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解约 间接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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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热搜上的风波还在发酵，邬涯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方梅】。
刚按下接听键，一连串的质问便从听筒里炸开，震得邬涯将手机拿远了半米。
“邬涯！你是不是疯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得罪视纪传媒？！我们整个公司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方梅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我告诉你，你完了！公司决定将你无限期雪藏！彻底封杀！”
“本来就是个没用的花瓶，还装什么清高？”
威胁与辱骂不绝于耳，邬涯神色平静，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
“方姨。”他声音清润，“正好，既然公司无意再为我安排工作，我们便解约吧。和平解约，对你我都好。”
“解约？哈！你在痴人说梦呢？”方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违约金两百万！你拿得出来吗？拿不出来，你就一辈子待在公司发霉！”
“我确实拿不出两百万。”邬涯坦然承认，随即话锋微转，翻开面前那本摊平的笔记本，目光落在他昨晚认真记下的笔记上，字正腔圆地念道：
“但我仔细查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与第四百九十七条，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电话那头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方梅：“……哈？”
邬涯语气严谨：“合同中‘单方面限制乙方人身自由、无上限索赔两百万违约金、且免除甲方全部法定责任’的条款，在法理上属于明显排除乙方主要权利的格式霸王条款，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不仅如此，合同第二条写明，甲方需履行保障乙方人身安全的义务。但在过去两年内，你曾多次安排我出席非工作性质的危险酒局，险些致使我饮用不明液体。这些微信聊天记录与转账证据，我都已经保存在那个叫云端网盘的地方了。”
方梅：？？？？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邬涯清冷好听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另外，我顺带核对了近两年的税务明细。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原则，经纪报酬应公开透明。但我发现……有几笔高额报酬，最终落入我账户的不足十分之一。想必这其中或许有些是被人中饱私囊了……”
邬涯顿了顿：“当然，我并非是在指控方姨你，只是基于常理，提出一种合理的可能性。”
方梅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哆嗦，手腕上挂着的Birkin包突然沉得烫手。
这花瓶怎么突然懂查账了？
她的气焰瞬间矮了大半截，干笑了两声：“哎呀……邬涯啊，你看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大家共事一场，何必搞得对簿公堂？既然你想走，我们也不是不能坐下来谈和平解约嘛……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得罪了视纪传媒，全网都知道你是个刺头，又没作品，就算解了约，哪家大公司敢签你啊？”
邬涯垂下眼眸，长睫微微颤动。
方梅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确实不假。自己本就不属于这浮华喧嚣的娱乐圈，既然现在违约金的麻烦有了解决的办法，自己何不趁机退隐，找个清净的地方种种地，安稳度日？
“砰砰砰。”
就在他心生退意之时，公寓的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邬涯起身走向玄关。透过猫眼，他警惕地向外望去，微微一愣。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架着墨镜，大半张脸被黑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立起了风衣的高领，整个人裹得严丝合缝。
邬涯谨慎地扬声：“你哪位？光天化日，休要装神弄鬼。”
门外的人身形明显一僵，压着嗓子挤出一个字：“我。”
邬涯的眉头蹙得更深，他在山外认识的人拢共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哪认得这种行踪诡异的怪人？
“‘我’是谁？”邬涯神色肃穆，身体已然做起防卫姿势，“你再不说，我就要报警了。”
门外传来一声极其暴躁的低咒。
下一秒，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与口罩，露出一张俊美无俦却黑如锅底的脸庞。浅棕色的短碎发下，那双标志性的深邃桃花眼正恶狠狠地瞪着猫眼，眼尾的泪痣随着主人的烦躁而微微挑起。
“程锦城？！”邬涯惊讶地拧开锁芯，“你怎么来了？”
程锦城像做贼一样闪身挤进屋内，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带上：“找你有事。”
没等邬涯回话，尚未来得及挂断的手机里，方梅喋喋不休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邬涯你在跟谁说话呢？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合同的事谈妥，你休想走出那个门……”
程锦城深邃的眉骨狠狠一压，他长臂一伸，直接将邬涯手中的手机抽了过去。
“喂。”男人对着听筒冷冷吐出一个字。
方梅一愣：“你谁啊？”
“前程传媒，程锦城。”他轻嗤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些懒洋洋的张狂，“听好了，邬涯今天起签入前程传媒。他的经纪合约，不用你们操心了。”
“啊？前、前程传媒？！”
电话那头的方梅瞬间吓得结巴了，而站在一旁的邬涯也懵了。
他在网上查过，前程传媒是影视巨头，行业绝对的龙头，多少一线演员挤破头都进不去。
程锦城虽然名气大，但终究也只是个签约演员，怎么能越过公司高层直接拍板定人？
邬涯压低声音，扯了扯程锦城的袖子：“程锦城，你这样擅自做主，你们公司高层不会怪罪你吗？”
程锦城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公司高层？前程传媒的程，是程氏集团的程。”
“我签个人，谁敢有意见？”
邬涯：“……”
知道程锦城有钱，没想到他就是资本本身。
万恶的有钱人。
程锦城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语气微沉：“方梅，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公司的公用邮箱在三分钟前已经收到我们法务部的解约函了。顺便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背着公司偷吃回扣、在外面找小男模的烂账和照片，我手里也有一份。”
“你想走法律程序，前程传媒的律师团奉陪到底。至于你……”程锦城收起了平时那股漫不经心，整个人显得有些锐利，“你斗得过程氏集团么？”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椅子磕碰的闷响。方梅的声音带上了慌乱：“程少爷！我错了！可您千万别被邬涯给骗了啊，他骨子里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他接近您绝对没安好心啊——”
“……”邬涯微微张嘴，眼神黯了黯，最终什么也没说。
倒是程锦城微微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站在晨光里的青年。公寓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此时此刻，几缕柔和的阳光正斜斜地洒在邬涯的头顶，将他那一头纯黑柔软的发丝染上了一层碎金，头顶甚至还翘起了一小撮呆毛。
那张清瘦出尘的脸上未施粉黛，凤眼澄澈，坦坦荡荡。
程锦城喉结微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微热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撮翘起的软发，将它按了下去。
“他是什么样的人，”程锦城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我自己会判断。”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扔在了桌上。
邬涯被他摸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上手？
但看着程锦城那副为自己说话的护短模样，邬涯到了嘴边的说教又咽了回去。
“坐吧。”邬涯局促地引着他坐到那张有些掉皮的沙发上。
程锦城打量着四周。房间很小，但极其干净，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冷香。
“我这里平时没人来，只有一个杯子。”邬涯从厨房拿出一个马克杯，倒了满满一杯温水递过去，“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你如果不介意的话……”
程锦城盯着那个印着可爱小熊的杯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有一个杯子？洗干净了？
让他用自己平时贴身喝水的杯子喝水？！
间接接吻！
这人分明是想借着倒水的名义跟他间接接吻！在电话里直球表白就算了，今天大清早就把人往家里领，连杯子都要共享！这就是书里写的欲擒故纵吧？
程锦城目光深沉地盯紧了邬涯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那张形状好看的……唇。
邬涯端着水杯，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呵。”程锦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恶劣。他一把夺过瓷杯，当着邬涯的面，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想用这种手段击退他，门都没有！
邬涯眨了眨眼，喝这么快？
也是，这孩子大老远跑来，定是渴坏了。于是他体贴地重新拿起水壶，又满上了一杯：“慢些喝，不够壶里还有。”
刚灌了一肚子温水的程锦城：“……”
借着倒水的空档，邬涯斟酌着开了口：“刚才的事，多谢你出手相助。但……签约前程传媒的事，我不能答应。”
程锦城擦嘴角的动作猛地僵住，眉头紧锁：“为什么？你嫌前程传媒给的待遇不好？”
“不是。”邬涯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的边缘，“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圈子。既然现在合同解除了，我打算收拾行李，退圈回山里去。”
听着这番话，程锦城皱了皱眉。
他盯着邬涯那张平静到近乎逆来顺受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全网刷屏的恶毒诅咒。
胸口莫名窜起一股没来由的无名火，烧得程锦城有些烦躁。
“退什么圈？”程锦城的声音低了下来，“以前你那破公司连个公关团队都没有，由着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签到我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邬涯失笑：“真不用……”
“而且，”程锦城打断他，“《君不见》的男三号，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邬涯一愣：“什么？”
那角色不是早已官宣了萧澜么？
桌上的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何秦导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解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