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十一日（六） ...
-
“多可笑！我们从一出生开始，活过的天地不过方圆几十里，我甚至能说出岛上长在角落里的小草有几颗——如果它没被人拔掉的话。”姜二说到这儿，温柔的面具好似忽然裂开一条缝，终于让人窥探到内里的戾气翻涌沸腾。
“就连好不容易听一场戏！我都不知道状元是什么，那场戏听得我浑身难受，还要装作惊喜的模样和众人一块儿鼓掌！”说到这儿，他激动起来，衣袖翻飞，脚步无意识开始在原地划一个圈，困兽般不得章法地走动，“一群蠢货！自以为能与世无争地活着便是什么天大的恩典！他们见识过长安宽敞的街道吗？想象得出来有口吐人言的鸟儿吗？在夜晚会发光的夜明珠听说过吗？吃过龙肝凤髓吗？”
姜随初看着眼前神色愈发陌生的男人，浑身发冷：“就因为这个，哥你就杀了这么多人吗？”
“你懂什么！”姜二突然暴喝，吓得姜随初猛然一颤，心口凉意一阵阵蔓延到四肢。
“就因为这个？什么叫就！你什么都不懂，我真是受够岛上永远都是咸腥气味的海风和吃食了，老祖宗自己想受罪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将我们牵扯进去！”
姜随初默然，即使有心想说什么，也无力反驳。
大概她脸色实在是差，姜二吼完，余光从她脸上掠过，大概是良心终于发现，不再刺激姜随初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罢了，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一起为……做事，往后荣华富贵有我们享受的。二嘛……”
姜二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也舍不得杀你，毕竟你是我妹妹，回头我像陈叔求个情，把你和你这小竹马放一块儿，你们的命数就交给老天爷好了。”
顺着姜二目光，姜随初下意识朝贺天河看过去，这才发现他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
还未等她说话，往先离开的仆从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手里依旧捧着那只血碗，小心走到贺天河旁边，仔细喂他喝了那碗血。
叫姜随初惊恐的是，贺天河好像全然闻不出血腥，大约是干渴极了，喉咙无意识猛吞咽着血，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姜二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他满意的发现姜随初双手握拳，牙齿颤抖，几欲呕吐出来，这才对仆从说到：“行了，将她随便找个地牢关起来吧。等我告诉了陈叔再来处置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灰意冷，仆从过来绑姜随初时并没有面对挣扎，姜随初整个人灵魂出窍似的，任由仆从摆布着推走。
围观全程的水盈风惊呆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时候“当出现及其不合理行为时行为将会被梦境合理化”的情况又出现了。她确定这中空的石室一定不会像肉眼看到的一样毫无防备，暗处一定有人，然而并没有人阻止她接近石室甚至偷听。
等姜二也离开后，石室只剩生死不明的人和一个隐形人水盈风。她拽紧手里的锦囊，锦囊口的绳子早已被解开，里面的纸条呈现被人打开后又被匆匆塞回的褶皱，上面写着鬼作花留给姜随初的最后一句话：
“杀了姜随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十一日（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