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公主与王子 ...
-
埃兰娜得到了父亲的保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高兴地连夜准备她的那些小物件。
她惯用长剑，对于弓箭一道并不擅长。
好在莱戈拉斯会带着他的长弓和□□，远程支援不成问题。
但考虑到可能遭遇以少敌多的局面，她还是决定带上一把轻便的短弩，用来覆盖中短距离的快速打击。
匕首已稳稳固定在腰后皮鞘里。
短弩用皮带捆扎在前臂内侧，既隐蔽又便于快速取用。
弩箭准备了两匣，一匣装入箭槽，一匣备用，箭簇都细心打磨出放血的凹槽。
对付那些黑暗滋生之物，埃兰娜从不觉得让武器更具威慑力有何不妥。
干粮和清水只需适量携带。精灵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瑞文戴尔的食物也足够耐饥。何况，她早已学会如何忍耐饥饿与干渴。
接着是衣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绝不可能穿着那些飘逸的长裙。
埃兰娜突然想起自己那个超级大的衣物房间。当初阿尔温可是把它填满了的，现在还源源不绝地往里面塞各式各样的衣服。
她一头扎进衣堆里，多番比较，终于翻出了满意的一套搭配。
银色的中长内衬配上灰色长裤，皮靴、腰带和护腕都用黑色的，外面再加一件蓝色的外衣
差不多了吧……
她托着下巴，对着摊开的衣物又审视了一遍。
有时候选择太多反而让人犹豫不决。
最后，她抽出一件厚实挺括的双面羊毛斗篷。一面是幽谷常见的深蓝，另一面则是醒目的暗红。
完美!
她现在可以随时出发。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轻盈地落在阳台的石雕窗棂上，收拢翅膀，低头专心梳理腋下的绒羽。
埃兰娜整理好最后一个包裹，向它伸出手指。
小鸟毫不怕生，在她指尖轻轻啄了一下，便继续忙活自己的梳洗大业。
每个生灵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事要做。
埃兰娜抱着长剑靠在窗边，眺望着远方的星空。
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下游的渡口。
今夜新月黯淡，唯有漫天星辰清冷地注视着沉睡的山谷。
往日波光粼粼的河面此刻平滑如镜，完整地倒映着璀璨的星河。
远处的黑暗将大地与天穹无缝衔接，河水仿佛从地面奔流，一路汇入了天上的银辉。
一旦离开瑞文戴尔，目光所及，大半都是荒芜与黑暗。
埃兰娜用力拍了拍脸颊，把愁思从脑子里拍出去。
耳听不一定为实，眼睛会被欺骗。
越过东方沉默的崇山峻岭，另一边是沐浴在永恒静谧中的金色森林罗瑞安，以及宛如中流砥柱般扎根北方的幽暗密林。
沿着响水河向南，还有大片丰饶的土地。那里栖息着人类、矮人、霍比特人，以及保留了中洲最后一丝古老神话气息的灰港。
而瑞文戴尔，就像一枚闪耀的银钉，牢牢地将黑暗的爪牙钉死在这片区域，令其难以向南肆虐。
历史上，伊姆拉缀斯历经大小战事，甚至曾被重重围困，但从未陷落。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庇佑中洲诺多精灵的最后家园与堡垒。
精灵们在这里奋战，在这里生活，人数日渐稀少，却从未放弃抗争。
而她，现在拥有盟友，拥有朋友，有关心爱护她的家人，更没有理由躲在温暖安全的港湾里，假装外面的风暴与己无关。
埃兰娜抚摸着长剑的剑格，朴素坚硬的线条上，雕刻着熟悉的火焰纹路。
她继承了玛格洛尔的剑，自然也继承了他不屈的意志。
今夜过后，她将重新踏上那条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道路。
时间仿佛只过去一瞬，又似乎流淌了很久。流水与清风将她从深远的思绪中唤醒。埃兰娜心有所感，抬头凝望远处那片沉浸在浓重夜色里的陡峭山壁。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在那片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正远远地投向瑞文戴尔。那不是监视，更像是一种充满忧伤的、沉默的凝视。
她又仔细辨认了片刻，终究看不分明。夜风从瀑布上方吹拂而下，带来一丝冰凉湿润的气息，其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有点像瑁珑树……难道是罗瑞安有使者到来？
埃兰娜从窗台边轻盈跃下，向外走了几步，随即又停住。不，不对。那气息更为复杂隐晦，像是保养利器的冷冽油脂味，又像春雨后泥土下腐败根茎的气息。都是自然界中可能存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却偏偏透出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无论如何，她既已决心踏出家门，前路便不会再有任何犹疑与偏离。
“埃兰娜。”
莱戈拉斯的声音从门廊外的紫藤花架阴影下传来。他站起身，月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
埃兰娜吃了一惊：“你怎么在门外？为什么不进来？”
“我以为你在休息，”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在垂落的花藤下站定，借着廊下风灯的光仔细打量了她的装束，嘴角扬起笑意，“看起来很不错，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精神多了。”
“我那时刚从冰河里爬出来，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体不体面。”埃兰娜没好气地轻拍了下他的手臂。
莱戈拉斯背上挎着她打造的那把复合长弓，箭袋里插着两种不同的箭矢，腰侧还别着两柄黄杨木柄的精灵短刀。
她目光扫过，没看到那把她精心制作的□□。
“在这里。”
莱戈拉斯会意，轻拍自己左侧腰后一个不起眼的革制插袋，语带调侃。
“当初可是有人暗暗嫌弃我，觉得我连把像样的长剑都不佩，不够庄重。不过现在想想，即便是精灵国王，也没有我这样的超距利器。比起在人前彰显身份，我倒更希望，万一遇上混乱场面，你能凭这个一眼找到我。免得又有人借口没看见，就闷头往前冲。”
“如果你这些年翻山越岭来来往往，只学会了油嘴滑舌和拐弯抹角，那我可真要为您感到遗憾了，王子殿下。”
埃兰娜挑眉回敬。
莱戈拉斯安然受之，甚至优雅地欠了欠身。
“总之，在埃尔隆德大人亲自送你出来之前，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你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座花园里，不提前开溜。”
他搬出了尚在休息的老父亲，埃兰娜只得气鼓鼓地瞪着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莱戈拉斯则悠闲地倚在一旁廊柱上，伸手折了几枝早春新发的、缀满粉白花苞的柔韧枝条。
他手指灵巧地翻动编织，不多时，一顶小巧精致的花冠便在他手中成形。
翠绿的叶片衬着将开未开的花苞，最内层的花心上还凝结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夜露。
他走到埃兰娜面前，郑重其事地将这顶花冠戴在她的发间，又细心地将几缕滑落的发丝梳理回去，缠绕在花冠上固定好。
埃兰娜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的花朵。
花瓣微颤，一滴凉沁沁的露珠滚落，恰好滴在她掌心。
她看着那滴在掌心滚动、映着灯火的露珠，眼中泛起笑意：“要是被园丁看到你随便折花枝，说不定要念叨你呢。”
“那也得看，花最后戴在谁的头上。”莱戈拉斯笑道。
“说的也是。反正父亲他们肯定不会为此责怪我。”埃兰娜皱了皱鼻子。
“下次我来，再多带些不同的花草种子。明年春天，你就能有更多不重样的花冠了。”
“那如果是秋天呢？冬天翻越迷雾山脉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去冒险。”
“秋天啊……我有时会雕刻木头。天然的枝桠，配上些浆果和苔藓，是我们密林精灵常用的点缀。如果尊贵的公主殿下不嫌弃黑森林偏僻落后的风格，我可以在秋冬时节，继续为您献上用红色浆果和常青藤叶装饰的木制发冠。”
“什么嘛！”埃兰娜被他逗笑了，作势又要拍他，“说得我好像多挑剔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只有一件打满补丁的斗篷可穿。”
莱戈拉斯靠在廊柱上，低头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眸。
曾经徘徊在其中的阴翳消退了，纯净的灰色如同破晓前的天空，一点星光落在其中，点燃了灵魂的火焰。银色的长发在幽微的光线下流转着朦胧的光泽，仿佛自身便会发光，昭示着光明永不湮灭。
他所热爱的一直都是这份洁净自然的光亮。
当年她站在黑森林河畔冰冷的礁石上，衣衫单薄，瑟瑟发抖，身后是沉甸甸的夜色与未知的旅途。
可那份蓬勃的生命之火，却比任何灯塔都更醒目。
如今，这光芒愈发温润坚定。
他愿永远追随这份光，直至埃尔达世界的终焉。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由浓黑转为深蓝，东方天际透出第一线朦胧的灰白。
莱戈拉斯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来吧。我们慢慢走过去，时间刚好，或许能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风出发。”
他牵起小精灵的手，领着她踏上覆着薄露的石径。一丛低垂的槲寄生悄无声息地挂在镂空的石柱上，弯曲的藤蔓勾起他们的发丝。狭长的叶片从鬓间掠过，埃兰娜摘下一枚放在掌心。
沾染了露珠的绿叶越发青翠。
她注视了一会儿，轻轻地递给前面的精灵。
莱戈拉斯低头瞥了一眼掌中那抹鲜嫩的绿意，没有多言，只将它仔细地收进贴身上衣内侧的口袋，安放在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如果精灵的命运注定要与这埃尔达世界永恒相连，那么，就让某些瞬间成为永恒吧。
穿过一道又一道仿佛没有尽头的洁白拱廊，廊下花朵与树叶永远相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