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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浮生又一梦 ...

  •   萱娘撤下了问息阁里的寻人启事。

      又将宅子里的物件能卖的都转卖出去,整个陆府抵卖给了先前住着的那位富庶商贾,将银票尽数存进钱庄后,萱娘将所有的书卷搬去了城郊那里的小宅子。

      她抽空去了趟洛阳城,雇人搬回了所有需要的东西,又挂了牌子特意说明这院子主人已逝。

      接下来的几天,萱娘在各种破庙找到一些孩子,都是先前转乱与父母亲人失散,或者更惨,只有自己跑掉的一些可怜孩子,萱娘给他们吃的喝的,还给他们添置的新衣服。

      就这样,两天后,萱娘共领回了六个孩子。

      找了一个武术先生每日教习他们练武,自己则负责教他们认字,可能是吃过苦头,这群半大的孩子学起来格外认真,萱娘也放心了。

      她本想给他们改名都姓陆,又觉得这群孩子原本也有家人有姓名寄托,这样想勉强着将陆家维持下去也无甚意思,改名之事就此作罢。

      眼见一切都晃晃悠悠的走上正轨,萱娘却突然留下一纸书信,带着几本书卷主动将自己卖进了盛春阁。

      她想要在尝试一下,这世人口中相传的,真真假假极易诱人沦陷的情爱有什么不同,也好解了这场深埋心底的心结。

      自己领回来的那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两个担起了照顾小孩子的责任,他们不知道说要去闯荡一下江湖的萱娘何时才会回来,只能每月定时去钱庄去定量的银两。

      萱娘算的不差,她每月安排给他们的银两,刚好够温饱和先生的月钱,想要再挥霍却是没有的,这样摸爬滚打的活着,就不会让他们产生懈怠的想法。

      盛春阁也是近几天才重开的,燕都渐渐如最初的长安一般繁华了。

      萱娘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没多少姑娘,萱娘底子极好,自幼便五官精致,又习过武,如今长开了精心梳妆过后,体态端正,站那儿就妥妥的艳压群芳,盛春阁自然将她当作了头牌来捧。

      许是来的早又讨巧,不过一月有余,萱娘便化名璇姬,成了盛春阁重开后的第一任花魁。

      萱娘拾起那些早已忘却的琴舞,穿上花哨的衣物,在薄纱的另一头以曼妙的舞姿勾住了无数来客的心,几日后,这位倾国倾城的花魁璇姬就名动燕都。

      当然,消息能传的这么快这么广,其中也有盛春阁在幕后暗暗推动,捧出来的花魁名气越大,对盛春阁越有利。

      果不其然,当成为了这位在外传的神乎其神的花魁后,萱娘就很少在外露面了,除非有某位公子头脑发热一掷千金,那璇姬就不得不去跟他虚与委蛇整整一夜。

      萱娘开始也觉得有趣,但很快便倦了,这里的人来来去去,都带着一晚上就能丢掉的真心。

      世间情爱不过如此,凉薄而乏味。萱娘暗暗在心底得出结论。

      眨眼间会试的日子便到了,萱娘又一如既往的装成男子模样溜了出去,垂着头和一群书生站在一起。

      如今他们可不用担心会在科考前突然被抓去充军送了命,萱娘想,这太学监可不就是之前的国学府嘛。

      中举的不过区区四十余人,念到哪个的名字哪个人才能进去,萱娘试图混进去的意图夭折了,正觉着无聊欲走时,听见了温九洲的名字。

      喊了三声,没人出现,就在那人摇着头打算划掉这名字时,萱娘冲了过来,一边鞠躬道歉说自己来迟了,一边往府里走,那监官也愣了一秒,都没检查身份就挥挥手将萱娘放进了府。

      会试持续七个时辰,萱娘一天没吃饭,出来时天色已晚,她觉得自己手脚发软,堪堪拖着身子回了盛春阁。

      七日后才放榜,会试会取前十名,后七名给个职位外放,前三名还需再次进宫参加殿试。

      萱娘先前答题的时候,觉得还怪轻松,只有两小题不怎么确定而已。

      说不定她还真能考个什么功名……

      放榜前一日盛春阁花魁居走了水,深夜里火光冲天,烧了大半夜。

      这场火只烧死一个人,那位住在里面的倾城璇姬。

      无数人扼腕叹息未能一睹美人风貌,又道是自古红颜多薄命。

      没过几日,盛春阁又迅速推出了另一出尘仙子般的人儿,表示她是第二任盛春花魁,容貌比之璇姬半分不差,这下也讨论璇姬的人也少了,还顺带给这位新花魁带了些名声。
      ......

      刚从宫里出来的虹姝公主正在给她的小驸马讲今日所见所闻,像是贵妃娘娘每日都想着自己去膳房做些吃食点心,但每次都做得难吃得要命,每次遇见虹姝都要让她尝尝点评一两句。

      驸马低头笑着应和,他在作画,画了棵桃树,树冠巨大,桃花缀满树梢。

      公主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又提到贵妃说今日父皇在朝堂龙颜震怒,下令要通缉那位新晋探花郎温九洲。

      驸马一愣,“温九洲?”

      “可不是嘛,还与过卿你同姓呢!”公主活泼的凑过去亲了自家俊美驸马一口,“这探花真真是奇怪,金榜题名了却销声匿迹。”

      驸马笑着摇摇头,提笔继续在那桃树下画上一女子身影。

      “许是对方有急事耽搁了吧。”

      公主也不再纠结与这位奇怪的探花郎,本就不是她感兴趣的事,只是说来让驸马高兴一下罢了。

      “温郎是在画我吗?”公主欣喜的看着那副画上初现身形的女子。

      驸马手下蓦然一顿,失神刹那。

      “嗯...公主以后,还是唤我过卿罢。”

      “那过卿,来年春天桃花开了,可要再做花饼给我吃呀!”

      驸马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铺出阴影,“会的,只要是过卿会做的,公主想吃什么都可以。”

      桃树下的女子衣抉纷飞,唯有五官还是空白,并未添上。

      驸马凝视着这画良久,直到公主又唤他,“过卿,别发呆了呀!”

      “快些画完了我们出府去玩!”

      桃树下的女子五官渐渐成型,那眉眼盈盈,唇角高扬,一颦一笑,神色像极了身旁的虹姝公主。

      那人曾巧手织红豆成绳,系与书生腕,再柔声唤他温郎。

      在短暂相爱的那段时间里,温九洲也无数次想过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一直爱她。

      可,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不过浮生一梦,哪需介怀一生。

      姓温名九州的书生郎早就死了,他何必一直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困在从前,这本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可笑事。

      现在的他名温过卿,是新朝最受盛宠公主的驸马,只此而已。

      温过卿想,过几天也找人做一条红豆手链送给虹姝公主好了,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合该用红豆......

      虹姝总唤他过卿,正因此,每每听到温过卿称她为公主就不高兴,觉得太过生疏。

      也是,成婚这么久了,只是个称谓而已。

      “姝儿。”温过卿抿了抿唇,盯着画上人,终究是唤出了公主想要的称呼。

      公主愣了愣,随即猛地从背后抱住自己的驸马,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哎,温郎,姝儿在这儿!”

      “姝儿会一直陪着你的,姝儿最喜欢你了!”

      温过卿垂着眼,几不可查的叹了一声,将笔放下又回身牵住公主的手。

      “嗯,走吧,不是说要去府外转转吗?”

      罢了,许是浮生又一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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