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87、87.八二五·列车抢劫案 二十二 “法医能坚

　　这句话就算是许榭珏不说景骁终也会怀疑。第一是因为景骁终本来看景司就非常不爽，第二是因为景司的出现，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凡景司不是以他这个弟弟的名义出现他都不会对景司有这么强烈的怀疑。他转头看了看许榭珏的神情，但是在他怀疑景司的过程当中，他也不免怀疑上了许榭珏，因为许榭珏实在是跟太多人有关系了。并且还都是身份不怎么好的人有关系，要说是谁都会怀疑。

　　也不能说他不信任许榭珏，而是他也想要等哪天他想象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起码对许榭珏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是……他又觉得许榭珏这种行为……有些问题。

　　许榭珏偷偷地看了一眼景骁终的神情，虽说表面上没有什么声色，但是他其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也不能说他不喜欢景骁终了，他如果不喜欢景骁终大可以甩手就走，不用给他做这么多的心理铺垫和建设。换句话说就是他明明可以完全掌握景骁终这个人，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同样也是因为他喜欢景骁终。他更想要景骁终置身事外，即使这件事情与景骁终有关，他也希望这件事情永远都不要发生。

　　景孟言受不了两人在这儿互相“猜忌”，找了半天线索还没有找到线索的他直接走过来不满道：“两位能不能先找找整卷，咱们能不能干活啊？”两人虽然在这儿聊着，但是眼睛可没闲着，一直在扫荡列车周围，要说两人在这段时间内偷懒那么肯定是没有的。

　　但是毕竟都被景孟言这么说了，只好又再次埋头找了起来。而在京平那边，所有人也都没有闲着。

　　魏檀身份曝光，对他们的影响非常不利，所以魏檀可以说从现在开始，他就必须要注意安全了。但是同样，他们也得到了一定的线索。叶察把魏檀安顿好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唐砺蒲他们了。

　　叶察进去就看到了他们忙碌的身影。她带着一大堆资料直接放在了唐砺蒲面前，言简意赅道：“在这里面，就是我问魏檀的全部东西。现在能够确定的是那个去找魏檀的人是景司，并且那天他看到的那二十一人，就是有关此案件的这二十一个人，并且敲给魏檀的那段摩斯码还是‘董岐’这两个字。而董岐在七一六案就没有落网，现在又重新出现，应该会是一个线索，对于更多的我也不好插手，就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其实叶察做这么多不光是为了他那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还有许榭珏。她确实是看在许榭珏的面子上才帮他们做这么多的，要不然她一个律师就算家属在他们市局，那么也不能蹚这么一滩浑水。她自己清楚，这是她当年欠许榭珏的。如果不是因为她，许榭珏现在也不会来当缉毒警。

　　唐砺蒲接到了叶察的各种关于魏檀提供的资料后道了谢。

　　最后叶察要走的时候悄悄对唐砺蒲说了句“魏檀怎么走看他自己的造化，你们也不要完全逼着他。最后，我们彻底把魏檀还给了你们公安，这几年下来就算是说没有感情那也是假的，我们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那次魏檀出事儿叶察来的时候唐砺蒲对叶察那么客气也还是因为他们照顾了他师父的孩子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是打心眼儿里感谢他们的。这次也算是把魏檀还给他们公安了。

　　送完叶察后，他们便马不停蹄地看着线索了。

　　而在郊外，三人也终于有了些发现。就是在列车的货物箱里面，在地下发现了一堆偏褐色粉末。

　　这种粉末不像是灰尘，也不像是毒品，反正就是令人拿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他们三个看到这种粉末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景骁终：“两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吗？这也不像是海||洛||因啊。”

　　这些粉末都是聚集在一起的，并不是散开的，并且三人好歹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认不出这就是毒品。但是确实也不像是其他的物品，他们顿时有些后悔没有带法医来了。

　　许榭珏皱着眉看着他们发现的这对褐色粉末，他的心里其实有答案，但是他却确定不了。

　　直到景骁终说了句“这不会也是跟海||洛||因一样非法带上来的吧？”顿时给了许榭珏思考，他拿手捏了点粉末用手搓了搓，低声说道：“这可能是骨灰。人的骨灰。”

　　听到这个答案后的其他两人都异常震惊。景骁终先是一脸不相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不相信许榭珏。景孟言倒是没有完全表现出来，而是又蹲下仔细看了看，随后转头对许榭珏问道：“怎么感觉出来的？”刚才许榭珏是戴着手套感觉的，就算是狗鼻子都不能见得能闻出来，许榭珏难不成搓搓就能感觉到？

　　许榭珏还是一脸平淡，他确实能看出来这是人的骨灰，也非常能确定。听到景孟言问的后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感知的方法很特别，并且……不以言说。不过他看着景孟言的眼睛那些想要撒谎的念头顿时就没有了，他根本不乏对景孟言这样的人撒谎。他在内心纠结了半天，然后才说道：“我……见过骨灰。”这样的回答实在是太拙劣了，只要是个人都能知道许榭珏在撒谎。

　　但是两人并没有完全戳破，而是继续看着许榭珏。许榭珏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他……可以说他曾经摸过骨灰吗？但是这样的回答也还是太拙劣了。

　　最后许榭珏犹豫了半天，才说道：“这关于我的个人隐私，但是我也只能跟你们保证这绝对是人的骨灰。关于我怎么感觉出来的……就是……我跟谁的时候，他交给了我一份人的骨灰，我……曾经打开来看过，但并不知道那是谁的骨灰。那份骨灰……已经撒在大海里了。找不到了。”

　　他还是没有办法跟他们两个撒谎，也不能完全跟他们两个说实话。只好这么说了。

　　而两人也信了，这也确实能像是阿葭能够干出来的事。如果是杀了对阿葭没有任何用处或者对他影响不大的人他是会把骨灰交给别人的。可是景骁终还是追问许榭珏：“是你自己把那份骨灰撒在大海里的还是……他让你撒的？”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阿葭的名字。

　　许榭珏没有想到景骁终会这么警惕，并且还会问自己这么多问题。他也不想骗景骁终，直接说：“他让我撒的。”这样的回答也合理，毕竟阿葭不想让人做到也会这么做。

　　“不过言归正传，这如果真的是人的骨灰的话那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骨灰呢？”景孟言在旁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听了景孟言的话后许榭珏重新看了看货物箱里面，这里面的空间很大，并且他们装的□□肯定都被他们拿过去了。那么……难道这份骨灰也被他们拿去了？许榭珏心中不免出现了这种疑问，随后，他有了些对这起案子的想法，转头对景孟言问道：“法医能坚定这是谁的骨灰吗？”

　　景孟言点了点头，说：“想要查的话按照现在的技术也能查到，但是……查到这是谁的骨灰有什么用吗？”许榭珏面对质疑也依然平静道：“有用。因为我有些怀疑，他们的目的如果是把□□偷渡过去，那么没有必要要这么大型的灭口，但凡他们装得正常点儿也不会有人发现。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联系到这么多人并且还有灭这么多人的口呢？如果是我的话，尽量让这件事情不要闹大，最好永远别让警方知道。但是他们不但让咱们知道了，还发到暗网上投票，还玩儿起了‘电车难题’最后他们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些□□吗？还是说他们就是单纯的杀人有瘾？这份骨灰，可能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至于这是谁的骨灰，应该是个线索。”

　　“那么复仇局的那种猜想呢？”景骁终在旁边问道。虽然说复仇局这种想法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但是他还是按奈不住想要问问。

　　许榭珏在旁边解释道：“如果他们这是安排的两条线一起进行呢？也就是说他们是想要用运送□□偷渡这条线来掩盖他们其实想要复仇并且偷骨灰这条线呢？”

　　这时，景孟言其实在许榭珏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并且心中生出了疑问，许榭珏就算是跟阿葭混过也不可能就这么了解他们的想法。

　　不过他没直接问，而是安安静静听景骁终说完。毕竟许榭珏也不是通过关系进来的，而且他也过去了政审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

　　许榭珏说得都很有道理，但就是没有证据。不过现在的骨灰应该是一个证据。

　　他们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样才能把骨灰运到京平，按理说骨灰是能够运输的，但是必须通过很多复杂的程序，才能不是非法运输骨灰。最后还是决定坐车运过去，景孟言下面的队员们直接委屈委屈当了个运输工，帮他们把找到的这个唯一的线索运输了过去。

　　车程基本上能在明天之内送到，但是这也还是在正常车速的情况下。

　　其他几人需要做的就是重新发现线索。

　　而在京平，他们发现了其实这些线索也还是零散的，并且并不能证明什么，唯一能够证明的就是景司威胁魏檀跟他走，但是他们还没有物证，只有人证。就在他们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魏檀也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直接找上了他们。

　　唐砺蒲回头看到魏檀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敢看魏檀。想到当年自己没有抚养他就觉得特别对不起自己师父，但是就凭着当年的各种事情都堆一块儿了，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魏檀还是一样有礼貌，他小心翼翼对唐砺蒲问道：“唐队长，我……能请教您一件事儿吗？就耽误您一会儿时间，不好意思了。”唐砺蒲听见魏檀这种语气就算是想要拒绝也拒绝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林黎，林黎立刻会意，让他放心去。

　　魏檀见到唐砺蒲后还是勉强保持笑容，对唐砺蒲问道：“唐队长，我能问问您……景司，跟我哥他们有什么关系吗？”唐砺蒲原本以为魏檀问的会是关于抚养他的问题，但是他没有想到魏檀居然可以这么敏感。不过确实，在京平姓景本地出生的有很多，但是很多人反映到景姓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景家。

　　但是……唐砺蒲还是觉得有些问题，他警惕道：“你哥哥景骁终确实见过景司，但是跟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单纯就是认识。”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避重就轻地说，景司可能跟他们案子有关，他也不能跟魏檀透露太多。而魏檀也听出来了，不过也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唐队长，打扰了”之后就走了。

　　不让他蹚这摊浑水不代表不让他自己查相关的信息。魏檀也能听出来唐砺蒲在跟他避重就轻地说，毕竟自己的这种身份在这儿呢，他也知道他身边在乎他身份的人都会让他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不过魏檀自己仔细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破天荒不听话一次，他就是想要蹚这摊浑水。因为他了解到自己的父亲后，便觉得当年的事情很蹊跷，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也很蹊跷。所以他决定不管是自己脑袋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他都决定蹚这摊浑水。

　　就算是让他父亲不后悔生下他这么个还有那么些骨气的孩子吧。

　　他们用了最快的速度到了京平，而到达京平后也已是深夜。他们这边依然没有推测出什么，直到他们收到了从案发现场货物箱里面发现的骨灰残渣，顿时送去了法医那边检查。而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有的查的了。因为这起案子涉及死亡人数众多，所以法医那边检查地也特别快。

　　可是答案让他们全都为之震惊。

　　只不过检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种骨灰属于董岐。要知道，人幻化成骨灰的步骤很麻烦，董岐就算是逃出了京平市就死了的话那么变成骨灰也是正常，那么是谁把董岐杀了的呢？

　　得到这个消息的京平队这边赶快把的知道的结果汇报给了他们那边，开着群通话。唐砺蒲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有些焦头烂额地对景孟言说道：“你们送来的骨灰，经过法医鉴定，这是属于董岐的。”而在那边听到了这种消息的各位，惊讶程度不亚于他们这边的惊讶程度。

　　他们估计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骨灰是董岐的。得知到这些消息后，他们两边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董岐的出生地。而林黎在旁边紧接着说道：“经过我们审问村民们得出来的结果就是在十多年前在他们这个村子里面有一户人家，姓董，只不过后来应该是犯事儿了被他们抓去了，就再也没有什么音讯。而现在他们这一代人除了老一辈的都没有人记着姓董的了。”

　　这件事情发酵成这样可是有意思起来了。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实则可以联系到一起，这也是他们很少能够遇到的情况。

　　他们现在还带在郊外，不打算回去了。而随着线索发现得越多，景骁终和许榭珏两人提出的复仇局猜想也逐渐明朗了起来。只不过就是他们的脑子里面其实都有东西，但是并没有证据。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因为郊外没有什么灯光，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个手电筒就在那儿看着自己在开会时候记的笔记。景骁终转头看了看许榭珏，而许榭珏也看到了。随后景骁终对他们说道：“你们说……这几个月频繁发生案子，会不会背后的有个主使者啊？”许榭珏立刻明白了景骁终的意思，紧接着接着景骁终说道：“那么这个背后的主使者的目标会是什么呢？或者说，他的目标就是利用各种信息然后进行一场复仇？不会吧？”

　　“那么如果按照这么推理的话，这起案子岂不是就是这个主使者做的了？”景骁终在旁边继续说着。

　　可是景骁终话音未落，景孟言就在旁边打断了两人的“双口相声”：“行了行了，先把这起案子弄完了再说吧。”两人在旁边顿时就不说话了。

　　可是两人说的话这么想起来也还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只不过就是……并没有什么实物证据而已。

　　而其实在他们队里，有个“关系户”，想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不是不能，但是对方是白鲨组织，他们未必能干掉这么大的一个组织。

　　白鲨组织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成立了，这件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

　　等会儿！想到这儿，景骁终意识到了不对，十多年前？刚才林副说得资料当中也是十多年前？景骁终的脑袋特别喜欢想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了，难不成在那个时候董岐就加入了白鲨？这件事情当然是要从长计议，但是这也是他们在破这起案子的时候发现的一些线索而已，但是白鲨组织的罪名在这个时候也还是成立了的。

　　即使景骁终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还是没有说出来。话题重新回到了这起案子的线索上面，许榭珏说道：“我觉得现在如果要找到这二十一个人确凿的证据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村民上面。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董岐是谁杀的呢？”

　　不光许榭珏，现场的所有人基本上多多少少都会有这个疑问。不过他们很多人心中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数，就是没有证据，都是他们的猜测。而景骁终这个胆子大的直接说道：“白鲨组织解决的呗，何归晚不就是这种情况吗。”这句话说得很轻松，能听出来景骁终基本上没过脑子，但是说完后，景骁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还是怎样，竟然不禁想到了等到那个时候白鲨有的人的下场。

　　而他的脑补能力也特别强，基本上能够知道王蓓冠之后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他不经意地看向了许榭珏，许榭珏还是一脸平静。那一刻他竟然有些不敢保证许榭珏会想得跟他一样。但是这种情况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两人怎么说也是被景孟言夸过共用一个脑电波的一对，所以景骁终想象的那种情况是根本不会发生的。

　　许榭珏虽说表面上问着这么个问题，但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们感觉他们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完美的猜想和附带的解释，但是就是没有一个充分的证据。他们都是按照证据说话的，只要有证据，你可以调动整个市局除值班以外的警察。但是你没有证据，你就算是解释地再让人信服，那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群通话当中安静了很久，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话，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线索都找得差不多了，也都能有串联，就是没有证据。不光要有人证也要有物证。他们现在唯一缺少的不是人手，而是证据。如果人手足够证据足够他们早就去抓拿二十一个人了。

　　景骁终拄着脑袋刮了刮鼻子，看着周围一片黑暗，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他们的那几层关系还有那几张画像合起来的作品。不禁想到了一件事情，这个能不能算是一份线索呢？那么如果这么说的话线索又回到章鸿旭与王蓓冠上面了？那么王蓓冠他们如果真的是为了董岐的骨灰来的那么章鸿旭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想着想着，景骁终竟然出奇地有些困了，他可能天生就不适合动脑子。

　　直到许榭珏靠近了他，他才有些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