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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绿松石(下) “缘聚缘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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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落下,天空中又飘起雪来。车子行驶得平稳,但蒋声言还是放慢了车速。要是真发生剐蹭,她还得花钱修车。
没必要,真没必要。
“就像你手上的那条绿松石手链,是小逸还给你的吧?”
蒋声言看了看手腕上的链子,今天怎么都对她的手链感兴趣?
“你也很适合当警察,观察力不错。”
“我也没有那么没有良心。”孙青衫半开玩笑地说,她顿了顿,接着讲:“这也就是为什么小逸很难再进一步,要是换做别人,是不会还给你的。她不一样,赤诚的近乎执拗。”
“但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哈哈哈哈哈。”孙青衫大笑,半真半假地讲:“你可不能这么伤棠警官的心,她的玻璃心可脆弱的很。”
蒋声言突然觉得怅然若失,她似乎能理解棠溪逸的痛苦。但不需要同情,因为棠溪逸也早已经被异化了。系统就是这样,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收拾东西滚蛋。孙青衫的看法,不过是带着个人情感的滤镜。或者就像网上说的那样,人对其他人的印象会停留在Ta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看来孙青衫对于棠溪逸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们二十几岁的时候,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蒋声言故作轻松地笑笑,也表明了态度:“棠姐姐的事,我会再想想。”
孙青衫长叹一口气,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无力感将她包围。现在的她确实帮不了棠溪逸任何事。甚至还需要避嫌。于是,她决定换个话题:“哎?你是不是想给杨牧达调岗?”
蒋声言看了孙青衫一眼,满眼疑惑地问:“你不会往我身上放了窃听器吧?”
孙青衫没听出蒋声言的玩笑话,甚至觉得她现在如惊弓之鸟,要是她真的在蒋声言的身边按了窃听器,都轮不着蒋声言来找她算账。帮她处理事情的人,多的是。
“怎么会?市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主任,我们是老熟人了,那天半夜给我打电话,不知道得罪了何方神圣。”
“那还得请嫂子帮我多美言几句了。”蒋声言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孙青衫的神通,既然聊起来了,还是说明白的好,要不然倒是让旁的人觉得她无理取闹了:“本来也是他们办事不地道,小朋友明明考的是公务员的编制,说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借调去婚姻登记处工作两年,这都两年半了,一直在窗口办离婚,丝毫没有让人调回去的意思,也没有轮岗。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孙青衫也十分“明事理”,赶紧说:“我会‘叮嘱’他,好好照顾妹妹,别有眼不识泰山。”
蒋声言轻哼一声:“那倒不至于,这帮人不看人下菜碟欺负人就是仁慈了。”
蒋声言心里明白,他们不就是看杨牧达的父母就是普通农民,才敢这样欺负她的吗?
孙青衫轻笑,好奇地追问:“所以你找的是谁,把人家吓得屁滚尿流的?”
“你这也太夸张了。”蒋声言想了想,还是和盘托出:“我还能找谁啊?我师父呗。”
“哎?林律没想着搭救一下棠溪逸吗?”孙青衫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她俩认识吗?”蒋声言还是决定装傻,她现在怀着一个听八卦的心态,她很想知道孙青衫是怎样看林安时的。
“怎么会不认识呢?”
就当蒋声言想一闻绯闻八卦的时候,却听孙青衫说:“小逸做刑警的时候,林律还在检察院呢!”
“林律不光是你师父,也是我师父啊!”
蒋声言不禁感叹,这世界真是小。
“她还带过你呢!”
“对呀,我进检察院的时候,林律那时候已经是部门的主任了,我就在她手下。”孙青衫顿了顿,接着说:“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
两个人正说着,RS Q8停在了饭店门口。蒋声言跟着孙青衫来到包房,看着她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把宾客逗得前仰后合,三杯酒下肚,宾主尽欢。
蒋声言又跟着孙青衫把宾客送走,才开着车子送孙青衫回家。
春节这阵子,孙青衫几乎天天喝酒。今天蒋声言在,她心情好,又多喝了两杯。她转头看着正在开车的蒋声言,问:“言言,你现在不喝酒不馋吗?”
“还好,现在比较喜欢喝冰可乐。”
像蒋声言这样被扔进冰窟窿里,又经历过再灌注损伤,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喝冰的?孙青衫试探着问:“沈老师也让你喝冰的?”
“一天一罐,不能再多了。”
孙青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缓解一下头疼:“你还挺听话。那我估计我是酒精成瘾了,上次出院后两个月没喝酒,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还是多注意的好。”
孙青衫轻笑,声音中充满着无奈:“你也看到了,关系得我维护着,事情得我打点着,路策凌除了长得浓眉大眼,对感情专注认真之外,别无长处。我要是他,有那么厉害的爸爸和姑姑,肯定比他混的好。”
北风卷起残雪,又落在车窗上。
所以她的遗憾是什么呢?
是她难以实现的野心,是被性别和社会偏见设置的牢笼,是她出卖了灵魂、抛弃了爱人才能换来的一丁点怜悯。
蒋声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突然想,要是路策凌真的调到C城去,那金桓宇会跟着去吗?蒋声言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我听说,金楷宇拿下了城西的那块地?”
孙青衫的话把蒋声言拉回现实,她应了声 :“嗯,批文刚下来。”
“要做什么生意啊?能不能带我一把?”
蒋声言觉得奇怪,以前她不会觉得孙青衫是个愿意做生意的人,不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猫腻:“你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钱,还是别投资了,万一陪了呢?”
孙青衫知道蒋声言是在婉拒自己,但是她不在乎,打趣道:“Y城谁不知道,蒋小姐从来就不做赔本的买卖。”
蒋声言做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嗔道:“谁再胡说八道,我去撕烂他的嘴。”
“哈哈。你就这么小气?挣钱不带着我?”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么大的风险偏好?”
“我要是一点风险偏好也没有,当初,也不会找你,是不是?”
蒋声言笑笑,问:“你想投多少啊?”
“三百万。”
“这么多?”
“两百万是从老头子那里搞来的,六十万是答应给你的报酬,还有四十万是我自己的私房钱。”
蒋声言觉得孙青衫虽然比自己年长几岁,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存款吧?
“都说了不要了。”
“那怎么能行呢?万一哪天我真的被逮着,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没出正月呢,别说这丧气话。”
孙青衫轻笑,接着问:“我的提议,可以吗?”
蒋声言没有办法直接答应,也没有办法直接拒绝,只能讲:“你今天喝酒了,等你清醒了再聊。”
蒋声言把车子停在孙青衫家楼下,“我给巴鲁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你?”
“不用,我又没喝醉。”孙青衫故作轻松地笑笑,眼睛里莫名地出现几分悲伤:“对了,我和苏格分手了。”
蒋声言皱了眉,她确实很久没见到苏格了。即使是她生病,苏格也没出现过。
“当时你还在医院,所以就没告诉你。”
“缘聚缘散,人间常态,不是吗?”
孙青衫点了点头,忍住眼中的泪,长叹一口气:“可是,可是我真的会想她。”
蒋声言没说话,直到孙青衫和她说了“再见”,她才开着车子回到观景轩。在地下车库,她给苏格打了电话,对方正在三亚度假,听声音心情不错,蒋声言也就放下心来。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一场戏,谁认真谁是傻子。
蒋声言到家的时候,沈之忱正在客厅看书,见蒋声言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抱住她。
“身上都是烟酒味。”蒋声言推了推沈之忱,可对方抱得紧,她只能提议道:“我先去洗个澡?”
沈之忱吻在她的脖子上,如痴如醉,瓮声瓮气地讲:“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
蒋声言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点了:“幸亏孙青衫控制着进度,要不然,这帮人还磨叽呢!”
“吃饱了吗?”沈之忱突然问。
“你这一说,好像没吃饱。”蒋声言空咽了一下,接着说:“我想吃方便面。”
沈之忱放开蒋声言,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立马就同意了:“你先去泡澡,一会儿我给你端过去。”
蒋声言哭笑不得地看着沈之忱,“你也太惯着我了吧?”
“这就算惯着你了吗?”沈之忱不太理解,接着说:“那你的配得感也太低了。”
“啊?”
沈之忱自有她自己的一番道理,她认真有温柔地讲:“你应该想的是‘是我足够好,配的上沈之忱这样对我’。”
“不是,这不是配得感不配得感的事情。”蒋声言笃定地摇了摇头,无论她怎么想她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我明天不会下不来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