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DonKarma

5、心有千千结

　　“那么小蛮，你是从轩辕来的对不对？”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直觉得我的青丘话说的不错。”不管了，见招拆招。现在主要任务是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次要任务是搞清楚他为什么对六王姬这么感兴趣。
　　“不是口音的问题”，骐寒摇摇头，“在客栈时，我看你对他们讨论的王室秘辛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想着你应该也是轩辕人。”
　　小蛮奇怪于少年敏锐的观察力，并不否认：“是，我来自轩辕。不过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小就行走大荒，万水千山走过，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都见了一些，其实有时候想想王族和一般人有什么区别呢，他们的故事很多时候往往不如普通老百姓来得实在来得接地气来得…真实。”
　　看骐寒很认真地听，小蛮又接着说道：“也许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王族的生活是传奇，可是背地里的阴暗见不得人的勾心斗角又有谁知？就像他们开始说的寒雪王姬的故事，在外人听来，那是平淡生活的一副调剂，可是对她本人而言呢？你猜猜她为什么一生都过得这么痛苦？为什么日日夜夜都要忍受失去爱人的煎熬？为什么宁愿孤单终老也不嫁人？你猜猜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小蛮很平静地说，似乎真的在邀请骐寒来猜一猜这桩王室秘辛。
　　骐寒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她刚刚在讲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是真挚的，神情却略带哀怨，语气沧桑，不像是她这个年龄的人所应有的。
　　半晌小蛮才低低地说了一句：“也不过是因为她是王姬，她的心酸悲哀在外人的眼里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真是讽刺，那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厌烦听王族的故事与所谓的传奇！”小蛮看着骐寒，郑重地说道，“虽然客栈那个大叔讲的委实不错”，小蛮淡淡一笑。
　　“可是，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呢？”骐寒看着小蛮缓慢却又清晰地吐出这句话，“如果不为难的话，我想问问。”骐寒补充道。
　　小蛮耸耸肩，倒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我曾经在轩辕山上呆过一阵子。”
　　“真的？”骐寒紧盯着她，“你是轩辕王宫出来的王姬教习么？”教习有半师之尊，王子王姬们都要以礼待之。
　　小蛮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骐寒也诧异于自己说话的直接，不过毕竟少年心性，因人而异，可能眼前这个女孩子不知不觉就有让人一吐为快的冲动，而不愿绕着圈子试探。
　　“明人不说暗话，你来自轩辕，灵力又颇高，年纪虽轻说话却很有见地，我猜想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很可能也来自…”骐寒这话没接下去，不过也差不离。
　　“你想问什么？还是六王姬吗？”小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正这也并非骐寒真正关心所在。
　　一阵沉默。
　　骐寒终于开口：“也许小蛮你觉得我这个要求提的有些无理，但是我保证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今日如此迫切地想了解六王姬。你开始说王族和大荒中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诚然他们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是在这个大荒中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被人说，如果没有他们，这个世界将是另外一个样子，而我们在客栈里听到的那些名字都是或者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存在。一般人能创造历史吗？恐怕很多人都无法亲眼见证历史！就拿轩辕族的六王姬来说，她出身皇室，又为嫡脉，同胞兄长将来就是大荒内三大国之一，也是目前最强的国家轩辕国的君主。这样的地位又岂是一般人，诸如你我可轻易比拟的？”他重重地在“诸如你我”四个字上停顿了下。
　　这番话不可不谓不辛辣，小蛮突然有点拿不准他对这位轩辕族的王姬到底持什么态度，句句看似在捧她，可是语气中似乎又含有不屑，想到初次见面的那种感觉，小蛮心里一紧，他美则美矣但对小蛮而言却迢若云间月，小蛮从未想过走近他，但现在却有了这样在酒楼里对席而坐畅聊天地的缘分。
　　她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试探着问道：“你很在乎出身与身份地位吗？”
　　骐寒刚想说话，却发现酒楼对面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手紧了紧，终又放开，他直视着小蛮的眼睛，几分无奈几番淡然：“真正在乎这个的另有其人。自古英雄不问出处。”
　　小蛮放下心来，虽知道这背后有隐情，但也不愿深究，随口说道：“我人微言轻，且对权势地位什么的避之不及，从来就没有和王姬一较高低的念头；至于你到大可不必不必妄自菲薄，看你神清俊朗，龙凤之姿，将来肯定不会差的。”
　　“承你谬赞。”骐寒淡淡一笑。虽没达成最开始的目的，但结识了一个灵力高强博闻强识的姑娘倒也算收获。
　　两人并肩行至酒楼外，雨过天晴后的空气只觉新鲜，像是给人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般令人全身舒畅，大口呼吸几下，好不惬意！
　　抬头看到酒楼的招牌上写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沧海一粟”，小蛮默记于心。
　　她向骐寒拱拱手，“谢谢你的款待，就此别过，有缘再聚！”
　　骐寒回了一礼，是正宗的世族子弟谢客礼：“云山苍苍，江水泱泱，万里江河，来日方长，记得来青丘骐家，我一定好好地尽尽地主之谊，那时当再与你把酒畅谈！”
　　“好啊！沽酒闲饮，且约后期，到时当与君一醉一陶然。”小蛮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再见了！”她挥挥手转身离开。
　　小蛮的背影甫消失在视线里，骐寒唇畔的微笑便淡了。
　　红衣女子轻轻走到他的身旁，神情古怪地瞟了一眼小蛮离去的背影，行礼如仪：“公子，夫人送来的玉简。”
　　骐寒接过，极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半晌却只是沉默望天。
　　“夫人说什么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红衣女子不由问道。
　　“母亲让我去一趟轩辕，拜访一下故人。”骐寒面无表情。
　　“公子，那…”红衣女子小心翼翼。
　　“我真不甘心，命运被别人握在手上，只能做一颗棋子还要甘之如饴！”他突然用力，手中的玉简碎成粉末飘散在风里，洋洋洒洒。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公子会发这么大火，有心想说什么，最后却只低头沉默。
　　骐寒的怒火却好似又突然平息，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微笑：“那就去吧，也是时候了。就让我们去见见传说中的，谁人不知却无人熟悉的，轩辕六王姬，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