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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子项现状 ...

  •   大抵是实在闹够了,谏议殿外此刻鸦雀无声。

      良久,太师白墨连长叹了一口气,说:“找两个嘴皮子功夫好的,去宋国议和吧。”

      临吴丞相陈厚君以掌击地,怒骂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拱手把临吴的土地让给宋国么?!”

      没想到,他们求神拜佛终于弄走了一个妖后,子项反而愈发癫了。

      “那你想怎么办?”

      “苍天在上,遇此昏君,是我临吴的不幸!”陈厚君指着大门紧锁的谏议殿,“但太师至少再派人去看看,说不定有转机呢?”

      “什么狗屁的转机。”白墨连一拐杖劈开了大殿门,引他们看向喝趴在金龙案上的子项,“你们瞧这个畜生的畜生样子,他哪里能打得过宋国?”

      子项喝趴很久了,手里的酒盏已经滚落在地上,不过,因他此前发癫的缘故,殿前没一个宫人敢上来收拾残局。

      白墨连走上前去,用拐杖戳走子项,从他身下取出了玉印。

      “陈大人,你来拟旨,让人去宋国议和。”

      “议和……?不许议和!”不料子项被他戳醒了,大着舌头满口醉意地说,“孤要和他们大战十日十夜,把宋国能抢的都抢过来!”

      白墨连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把玉印递给陈厚君。

      若不是白墨连老眼昏花拟不了旨,当场就给他写完了。但玉印还没递到陈厚君手里,就被衣衫不整的子项抢走,他抱着印,因为没站稳退了两步,又拔出佩剑对闯入大殿的几位重臣道:“孤说了,不议和。谁再提议和,孤就杀了谁!”

      “不议和,让你带着几万兵马去送死么?”白墨连脖子一梗,瞪向他。

      子项道:“孤死了,你们再扶立一个国君去。”

      “谁介意你死不死。”白墨连懒得再看他了,胡子一吹背过身去,“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临吴千秋万代,为了先帝,为了天下百姓!你算个叼!”

      他说完,让属下去子项那儿抢玉印,但子项与之绕桌而走,走位灵活无比,两三个人都没能从他手里抢回玉印。

      最终,子项将玉印往自己怀里一揣,谁也拿不走了。

      “子项,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样子!”白墨连见此荒唐的情形,更是哀叹不已,“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日的女人,如此疯癫不堪!晨起到她寝宫哭半个时辰,开始喝酒,喝到暮时再到她寝宫哭半个时辰,倒地睡觉。你……你不要脸,临吴的其他人都还要脸呢!”

      子项听罢喃喃道:“说得对,孤是不该再去容欢殿了。”说着,他摇摇晃晃地坐回了席位上,抬手按了按剧痛的额角,想起来了,“小令已经走了,是孤让她走的。”

      原以为他会反思自己,没想到说来说去还是小令,白墨连摇手之后,带着其他大臣离开了。

      子项支着额头,独自坐在席位之上黯然神伤。

      他正伤着,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此前他已经下令不许宫人近前侍奉,此刻又有人来,不免“啧”了一声骂道,“何人在此走动?孤说过了不许扰孤酒兴!”

      “陛下,是我。”

      小令的声音骤然传到耳边,子项抬起头来,待看清这自己无比熟悉的人儿,立时为自己方才的态度后悔了,双眸微颤。

      “小令,真的是你?”子项忙不迭起身,差点撞翻身前的香炉,“莫不是孤今日喝太多了,才见到了你?”

      小令见他衣衫、发髻皆糟乱不堪,眼下乌青,神色更是憔悴,想起他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鼻尖一阵阵发酸。

      但她不是来怜悯子项的。

      她从案上举起子项方才拔出的佩剑,直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举,把殿内的宫人吓得屁滚尿流。有人大喊“有刺客,快救驾”,转眼招呼来了几十个巡察侍卫,连远在后宫的周王后、以及各位美人都赶到了大殿,一时间人声喧哗,将小令和子项围了个团团转。

      李美人急了,大喊:“你们愣着干嘛,快放箭啊,快拿下她!”

      “别动!”子项抬手,高声朝举起羽箭的侍卫们下令,“都别动!谁要是敢伤了小令,孤把他宰了喂野狗!”

      他眉头紧锁,这么闹下来,酒已醒了一大半。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幻觉,脑中只想着上前一步紧紧拥住她,却被自己的佩剑抵住了喉咙,差点割破皮肉、绽出鲜血。

      这一下把举剑的小令都吓了一跳,还好她反应快收了一厘米,不然子项就横尸当场了。

      小令道:“你那日问我的话,我还没有回答你。”

      子项曾问,“那对孤呢?”小令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无奈当日冷静过了头,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见此情形,周王后颇坐不住。

      “她已经公然行刺,陛下还要护着她?”

      说着,周斯婼从侍卫手中夺过长刀,朝前一步就要刺向小令。恰是这时候,溶溶自殿下冲了上来,张开双臂,小小的身子挡在了小令、子项身前,从容地说:“若周王后要杀母后,先从本公主的尸体上走过!”

      这父女俩都有病吧?

      周斯婼憋了一肚子气,冷哼一声,收回了长刀。

      小令确定了溶溶没有危险后,又看回子项,道:“把你自己收拾干净,处理好百官递上来的奏折,三日后迎战宋国。若不能凯旋而归,你也算不了男人。”

      听完这话,子项咧开嘴,笑了。

      “小令,你到底还是放不下孤。”他声线稍亮了些,“别闹了,回来陪孤,好不好?”说着又要靠近。

      小令登时将长剑一挥,吓得子项双手举高、后跳半步,激得周围的侍卫都朝前靠拢了半米。

      “待你班师还朝,再亲自来东门十里外接我也不迟。”小令说罢,将佩剑扔还给了子项,“别到时候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叫我看不起你!”

      子项接过剑,只握了一秒便放到了一旁去。他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一把将小令抱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一路抱去了后殿,放在他平日小憩的美人榻上。

      “今日之后孤一定让你忘记公子翙南。”他说。

      他的动作幅度虽大,却又明显小心翼翼生怕磕到了小令,看样子从她出现那一刻起就已经气消了。

      子项蛮好哄的一个人。

      小令略带笑意,“如何忘?”

      子项一笑,摇了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她。

      其实到了这一刻,小令也想成全他。这种感觉甚是奇怪,好像她在怕子项此去征战再也回不来,一定要让他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于是小令吻了子项,继续了那个被溶溶打断的吻,这一次,却并非单纯的欲望,更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愫。她眸中的忧虑与期盼亦瞬间点燃了子项,二人呼吸交缠着,像一对被刚切开的藕,拼命想要顺着藕丝粘连回去。

      在一番畅快淋漓、粗野放纵的缠绵之后,子项对怀里的小令道:“今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孤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喂,当初可是你自己要送我出宫的。”小令佯怒,同他玩笑起来,“……要解决这事没那么简单,子项,你至少得用八抬大轿来接我。”

      “好。”子项颔首笑道,“那就乖乖等着孤来接你。”

      这日太阳落山时分,小令便乘车出了宫。

      在送她出宫之前,子项还磨叽了良久,怕她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又命人将厨子、衣食装了几车随她出去,装不下了方才罢休。

      次日,子项的消息渐而传到了小令耳边。他果然信守承诺上朝听奏,午后,又命人为她送来新鲜的瓜果,与她此前遗留在容欢殿的凤令。

      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小令笑了,“他真是说话算话。”

      “陛下之变化,今日在朝诸位大人见了都啧啧称奇。”小宫人也笑嘻嘻地说,“还是娘娘厉害,自您昨夜回宫以后,陛下性情大变,奴才们也少有挨骂的时候了。”

      小令拿起凤令看了又看,她清楚知道子项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她有点紧张。

      这哥们前世死在东征的战场上,传信的士兵说陛下被羽箭“扎成了刺猬”,享年三十几,紧跟着就是临吴衰败、溶溶和亲,人们流离失所。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古今。

      而她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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