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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寿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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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馐楼,菜如其名,色香味当得起一个“馐”字,同样,价格也当得起一个“珍”。
一顿饭下来,饶是周步的小金库也快见底。
他敢怒不敢言,等宋维安抿下最后一口茶,他才开口:“哥,好吃吗?”
开口尽显怂,不敢开门见山,只能找话题见缝插针。
“嗯。”宋维安道。
“那……哥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刚刚表弟看你阴沉着一张脸,肯定是有什么烦心事吧,说出来,说不准表弟我还能给你解忧呢。”
“解忧?”宋维安皮笑肉不笑,“我为朝廷办事,忧虑的也是朝廷,倒是不知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朝堂的事也想打听了。”
周步头顶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不是……”他干笑一阵,硬着头皮道,“……心疼表哥嘛。”
同时早已在心里将连怜青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小阴崽子真有种,天天激他做不讨好的事,回头谁再找他喝酒谁孙子!
下一刻,宋维安继续摧残他这颗受惊的小心脏:“连怜青让你来的?”
“……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哼。”宋维安意味不明笑了笑,“怎么?整个长安的青楼都不够他霍霍,金吾卫的主意他也打上了?”
说起来,宋维安是很看不起这些自甘堕落的世家子的。
一群有手有脚的人,承蒙祖上荫德,出生起就占了数不尽的资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做什么事不成?
却不好好利用,反而挥霍无度,今天吃不完的饭倒入沟里,明天过了时的衣裳丢入火中,当真叫人瞧不起。
这连怜青,首当其冲,他说他是长安纨绔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纨绔就算了,偏偏因其特殊身世,很得圣上怜爱,明明什么本事也没有,硬是给他破例设了一个“走马使”的职位,美名其曰:为国奔波。
众人都知道,名义上为国奔波,实则方便他游山玩水。
听说这人前些时候刚回来,没想到凳子都没捂热,就想管他南衙的事了,手未免伸太长。
想到此,逗弄这个脑袋空空的表弟的心思也没了,他起身道:“既然吃了你的饭,也不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这样吧,能说动圣上同意你们探听,我绝无二话。”
周步不服:“表哥,平时那些人办案也没你这么不通情达理啊,说是要保密,哪回不是出了事就被所有长安贵族知道的。”
宋维安一言不发,走到门口,才回过头,嘲笑:“看来你也清楚只有贵族才能知道嘛。”
周步……周步吐血了,被宋维安气的:这意思是他们不配做贵族了?
待宋维安下楼,不长眼的随从上前问:“爷,现在去哪里?”
“去哪?”周步冷哼,“当然是进宫见舅舅了,拽什么拽,我治不了他还怕舅舅治不了他吗?”
放话时一副日天日地的模样,真带着礼物来到宫门口,反而踌躇了。
不长眼的随从又上前问:“爷,怎么不走了?”
“谁跟你说我不走了,我是在慢走,懂吗?”周步死鸭子嘴硬。
毕竟是见九五至尊,即使那人是他亲舅舅,他也没道理太放肆,只能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然后一不小心岔气了。
书房里,宋宁德看着他涨红的脸,惊奇:“哟,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醉着酒来看朕了。”
周步苦着一张脸道:“舅舅,您别挖苦我了,我是来跟您商量,能不能让我带几个朋友去帮穿月君一案……”
“可以。”
“您也知道我们一群人玩得好,孙催棠失踪了大家很心焦,都想尽自己一份力——啥?”
说到一半,周步停下滔滔不绝,一脸震惊抬头:“舅舅,您、您答应了?”
“怎么,嫌朕答应得太快?”宋宁德挑眉,“行,那你出去跪几个时辰再来问我吧。”
“啊?不不不不不不不……”周步连忙摆手,同时心底纳闷:怎么今天舅舅那么通情达理?
宋宁德可不管他怎么想,接着问:“听说你还带了好东西给朕?是什么,拿来瞧瞧。”
周步这才想起来,来前为了讨好舅舅,他还回府拿了珍藏许久的宝贝,谁想舅舅根本不需要他讨好。这下再肉疼也没办法,咬了咬腮帮子,把东西呈上去了。
那是一颗珠子,表面光滑,色泽鲜艳,透光不像普通珍珠那样呈白色,而是彩色。
宋宁德拿起来端详一阵,摇头:“还说你小子能有什么好东西,就这?”
周步赶忙解释:“别急啊舅舅,这颗珠子得对着光看,您拿着在窗边试试?”
宋宁德将信将疑走到窗边,举起手,透过光,将珍珠转了一圈,果然看到珍珠里包裹着一团奇形怪状的黑影。
背对周步,他脸色募地一变。
……
入睡前,连怜青收到了周步来信,信共有三页纸,他毫不犹豫扯开第一页,看都不看,直接从第二页开始读。
第二页开头是声泪俱下的控诉,估摸着卖惨重点都在第一页,所以只是跳了两行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舅舅同意我们查孙催棠的案子了。”
得到想要的结果,连怜青勾勾嘴角,心满意足放下信。
……
一晃三月过去。
自那天宋宁德答应连怜青插手孙催棠一事后,小纨绔摇身一变,成了走街串巷的探事人,那架势,好像不将孙催棠找出来便不罢休。
有次宋宁德来看望孙催棠,水盈风好奇之下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告诉那人穿月君在她这里,宋宁德神秘一笑。
笑话!宁国公府不管儿子,让儿子成了霍霍长安的一方祸害,他们觉得无所谓,受累的还不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京兆尹参的本子摞起来都快有他一个人高了!
好不容易那纨绔有了感兴趣的案子,怎么可能放任这个机会?
只是这话万万对外说不得,怕宁国公听到了多想。于是他咳嗽一声,道:“那小子嘴上没把,穿月君一事我另有打算,不方便让多少人知道。”
水盈风似懂非懂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找到孙催棠的魂魄,安回去。
“有线索了吗?”孙尚久问她,“一直这么睡着也不是个办法,她不吃不喝,迟早身体扛不住。”
水盈风苦恼:“有倒是有,就在狩猎场,奇怪的是我找了三遍都没找到,照理说不应该的。”
“你用什么找的?”孙尚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改良的符箓啊!”
“……荒唐!过两日我陪你去一趟。”想了想,实在生气,逐又开口念叨,“师妹,不是我反对你创新,只是平时用就罢了,遇到这等紧要关头,你那些改良符箓用起来风险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吗?”
水盈风早听惯了他唠叨,也不恼,笑眯眯应答着,等师兄口干了,还及时递上茶水。
这下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行了,朕今日来,是有其他要事相商。”宋宁德适时打断他们。
“你们可知千金阁?”
水盈风和孙尚久对视一眼,点头:“当然。”
“千金阁暗市不久之后会发布一条悬赏,内容是悬赏上古时期散落的七枚长寿珠,我希望你们能接下它。”
“啊?”
“你说那位,啥意思啊?”送走宋宁德后,她赶紧关上门和孙尚久咬耳朵,“什么叫希望我们接下悬赏?没头没脑的,我都不知道咋回事。”
“既然是圣上说的,自然有他道理,你尽管听就是。”
“……”水盈风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让你去死你也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相信我的死是有价值的,为国捐躯,有何不可?”
“迂腐!”水盈风不再理他,自己琢磨起来,想到方才除了千金阁,还有一个重点是长寿珠,忍不住疑惑:这是什么玩意,怎么她都没听说过?
“师兄,你知道是什么吗?”忍了一会儿,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那个呆子。
不想孙尚久竟然说:“知道。”
“!”水盈风急吼吼催他,“那你还让我白猜那么久,你快跟我说说。奇怪,师傅的书我都看过一遍了,长寿珠这东西没记载啊。”
“看书?”轻飘飘一眼落在她身上,“你是说睡前拿来当助眠之物,快睡着了还拿来当枕头枕的看书?”
水盈风心虚沉默。
“罢了。”他站起身,来到窗边,朝外看,看到许多嫩芽探出枝桠。
这是春天到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表情淡了下来,声音也淡:“你可了解很久以前第一个建立的王朝?”
然而他问题出来,却不是为了等水盈风回答。
“史书记载,千年之前,尚未有国之概念,这片土地的人民以天然地势为障,分地同居,是为部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后来一位叫士的部落首领不再甘于困在一处,开始吞并其他部落。
“他意识超前,还没接手其他部落时就是自己人心里的英雄。他天生适合当领袖,收编俘虏时候也丝毫不惧,将众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并建立了第一个王朝。
“后世对此众说纷纭,都在猜他是如何服众的。要知道那时候的人更加野蛮自由,很难心甘情愿被一个人管制,光靠武力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