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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公子翙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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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拦住他!”
杜淮眼疾手快,第一个冲了上去从公子翙南手中夺走了刀。所幸,公子翙南已受重伤,身如浮萍柳絮,根本握不紧手里的刀刃,就这么被人一把拽开了。
一地鲜血,让人揪心。
公子翙南被两个侍卫架住,反扣双手跪在子项跟前,伤口还在因方才的举动不断浸出鲜血。
看来,在他眼里,故国还是重过了一切。
“叫……”小令眸子微颤,快步走到翙南身边,“快叫太医……”
他始终沉默不语。
但下一刻,小令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得他面颊微红,小令指向孟康,失声道:“你疯了?!他们值得你这么做吗?”
他选择哪个刺客都可以,可是他竟然选择了自尽?
挨了两个巴掌之后,公子翙南的清泪顺着下颌流淌下来,他在哭什么呢?哭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要杀自己,还是哭自己没有成功为国捐躯?
随后他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公子翙南,你若还有半分骨气,就告诉我是谁要杀你?是谁置你于如此境地?”小令气得浑身发颤,怒骂他,“你的那封宋国家书哪去了?上面字字写着,珋太后病危,要你回宋国见她最后一面,所以你才要赶着出城不是么?你似乎忘记了,当年他们送你来临吴,就没想过让你回去吧?他们心里只有那个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公子觉,你算什么东西?!”
她还欲再骂两句,子项已然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并拍了拍她的背脊以示安慰。
“行了,孤也实在看够了。”子项一挥手,让人把公子翙南抬下去,“来,要向临吴宣战的都过来,与孤约个开战时间,你们就各自回去准备吧。”
一时间,殿内的使臣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宋国已经提前订好盟约的,一派是只看戏、不参与战斗的,一派是死心塌地跟着临吴的。分流之后,原本该在孟康那边的谢摧笙,忽而抬腿站到了临吴的这边。
他的反水令宋国阵营的使臣们措手不及,大家纷纷朝他递眼色,“谢大人,这边,这边。”
然谢摧笙看了一眼小令,向他们道:“濉国的一切动向,都凭王后作主。王后在哪边,濉国就在哪边。”
他说罢,孟康的目光移向了小令,又很是厌恶地移向了别处,只当自己是时运不济遇上了看不清时局的疯子。
没想到在谢摧笙表明态度之后,他阵营的另一使臣也退了出来。
“这……孟大人,我得先回国请示一下。”
“是啊,与临吴宣战与否,我们说了也不算。”说着,又有一个使臣笑嘻嘻地退了出来,“孟大人,这回你们宋国是受委屈了,我们楚国在精神上是支持你们的。”
孟康气得攥紧了拳头,攥得皮肉发白。
那边,子项已经拿来竹简,用毛笔指了指孟康身边唯一剩余的使臣:“南贤国,上次没把你们打服,是孤的错。说吧,什么日子开打。”
南贤国使臣看向孟康,孟康阴狠地看向子项,“七日之后。”
“行。就七日。”
子项把战书签好了,盖上玉印扔给了孟康,“来两个人,收拾收拾,送客。”
嗯?就这么定了?
小令被子项一番操作整懵了,才想起来他原本就是打算东征的,此番攻打宋国,也只不过是稍稍绕了一段路而已。
“陛下,这两个贼人如何处置?”以杜淮、丞相陈厚君为首的大臣赶紧请旨,“是否要杀?”
子项对他们的生死并不关切,大抵是因为他们自己都不怎么关切,让他们死了,反倒是成全了他们。
子项慵懒地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道:“临吴的那个留下,另一个五马分尸。”
看来,他所想的与小令一样。留着这个叛国贼,查他是怎么搭上孟康的、又有何权柄被人握在手里,才会不惜一死冒领刺客的身份。
然小令刚这么想,下一刻,子项就吩咐穆公公:“把他骟了,割下来的东西拿去喂狗。”
那人吓得爬向子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陛下,陛下……小的被姓孟的要挟,全家老小都在他手里,不敢不从,不敢不从啊……”
“你还有父母族人?”子项问。
“对对对,对啊,小的还有个没满月的孩儿……”
子项拢起衣袖,目光没有一丝涟漪,“东羽,去找到他的父母、妻儿,全部腰斩,一个不留。”
“喏!”
“你这个昏君!我杀了你!”那人睁着血红的双目,大吼了一声就冲向了子项,“我杀了你这狗国君!”
旁边的侍卫还未赶到,他就已经被子项一拳干趴下了。
小令大吃一惊。
子项揍完了他,坐了下去,对殿内众臣道:“孤知道你们不想打这一仗。无非是觉得,刚打完濉国、昭国,临水又有水患,国库空虚,钱粮吃紧。但孤合理分析,现今宋国公子觉刚刚继位,野心膨胀,不收拾他这一下,日后也会滋扰寻衅,使得边关百姓不得安宁。”
他本以为得不到支持,但以杜淮为首的谏官纷纷起身,捧笏直言:
“臣……附议!”
连颜策华这巨贪亦站了出来,向子项道,“臣等皆愿遵从陛下的决策!”
子项满怀感激地向诸位大臣行了个齐眉礼,又侧目望向小令,向她一笑,“保家卫国护妻儿,本就是男儿该做的事。放心,相信我临吴的热血男儿。”
小令终于懂得子项身上最吸引她的点在哪里了。
不爱听就不听,忍不了就打,不服就把对方干到服了为止。人都说吃亏是福,他却是一点亏都不吃,一点气都不受。
“陛下,我信你。”
待众位大臣纷纷散去,小令转向子项,“但你要向我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子项听罢坦然一笑,抬起乌黑的长袖来,手指抚过小令憔悴、疲惫的脸,“你亲孤一口,孤就向你保证。”
说着,他把脸凑了过来。
小令提拉起嘴角,气鼓鼓地看了他一眼。但片刻之后,她拽住子项的衣襟,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很快,他们意识到一个不够,拥住对方的手也越来越紧,一个吻变成了一阵一阵爱意的涌动,如浪潮般呼啸而至,绵绵不绝。
自然而然地,两个人都想贴近对方的身子,往下面发展。就在双方都已把持不住的时候,溶溶稚嫩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父王,方才……”
“啊,溶溶啊……”子项暂时松开了小令,用手势示意穆公公赶紧把孩子抱走,“怎么今日没在做功课?”
从方才开始,她根本一直在外面吧。
她又来了,誓要千方百计阻止小令与子项亲热,怕她怀上孩子,会影响她弟弟词安的储君之位。
小令无奈一笑,方才香艳的场面被骤然打断,她脸上残余的红晕烧得生疼,不由得抬手摸了摸。
她心跳得甚快,甚至跳得她都忘记去细看溶溶的举动。
她若是没有因此分神,早该看见溶溶的手里握着一条衣带,那是公子翙南在柴房里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方才溶溶去母后的容欢殿玩,在她床榻上看见一条好漂亮的衣带……”溶溶举起这条衣带,笑眯眯地走向了子项,“但上面的字好难认,溶溶不认识。”
子项皱眉,抄着手道:“不认识就拿去问夫子。”
溶溶暗自翻了个白眼,不顾穆公公的劝阻快步奔至子项跟前,将手里的衣带递给他,刻意把上面的“翙南”二字翻出、露在最显眼的地方。
“儿臣不要问夫子,就要父王和母后告诉儿臣,这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