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88、88.八二五·列车抢劫案 二十三 许榭珏听了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说道：“我有点儿急事儿要处理一下。”然后连动作都是一样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直接像是谁也不认识谁一样走向远方。

　　此时，不管是跟他们在一起郊外的人还是在京平的那些人都是一脸震惊。只不过两人没看到。

　　唐砺蒲明明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并不是故意的，但是却看他们这么欠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景孟言也是他们这个年龄段里面的，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他们两个，林黎听到了这两个不同声音说出来的同一句话都怀疑他们两个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证据。

　　唐砺蒲不禁感叹道：“我依稀记着，榭珏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是景骁终那小子给他带坏了？”虽然说是这么说着，但是林黎能看到唐砺蒲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出来了，还不少。景孟言看着远去两人的背影，虽然周围很黑，但是还是可以看见两人的背影。林黎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榭珏不会真正不需要治疗就光凭着景骁终这小子就能治好了？”两人这么说着，景孟言听着，心想估计是屏蔽了景骁终和许榭珏两人，要不然不可能这么放肆地说。

　　可是许榭珏即使现在变得皮了一点，但是景孟言还是觉得不是因为景骁终，原本是件好事儿，但是他却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没说，说了影响队内和谐。

　　景骁终和许榭珏两人都能看清对方内心的想法，而两人也非常默契地屏蔽了那边的群通话，现在两人说什么话他们那边都听不到。

　　景骁终一脸严肃对许榭珏问道：“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许榭珏一边漫不经心地踢着旁边的石子，一边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我心里想的还是一样的。但是现在你不觉得有些问题吗，就是这些事情好像都是Z设计好的，Z是白鲨的人，那么也就说明这些案子跟白鲨有关。可是……景司为什么会牵扯到其中？”

　　“你的意思是说……景司也有可能是白鲨的人？”景骁终紧接着继续道。

　　说完，许榭珏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并且肯定道：“阿葭当年不加入白鲨的原因就是因为白鲨是个组织，是个组织就需要管理，他不喜欢被人管着的感觉，况且那个时候Z在白鲨这个组织的地位还没有稳固，就算阿葭想要到白鲨，Z也会阻止。而当年阿葭有了儿子，也不让他儿子踏入白鲨的大门半步，如果景司真的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师弟的话他是知道的，那么也就不会自己找死一意孤行去白鲨，就算父子两人的交流少了，阿葭也还是能够管得到他的。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师弟……到底现在是站在哪边的？”

　　景骁终考虑到许榭珏身份的特殊性并没有直接这么说关于白鲨的事情，但是他却没想到许榭珏能够自己主动跟他说，他先是意外，后是接受。如果真正能促进白鲨组织这个案子来进行的话许榭珏估计什么都愿意。不过他听到了许榭珏后面的疑问的时候有些犹豫，他想说“不管他是哪边的你们两个肯定都不是一边的”。但是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扎人心了。

　　许榭珏看似不怎么在乎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感情，但是其实他特别害怕失去，害怕失去，也就不想再得到。这也就是因为为什么许榭珏看似不在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但是景骁终跟他相处下来发现，他并非不在乎，而是不想再在乎了。他可能经历过太多次离别了，而这也就导致他不想再找朋友或者找伴侣了，他与他人最后的他能接受的底线或许就是“战友”了。

　　而许榭珏也不是不理解景骁终想要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不过确实是这样的。他们是匪，他是警，想要成一边的都难。可谁让法律不容于情呢，曾经他接触过的人，真正动了感情的人，全都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这也就成了所谓的“两边人”。

　　“哎对了，景司……的真名叫什么？”景骁终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了许榭珏这个问题。

　　许榭珏没想到景骁终会知道自己知道景司的真名，但是他现在其实也不确定景司现在改没改名。他小时候偷着去看了自己师弟的身份证，上面写着景司的真名。他长舒了口气，好像在感叹时间的流逝，道“杜蓦首。”

　　听了这三个字后，景骁终直接问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许榭珏起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觉得好难听，叫起来好拗口，但是之后有了些文化之后才知道他名字的出处，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没错。

　　“谁给取的？”景骁终还是没忍住问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是谁能给景司取这么个名字。

　　许榭珏接着摇了摇头，仔细回忆着：“我记着当时我师弟对我说他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谁他取的，也不知道意义是什么。”景骁终听了许榭珏的解释后，先是陷入了沉思，随后缓缓道：“这首诗是当时辛弃疾时他不受重用，文韬武略施展不出，心中怀着一种无比惆怅之感，所以只能在一旁孤芳自赏。也就像站在热闹氛围之外的那个人一样，给人一种清高不落俗套的感觉，体现了受冷落后不肯同流合污的高士之风。如果是阿葭给他取的，不应该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但是……杜蓦首？是要他孤芳自赏不染尘世污泥吗？”

　　许榭珏也不知道他这个师弟的名字到底寓意这什么。可好像就是景骁终这一句话给了他一些设想，“孤芳自赏不染尘世污泥”？想到这儿，更加证明了许榭珏心中那个猜想，他若有所思道：“不染尘世……受冷落后不肯同流合污的高士之风……这确实跟我师弟搭不着什么边，但是，他确实是阿葭亲生的。我师母她……曾经是缉毒卧底，后来因公殉职。那么……杜蓦首难道是被人威胁入道的？那么也就是说，他身上可能会有很多线索。”

　　景骁终被许榭珏他们这个复杂的关系给弄蒙了，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他在心中捋了一遍许榭珏刚才说的各种线索，随后茅塞顿开，直接说了句“你不能去找他！”

　　许榭珏：“……”

　　他不知道景骁终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捋顺了线索后第一句说的话就是这个。随后便听景骁终跟他解释道：“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去，除非跟组织申请！要不然你就别想去。你知不知道他那个人能对你做出什么啊，你就算是他师兄，他才不会管当年的那些人情，你要想去找他，必须得跟组织申请。”

　　额……他好像是有些被自己吓怕了。许榭珏心想着，然后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

　　他了解景骁终，别人家的强制都是把人家关在房间里不允许他出去见人甚至还能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而景骁终呢，先不论职业允不允许，就看他平时，这根本强制不起来好吗。并且，许榭珏也知道，景骁终是真的见不得他受一点儿伤。现在他都觉得景骁终有些被他吓出PTSD了。

　　不过他也不能傻到就这么自己单枪匹马杀过去，他自己师弟他清楚。不过清楚就清楚在他知道他这个师弟是怎么一个脾性，他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小时候只要一动他师父就能把他给大卸八块，现在形成习惯后也就不敢动了。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景骁终会这么关心自己。

　　许榭珏莞尔：“我不去找他，你不要这么敏感。”景骁终小声在许榭珏耳边威胁道：“你要敢自己去找他我就能让你呆在他那里永远不许回来。”这句话明显是威胁，许榭珏知道，但是他却在空中闻到了许多都没闻到过的醋味儿。他也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我有种预感，董岐绝对是组织里面的人杀的。”该闹闹该办案还得办案，景骁终严肃说道。随后，遭到的就是许榭珏的死亡凝视，景骁终看到后连忙改口说道：“当然，我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猜测。”

　　两人有这种猜测也肯定是必然的，因为何归晚就是这么死的，董岐如果是白鲨组织的人那么就有很大一部分几率是组织里面的人杀的。那么王蓓冠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来“偷”董岐的骨灰呢？

　　“车内还有白鲨的人！”

　　“车内还有白鲨的人！”

　　两人齐声说道。正是因为这一声，正巧被景孟言听到了。不过其他人好像还没有听到。而两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声音太大了，不约而同朝景孟言那边看去。景孟言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给他们两个在黑暗当中打了个手势——你们说你们的。

　　而当两人看到了景孟言这么明目张胆的手势之后，便好像懂了为什么唐队会说景孟言景队长确实是和他们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了。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吗！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还好周围够黑，要不然其他人是绝对能够看到景孟言这个手势的。

　　“所以这也就能证明了你说的，王蓓冠他们其实是阿葭安排过来的人。他们最终的目标其实就是来‘偷’董岐的骨灰。那么，他们还要灭口干什么？”景骁终仔细分析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办法把这么些线索联系在一起。

　　按理来说，如果他们这个推理猜测是成立的，那么他们得到的这么多线索也应该都是能够完全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并没有，这也就是证明他们关于线索中间肯定还差一环。许榭珏想着想着，便说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白鲨的那个人其实也逃了出去，要不然尸检的时候不会查不到他的尸体的。”

　　“文身？”

　　许榭珏听了景骁终说的重要鉴定白鲨的人的线索后点了点头。

　　看到了许榭珏的反应后，景骁终又再次陷入了思考。假设，阿葭的目标是“偷”董岐的骨灰，而董岐是被白鲨的组织杀死的，车内肯定会有专门护送董岐骨灰的白鲨里面的人，那么现在这个白鲨里面的人不知所踪。那么这就证明……景骁终越想越懵，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还是怎么样。不过大致的思考过程也已经出来了。他直接不过脑子说道：“那么阿葭和董岐又是什么关系？他派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来‘偷’董岐的骨灰的话，他和董岐也是有一定的关系的。问题又回来了，他和董岐什么关系？”

　　两人又再次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许榭珏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阿葭到底跟董岐有什么关系。如果阿葭和董岐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那么也只有可能和那个村子有关系了。想到这儿，许榭珏又想到了阿葭给他的那张纸条，是关于那个村子的。

　　景骁终也知道许榭珏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了效率高一点，他直接思考到了车内还有没有可能有白鲨的人的这个可能性，即使他们有这个猜测，没有证据也没用，但是……他突然想到了盛雾岑给他们画的那二十一张画像，既然二十一张画像能组成两个人。假设这些人都是阿葭带来的，这样会不会是一个线索呢？

　　他想着想着，便走到了自己的背包旁边，快速地拿出了那二十一张画像的复印件，他们复印了很多，够他们撕的。可能是因为周围太黑，他到他们大部队的组织里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景骁终居然来了。他嘴里咬着个手电筒，对着这二十一张画像研究了起来。肯定不能全部用上组成一张人脸，这里面最起码要组成两张人脸，这才合理。

　　许榭珏转头看见了景骁终直接跪地下研究起了画像于心不忍，把他重新拽回了大部队让他研究，离着远确实比较危险。

　　景孟言看到他们两个回来后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而紧接着，景骁终在旁边研究画像，许榭珏重新开了群通话的设置，把两人刚才的所有心里路程大概讲了一下，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测，猜测需要证实的时候还是需要他们的证据。而景骁终正在旁边创造证据，根本没仔细听许榭珏说的是什么。

　　他们的推理有一个特点，就是看似没有什么证据依托，但是却非常能让人信服。可能这就是祖传的信任吧。

　　果不其然，景骁终研究出来可以组成两张人脸。而就在组成的时候，景骁终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居然对人体结构组织的把控力这么好！但是他没时间想这么多，拼完最后一块儿之后自己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之后他便觉得不对了。一张陌生男子的脸，和董岐的脸。随后他边思考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用的问题，这几个人的面部骨骼组织这么像吗？

　　二十一张画像，打乱，最多能够组成四张人脸！他一个不玄学的人顿时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巧合？许榭珏就坐在景骁终旁边，见到他拼好了两张画像后，见到那张脸，他整个人蓦然僵住了。

　　他不相信最后这二十一张画像拼出来的是这个男人的脸，那一张脸他们都认识，是董岐的。在那一瞬间，他特别希望是盛雾岑画错了或者是景骁终拼错了。那是他那个时候的噩梦。这件事情许榭珏现在没有时间恐惧，而是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们。这能够非常直接地影响到他之后的职业生涯。

　　而还没等他思考完全，景骁终就直接把拼好的两张画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对他们说道：“喏，这就是我拼好的，但是这个人，我不认识。”景孟言先是看了看这两张画像，随后拿出手机照着手电筒给唐砺蒲他们发了过去。

　　许榭珏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仔细地思考着。景骁终在旁边好像注意到了许榭珏状态的不对，趁着没人看见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许榭珏可能是因为精神紧绷，他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但是他注意到了景骁终手指上的枪茧，便知道这是景骁终，也没松开。

　　“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累了吗？”景骁终在许榭珏耳边问道。

　　许榭珏听着景骁终说的话耳朵直发痒，但是他总不能直接保持沉默不回景骁终。只好说：“没事儿，我等会儿就好了。”景骁终也觉着许榭珏是不想要让人发现他状态不是怎么好，也没多问，特别善解人意地分给了许榭珏一边肩膀，让他靠着休息一下。

　　那一瞬间，许榭珏竟然有种自己真的受到了重视的感觉。他原本想拒绝，但是景骁终在他耳边小声又说了句“周围黑，靠一会儿他们发现不了的，再说了，我帮你看着，有人看到这边来了我就告诉你。你只需要用耳朵就行，不用嘴。”听到了这么让人心动的话语就算是铁做的心也能动情，许榭珏只好靠在了景骁终的肩膀上。

　　有人懂你、关心你的感觉真的很好。

　　而在周围好像除了景孟言发现了也没有人发现角落里的两人到底在干什么。景骁终也朝景孟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许榭珏累了，让他歇一会儿。景孟言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到底能够多宠人，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队，能查到这个男人是谁吗？”景骁终对唐砺蒲问道。

　　别看他刚才很温柔，那也是对许榭珏，对别人，不存在的。不过办案还是一大要事。

　　不过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许榭珏的心，他还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直到最后他在耳机里听到了唐砺蒲的一句“在咱们公安的资料库里面找不到这个人。”

　　许榭珏才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