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陷入膝沼的全过程》结庐在人境

121、往昔长梦 梦境深处

　　当晚，花朝家的祠堂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家族兵荒马乱，无人察觉到偏门中逃走的身影。

　　膝丸也是豁出去了，这里是梦境，加上随着时间线的后移那档案里看到的糟糕未来让他实在想做些什么，于是他便做出来平时绝不会做的决定。

　　家主只说要保护梦境中的自己，并且不能让她知道真相，那么他只是带梦境中的家主改变命运，应该没事吧？

　　他们一路奔跑，跑着跑着，膝丸抱起来小青鸟，跑着跑着，周围的景色渐渐减少，背景逐渐空白，最后连脚下的道路都消失了。

　　膝丸抱着小青鸟站在一片虚无中，远处是涌动着的黑影。

　　“膝……膝丸，那是什么？”

　　这一次，小青鸟的视野终于和膝丸同步了，看见了黑影凝聚而成的时间溯行军，她被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还有，为什么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片空白……”

　　黑影暴动了起来，溯行军一只只地冲过来，膝丸只能单手抱着小青鸟，一手护着她，一手持刀战斗。

　　“膝丸……”

　　一声叹息从膝丸脑海总响起，周围的溯行军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擦掉一般，化作黑烟淡去。远处涌动的黑雾像是被缰绳紧紧拽着，不断向着他们的方向舞动、伸展，却再无法前进半步、凝聚成型攻击他们。

　　是家主的声音！在黑雾的方向……

　　膝丸挥舞的本体刀垂下，抬头看向黑雾深处，只有一片漆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膝丸，离开，带‘我’离开，回到花朝家中。”

　　随着声音落下，他背后的路再度浮现，远处熟悉的建筑若隐若现。

　　“你要做的，只是保护‘我’，然后旁观。其余的不必考虑，也无需改变任何事，这只是个梦罢了。”

　　膝丸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脑海中响起，前方是一片黑雾，那里有成年的家主的声音，后方则是童年家主的栖身之所……

　　“膝丸，你怎么了？”

　　小青鸟显然听不见这道声音，她睁着清澈的双眼看向他，这双眼，现在还是属于人类的棕黑色。

　　膝丸低头与这双眼睛对视，良久才满脸愧疚道，“抱歉，我恐怕无法实现与您的诺言了。”

　　“没事，那我们回去吧。”小青鸟笑道，“反正，我已经决定了，逃不走，就成为最强的阴阳师，俯视花朝家，光明正大地离开！”

　　膝丸继续沿着看不到终点的道路前行着。

　　那晚回去后，祠堂被炸、他带小青鸟出逃的事就像被刷新CD了一样，无论是花朝家的人还是小青鸟本人，对此都毫无记忆。

　　膝丸后来又在花朝家呆了几天，期间这任的家主拉着小青鸟谈了几次话，他有幸跟着听了几次，都是让小青鸟跟着青山去他的研究所的。

　　最初，这任家主还只是和和睦睦地问小青鸟的意见，告诉她是青山大人看上她的天赋，想让她拜师、教导她。

　　小青鸟拒绝了几次后，对方便原形毕露，以强硬的姿态要求她必须过去。认识到无法拒绝后，她果断答应，但要求临行前想见父母一面。

　　越来越近了，距离那个家主进入青山研究所的时间节点越来越近了。

　　膝丸无数次告诉自己，这里是梦境，改变了也无济于事，他是旁观者，这里是梦境……

　　他不知道小家主在真正的过去中是否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成为实验品的命运，但在这里，她因为他接触到的那位髭切，告诉了他们青山新的长期实验计划。

　　收集各年龄段灵力强大的人，研究其生成原因，寻找量产强大灵力者的方法。

　　小青鸟后来和膝丸说，“我知道被送过去没什么好事，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

　　她当时的表情，膝丸不想回忆。

　　在最后的时间里，膝丸再度见到了小青鸟的父母，他们憔悴了许多，还带上小青鸟的弟弟。上次膝丸并没有见到他，听说当时刚好寄养在外婆家里几天。

　　小家伙已经三四岁了，虎头虎脑地，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什么时候能回家，他很想念姐姐。其他三人都默然不语，小青鸟只是抱着弟弟亲了亲，告诉他，自己会尽快回家的。

　　期间，花朝家的人一直站在门旁，盯着聊天的一家人，他们并不能多说什么，奈何防不住这一家人的智商都高于平均值。

　　回到住处后，小青鸟悄悄告诉膝丸，她用父母以前教她玩的暗号告诉了他们真正的情况，父母说会想办法将她带走的。

　　另外，她还告诉了父母膝丸也在场，父母很高兴，并要她转告他，他们很感谢他对自己女儿的陪伴。

　　膝丸连日阴雨的心情稍稍放晴，不禁有些期待。

　　或许梦中这段剧情在真正的历史中并未发生，或许小家主在现实中并未接触到这里的这位兄长知道真相，或许她当时并没有提前准备逃离，或许……转机已经出现了。

　　尽管知道是梦，改变了也无济于事，但既然已经是做梦，为何不能做一个改变历史、摆脱过去的美梦呢？

　　膝丸的幻想还是落空了，青山十分重视小青鸟，为防节外生枝提前三天亲自来接她走。

　　而按计划，她父母会在她被接走的前一天，想办法将她带回去，然后出国寄养在华国的诸葛家。

　　小青鸟向膝丸解释过其中的因缘，她之前口中神社的老爷爷早年曾救过尚且年轻的诸葛家家主一命，结下缘分，后因志趣相投时常联系，成了忘年交。

　　老爷爷性格正直看不得现在一些家族的乱象又无力改变，便脱离了圈子，独自经营一家小神社，后来遇到了资金问题差点周转不下去，青鸟的父亲正好伸出援手。

　　老爷爷在小青鸟被带入花朝家后一直十分愧疚，认为若非自己能力不足无法完全封住她的灵力，她也不会在族中灵力测试时被察觉天赋，与家人分离。

　　为此，他不遗余力地帮忙，并求助于诸葛家。但他国的家族内务诸葛家不好干涉，在霓虹无法提供太多帮助。不过对方承诺，如果能将小青鸟带到华国，诸葛家就有办法保证她绝不会再被花朝家找上。

　　本来他们是打算慢慢谋划等小青鸟长大些，更自由些再行动，可惜事态变化太快了。于是最后一次见面，一家人用暗号定下渡出小青鸟的时间地点。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膝丸无可奈何，因为他不能插手，更因为黑气再度凝聚成溯行军，这一次它们更多、更凶残，膝丸疲于应付。

　　小青鸟转头回望了一眼不知与何物战斗的膝丸，乖巧地离开了。

　　膝丸发现，每到这种关键节点，黑气就变得异常躁动，并且一次比一次强盛。然后，他便会于小家主失散，直到再度找到她——

　　这一次，膝丸实在实验室里找到的小青鸟。

　　彼时，她正被床上铁质的镣铐束缚住手脚，头上带着连接着无数管道仪器的头盔，身着类似病号服的白色睡衣，脸色憔悴面色苍白。

　　膝丸登时就把本体刀召了出来，却又无济于事。

　　在这个梦中，他的本体刀只能砍到黑气。而且，自从那次抱着小家主逃离后，他在这里的存在感进一步降低，再也无法影响改变到梦中的事物了。

　　膝丸不知道这是藏在梦境某处的成年的家主所致、还是黑气所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除了陪伴，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小青鸟看见膝丸出现还是有些欣喜的，尽管现在无法动弹，但她还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膝丸，看出他的担忧，悄悄用嘴型说“我没事”，扯起一抹极淡的笑。

　　从研究员的交谈中，膝丸得知了他们这个实验是想测试小青鸟的极限是何处，并通过挑战极限加上药物刺激的方式，尝试扩充她的灵力量。

　　这些研究员认为，通过使用灵术消耗灵力的方式无法达到真正的极限，于是他们采用仪器强行抽取实验者的灵力。

　　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灵力来源于灵魂，灵力者的灵力如同人体内的鲜血，在人类未能探知的体内管道中畅快奔游，强行用仪器抽走大量灵力，就如同抽取过量血液一样，而且，更痛苦。

　　小青鸟最开始还忍得住，只是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再后来无法控制，痛苦地嘶吼了出来；到最后，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实验结束，小青鸟昏睡了过去，被研究员们注射了不明药剂，放回她的住所。

　　膝丸全程什么都做不了，到最后，只能跪坐在床边，额头抵着她，努力安抚与陪伴。

　　跟着研究员进入小青鸟的住所后，膝丸靠坐在小青鸟床边，握着她微凉的小手，头后靠在床板，毫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

　　研究员说，小青鸟这样至少要半天才能醒来，但梦是跳跃的，膝丸体感没过去几分钟，小青鸟便醒来了。

　　这一次，他无法通过阳光来判断真实的时间，因为这个实验室在地下，这里只有灯光，没有时钟，更没有白天黑夜。

　　“你来了啊，刚刚果然不是幻觉。”小青鸟看着膝丸笑道，这一次她的笑容再不如之前活泼，声音也不如从前跳脱，带着无法忽略的虚弱感。

　　“嗯，我来了，对不起，没能陪着你，也没能阻止任何事。”膝丸搂住小青鸟，哽咽道。

　　“没事的，我……”

　　小青鸟刚开口，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膝丸警觉抬头，柔软的情绪褪去，眼神看向门口凌厉得仿佛能穿透门板，杀死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