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或许可以 或许，他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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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涯啊，你没事吧？网络上那些风言风语你别在意，千万别往心里去。”电话那头，何秦的声音透着几分忐忑与小心翼翼。
“我没事，何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邬涯一边将手机贴在耳边，一边有些无奈地转过视线。
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程锦城正长腿微敞，毫不客气地站在他那个简易的衣柜前。男人像是在巡视自己刚打下来的领地，修长的手指挑剔地拨弄着衣架上的衣服，神态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
“这都什么破烂杂牌外套？”程锦城嫌弃地拎起一件针织衫，眉头拧成了川字，“扔了。你现在是前程传媒的人，别穿这些出去丢我的脸，明天让吴克给你送几套当季的高定过来。”
邬涯张了张嘴，正想制止这位大少爷败家的行为，电话里的何秦再次开了口。
“我当时被视纪传媒用平台推流的由头给绑架了，才不得不把楚清给了他旗下的艺人……谁知道萧澜私底下竟然是那个德行！”
邬涯温声道：“何导言重了，身在局中，各有难处，我明白的。”
“哎！你这孩子，心胸怎么能这么宽广！”何秦在电话那头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萧澜被踢出剧组了，‘楚清’这个位置空缺。我纠结了很久才敢拉下这张老脸给你打这个电话……”
他有些不好意思，语气犹豫了几分：“我也知道这事儿干得挺不地道，但你确实是我心里最合适的人选……你，还愿意回来出演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抢手机动静，紧接着是琴花花兴奋的声音：“邬涯！你必须来！我连夜把楚清的打戏加了整整两倍！你的双戒刀天下第一绝！呜呜呜你快来救救孩子吧，不来我就把剧本吃了！”
何秦：“哎哎花花你别咬剧本……”
听着听筒里那混乱却滚烫的热切期盼，邬涯捏着衣角，指尖微微蜷曲。
他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在云青山，几株枯草、一具破庙，死生唯他一人；而在这光怪陆离的山外世界，不过短短半月，竟然有这么多人因他而哭笑喧腾。
他抬起头，那双清透的凤眼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迷茫，看向正准备把他的旧鞋子也扔进垃圾桶的程锦城：“程锦城……演戏，真的这般有趣吗？你为何这般喜爱它？”
程锦城丢鞋的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正对上邬涯那双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那眼神直直地望进他的眸底，带着某种极其脆弱的求索。
他轻咳了两声，走回沙发前：“问我干嘛？不过要说的话……演戏能体验千百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能堂堂正正地被那么多人注视和喜爱，有什么不好的？”
被喜爱么？
邬涯心中微震。千百年来，邬氏一族因厄运被视作祸胎，受尽唾骂与遗弃；若换作今日……他在这尘世间，当真也能被人堂堂正正地喜爱么？
见他还在迟疑，程锦城彻底没了耐心，猛地倾身凑了过来，高大威严的身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瞬间将邬涯逼仄地圈在了沙发靠背与自己的胸膛之间。男人的阴影当头罩下，空气中瞬间灌满了极具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与雪松味。
“前程传媒给你开最高级别的合约，自由度拉满，剧本你挑，经纪人你选，这诚意还不够？”
程锦城单手撑在邬涯耳边的沙发背上，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张狂的脸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几乎擦着邬涯的耳骨拂过，尾音危险地微微上挑：“还是说……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嗯？”
距离实在太近了。
邬涯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口，猛地跳动了一下。那股属于年轻男人的滚烫体温极具存在感地包裹着他，脑海里突然极不合时宜地闪过了昨天那个小号转发的荒唐文字——【老公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唰”的一声，一股热浪直冲头顶，邬涯那张常年苍白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荒、荒唐！”邬涯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一把推在程锦城坚硬的胸膛上，慌乱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程锦城被他推开，看着他那红得快滴血的耳根，心底登时乐开了花。
看看！装不住了吧！一挨近就脸红成这副模样！
邬涯别过脸，努力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尽量端出沉稳的样子：“我只是……”
他顿了顿，长睫微垂：“我不太会演戏，我不明白这个娱乐圈的道理，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有时候还有点乌鸦嘴。如果惹出什么乱子，害你的公司平白亏损，我赔不起。”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了几秒。
没有预想中的追问。邬涯抬起眸，却撞进程锦城的的视线里。
那双向来不可一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眼底划过一抹邬涯看不懂的暗芒。随后，男人轻嗤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回沙发椅背上。
“邬涯，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邬涯一愣。
“前程传媒家大业大，亏你一个角色的钱就能让我破产？你当我是街边捡破烂的？”程锦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欠揍，“别总把自己当救世主，也别整天把那些莫须有的包袱往自己身上揽，你不嫌沉，我看着都累。”
他单手搭在扶手上，微扬起线条分明的下颌，眉宇间全是不可动摇的桀骜与底气：
“人生一世，轻轻松松地活着就行。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邬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却又张牙舞爪替他挡去风雨的年轻男人。
这半月来，山外世界的车水马龙、光怪陆离，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洪流将他裹挟。那些新奇背后的无措，如同踩在薄冰上的战战兢兢……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和这么多人相处。
他其实有些害怕。
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程锦城身上。程锦城一身横冲直撞的张狂，偏偏又带着得天独厚的好气运。
若是……若是有这样一尊气运鼎盛的“大佛”在前面挡着，自己是不是也能试着卸下些许防备，不用再活得这般草木皆兵？
见邬涯垂着眼久久不语，程锦城眉头微动。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恰好打在男人深邃的眉骨上。那颗长在眼尾的泪痣，在光影交错间褪去了些许往日的锋利，配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容，竟透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程锦城微微偏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催促：“嗯？”
邬涯回过神。
他低下头，唇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牵了牵，极轻地浅笑了一声。
心底那扇紧紧闭合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重古门，仿佛被一阵带着薄荷气息的狂风，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隙。阳光夹杂着山外鲜活的烟火气，呼啸着涌了进来。
或许……这热闹的新生活，他真能伸手拥抱一次。
“好。”
半晌，邬涯抬起头，凤眼弯弯，脸颊两旁陷下两个极浅的梨涡：“我愿意。”
程锦城心口猛然一撞，喉间微紧：“……？”
怎么答应得……跟当场领证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免提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何秦震耳欲聋的大笑声：“哎呀锦城！小邬！你们俩搞什么呢！怎么听着跟求婚现场似的！太逗了你们俩！”
程锦城：“……”
邬涯：“……”
两人同时大窘，触电般地各自挪开了一米远。
何秦乐呵呵地拍板：“行了行了！恭喜小邬找到好公司！后天咱们正式签合同，大后天麻烦你直接进组跟武术指导熟悉一下！咱们片场见！”
挂断电话，屋内重归寂静。晨光彻底破云而出，将屋内的陈设照得一片明亮。
邬涯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将程锦城送到玄关。看着程锦城重新戴上口罩和墨镜，邬涯心底满是真挚的感念。
“程锦城，”邬涯敛容正色，用极其端正的古礼向他微微颔首，一字一顿，“今日之恩，铭记于心。”
程锦城戴着墨镜的嘴角抽了抽：“你为什么说话总跟个老古板似的？什么奇葩人设？”
他拉开门：“之后签约事宜，我会让公司最顶尖的经纪人来带你。你可以想好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只要你敢想，前程传媒就能为你做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邬涯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上扫过：“包括那个什么‘绿茶花瓶’的破人设，也趁早换了吧。根本不符合你。”
“真不知道你前公司那帮脑残是怎么想的……”
程锦城嘟嘟囔囔地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恶狠狠地警告：“进组后离那个林唤白远点，听见没？”
林唤白？试镜现场那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年轻人？
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邬涯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眨了眨眼，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或许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