问几个问题才能得到答案。
“可是人在睡觉的时候眼球会动有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或者正在做梦……”
“你怎么能知道我当时在睡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许榭珏打断了景骁终的话。这句话并不会让景骁终意外,因为许榭珏平时的打法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来一招出其不意。果不其然,这次景骁终差点儿又要完蛋了。
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了,他被景孟言派来套许榭珏话要套什么话来着!
艹!景骁终在心中痛骂,这就是许榭珏,他能在比较大的程度上操控你的思想,让你说的话在不知不觉当中形成他想要对你说的话。
这就是为什么景骁终最不想从他嘴里套话的原因,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审讯能力并不怎么样,所以他才不想要被人找虐呢。
景骁终努力想要把话题拉回来,但是还是无法组织语言,悻悻然道:“算了,我斗不过你。”景骁终这一句话,直接把他们两个在心理上的较量给打破了,打破得非常彻底。
景孟言在耳机里面听着,他也不知道景骁终下的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思路。
然后景骁终抬起屁股就往外走了。
整个屋子里面就剩许榭珏一个人。
景骁终在门口碰到了景孟言,景孟言特别想要问问景骁终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想要怎么样。但是景骁终却对景孟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耳机,然后给自己戴上了。
景孟言被这小两口有些弄得懵了,但是他在耳机里面听到了有物品敲击物品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
景骁终靠在墙上听着敲击的频率,在心里一点一点翻译。就在刚才,景骁终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敲击着,确定许榭珏想要对自己说什么的时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许榭珏什么都能察觉到,像他这样一个警惕性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有监听器,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来套他的话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其实对他已经有了怀疑。但是景骁终还是看许榭珏跟自己说话,即使有避讳也没有彻底避讳,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提示自己。
而许榭珏也知道景骁终这是要干什么,也知道这肯定是景孟言安排的,因为在这么多人当中只有景孟言知道他和景骁终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许榭珏也知道景孟言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看似温柔和蔼可亲实则可以拿捏所有人的性格,只不过就看看他想不想要动手罢了。他就是抓住了自己会无条件相信景骁终这个特性才会让景骁终来的。
不过景孟言失算的是他们两个会互相相信对方。
不然许榭珏是绝对不会跟景骁终敲那段摩斯码的。
而在门外听着摩斯码的景孟言看着景骁终的神情也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两人是可以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撒狗粮的。
许榭珏敲完了摩斯码之后,给了景骁终一个提示。景骁终听完他敲的之后心里也有了答案,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许榭珏的话语,生怕里面还藏着什么“文字陷阱”。
但是观察了一圈之后发现没有。
景孟言正好走过来对他问道:“许榭珏说了什么?”景骁终盯着纸上自己翻译的,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来,但是他有些不敢,因为他害怕,许榭珏既然敢跟自己说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是相对信任自己的,但是……就怎么跟景孟言说了?但其实景骁终也拿捏不准许榭珏的心思,只好原话跟他说了。
许榭珏听到景骁终原话跟景孟言说的之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景骁终说完后松了口气,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以至于景孟言之后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完全的对牛弹琴。
黄昏挂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风景。今日粤西的晚霞格外美。
景骁终在屋里面整理了一大堆资料界的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了,出来想要静静心的时候便看到了朝夕晚霞下的许榭珏。从远看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但是景骁终看到之后却不禁被这幅场景迷住了。第一个想的不是许榭珏为什么也会出来,而是两个字——“好美”。
但是他没欣赏这幅美景多久,就被景孟言拽了回去。景骁终气得想要骂娘,但是还没地儿骂,只好自己这么憋着。再次和他们开会。
现在具体的案情已经有了眉目,王蓓冠、王衍等二十一个人被害,现初步判定是杜蓦首做的。而他们也亲自把火车的内部拆开看了看,原先其实他们并没有想到问题会出现在火车内部结构身上,但是听了许榭珏说的之后便有了些想法。所有人都在想依章鸿旭的水平是可以保住车内一部分的人的,但是却因为周围有埋伏狙击手所以才导致车内无一人生还的。
不过当他们拆开的列车内部零件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短的路程列车会造成这么多人员的伤亡。
许榭珏仔细看了看这个白粉末,拿工具提取出来了一点,手套上的粉末让他无比熟悉。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搓了搓,给了他们答案:“骨灰。”
“也就是说,是骨灰当中的成分影响到了列车内部零件的正常运作。”景孟言听到了答案之后肯定道。
许榭珏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骨灰。
尸检报告出来了,是王衍本人。和许榭珏说的基本一样。也拿许榭珏捡到的那只连通耳机去检查了,虽然不能从中提取出来什么东西,但是能够确定这是前几年在国库丢失的那只联通耳机。应该还有一只,只不过并没有发现。
许榭珏在心中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又找出了景骁终带来的盛雾岑给他们画的杀死王衍嫌疑人的画像。
太阳已经全部落下,已经快要进入黑夜,周围有些暗。
许榭珏没带灯,看到这幅画像后他戴着手套的手摩挲了纸张,然后把这幅画像倒了过来。
又拿了一张纸,拿了一支铅笔,在画上描了一下轮廓,然后将五官都倒立了过来。潦草地画了一下他的基本特征之后,出来的就是一张崭新的人脸,杜蓦首。
许榭珏看着这张画像,上面的人脸他再熟悉不过了,心想,原来专业画像师还能出错。
他讲这幅画像折起来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把原来的画像放回原处,收拾好了之后翻窗走出去。
因为天色将晚,所以他们还是决定在明天早上去取线索。
景骁终和许榭珏他们两个还是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不过还好没有下雨,两人也还分手了,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景骁终对许榭珏说道:“你睡床,我睡地上行吧?”
许榭珏好像在诺有所思地看着什么,听到景骁终的要求后还是走个形式说道:“你睡床吧,我睡地下。”
两人中间的气氛此时非常不对,好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景骁终听到了许榭珏的要求之后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话。许榭珏背对着景骁终,还是能够通过声音判断景骁终在干什么,他按了按眉心,一脸沉重。
夜幕降临,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圆,月光照在床上。两人都已经忙了一天了,现在也是很累了。就当景骁终要拉窗帘的时候,许榭珏却阻拦住了他“别,我受不了没光的环境。”景骁终并不知道许榭珏为什么不让自己拉窗帘,但是毕竟是自己老婆,宠着还是得宠着的。
两人中间的气氛很尴尬,所以在晚上谁也没有跟对方说一句“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许榭珏听到了景骁终细微的呼吸声之后才睁开了眼睛。他和景骁终两人是面对面躺着的,许榭珏睁开眼睛后用余光看了看景骁终醒没醒。景骁终也是闭着眼睛的,对于许榭珏来说对他最不利的就是他完全没有看到过景骁终睡着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现在他还无法做出判断。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直到他看到月亮有些暗淡的时候他才决定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必须得走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的。他的动作十分轻,非常怕碰到屋内的所有设施。即使他在黑夜中有些看不清,但是他还是仔细辨认着前面的位置。
他穿上衣服,拿着背包直接走出了房间。
在许榭珏走后没多久,景骁终也比较慵懒地睁开了眼睛,刚才许榭珏确实没有什么声音。根本不至于把人吵到睡醒的地步。
他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地上打的地铺上已经没有人了。景骁终下床摸了摸地铺,还有温度,说明人是刚刚才走的。他望着房间的出口,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到了床上。
并没有去找许榭珏。
许榭珏绕过所有有可能有监控的地方,时刻观察着后面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可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吧,他在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往后看,担心后面有人会冲出来偷袭。许榭珏单肩背着背包,双手一直在衣兜里,手心有点出汗。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干违背自己道义的事情。
翻过各种障碍许榭珏终于到了看押杜蓦首的地方。不过前面的躲避任何障碍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就是如何偷溜进去还不被发现。许榭珏尽量放轻脚步,但是却还是不免弄出来了声音。
人的脚踩在杂草上窸窸窣窣的声音简直会让人变得更加警惕。
许榭珏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周围安静得吓人,许榭珏都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探头过去看了看守卫的位置,又看了看时间,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
他绕过所有守卫的位置,走到了大门面前。他们守卫巡逻的时候每一个人对应每一个人都有时间差。他拿出了小刀,将小刀插进了铁锁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就在铁锁快要打开的时候,他听到了皮鞋扣响地面的声音。
不过他并没有手慌脚乱,而是一边听着声音一边把铁锁打开了。铁锁取下来的那一瞬间,许榭珏手脚并用,在自己进去之后,腿关上了门,双手把铁锁锁在了外面。
杜蓦首双手被手铐铐着,正躺在一个小床上睡觉,有可能是条件反射,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之后便被惊醒了。
许榭珏紧靠着大门的左侧,以防他们发现不对自己好有解决方案。杜蓦首在黑夜中可以说是什么都看不清,他有夜盲症,能在黑暗当中自己走路就已经很好了。许榭珏放轻自己的呼吸,也可以说是根本不会让人听到自己的呼吸。听着外面的动向,皮鞋跟还是扣响着地面,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许榭珏也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眼神缓缓转过看向杜蓦首。
他知道杜蓦首再黑夜中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杜蓦首不能开灯,也无法确认自己这里到底有没有人。
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许榭珏才一步一步走近了杜蓦首。
而杜蓦首也感觉到了有人正往自己这里走来,刚想要开口叫喊的时候却被许榭珏无情地捂住了嘴。杜蓦首清楚许榭珏手上的枪茧,便把自己的声音憋了回去。许榭珏看杜蓦首认出自己之后才把手拿开。
许榭珏把手放开之后杜蓦首看到的就是穿着牛仔裤冲锋衣戴着帽子的许榭珏。杜蓦首很少看见许榭珏穿私服的样子,更多的时候都是看见他穿制服的样子。
许榭珏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杜蓦首,把背包取了下来,拿出了衣服扔到了杜蓦首的怀里,低声说道:“穿衣服。”杜蓦首仰视着许榭珏,看见自己手里的衣服有些懵,可是当他看见许榭珏冷漠的神情之后便麻溜地换了衣服。光是换衣服就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换完之后许榭珏又把背包扔给了杜蓦首:“滚。”
杜蓦首看了看背包里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能给自己准备的都给自己准备了。杜蓦首望着许榭珏,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他还是能够想到许榭珏现在的表情,他吞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颤抖。许榭珏见杜蓦首还不走不耐烦地问了句:“你要是不怕死还可以继续呆在这儿。毕竟你身上背的可不是一起案子。”
原本以为这能威胁到他,但是许榭珏还是失策了。他没想到杜蓦首却对他问了句:“师兄,你能原谅我吗?”
许榭珏摘下了帽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听到这句话后他皱了皱眉,眯起眼睛转头看着杜蓦首。刚想要开口问话的时候杜蓦首却直接拉过了许榭珏,钳制住他的双手。许榭珏眼神狠戾地看着杜蓦首,如果不是因为容易被人发现许榭珏会直接把杜蓦首一脚踹开。
杜蓦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许榭珏的嘴唇,有些犹豫。
最后也只是把拇指放在了许榭珏的额头上隔着拇指吻了吻。
随后推开许榭珏从窗户找准位置跳了出去。
许榭珏知道杜蓦首刚才是隔着他的拇指吻他的,但是他还是不免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