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开始进入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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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罗瑞安的队伍归来了，比往年归期稍晚一些。
冬天已近尾声，春天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萌动。嫩绿的草芽试探着从石缝间钻出，以纤细的叶尖感知着风中的暖意。
林迪尔，幽谷忠实勤勉的大管家，清晨便精神奕奕地等候在广场入口。
马蹄声未曾辜负他的期待。
没过多久，青翠崖壁的转弯处，便出现了绣有埃尔隆德家族徽记的银蓝旗帜。
执旗的精灵，正是他一直牵挂的埃兰娜小姐。
“林迪尔！”
还隔着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她用力挥舞着手臂，林迪尔不禁露出由衷欣慰的笑容。三百多年时光过去，埃兰娜小姐变得愈发开朗灵动，更符合一位未满千岁的年轻精灵应有的朝气了。
马队沿着坡道轻快地驰下，来到瀑布旁的广场。埃兰娜利落地翻身下马，给了迎上前的大管家一个温暖的拥抱。
“我带了好多礼物回来，一会儿就分给大家。”
林迪尔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清亮，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应道：“不着急。晚些时候我帮您送去，保证每位都能收到您从黄金森林带回的心意。凯兰崔尔夫人和凯勒博恩大人可还安好？阿尔玟小姐这次又要多住些时日了？”
侍从们解开马辔，那些通人性的骏马便轻快地小跑着，自行返回山腰的牧场。
林迪尔伴着埃兰娜，沿着熟悉的石径向温暖的厅堂走去，一路走，一路互相说着分别这些时日的琐事。
换上一身舒适家居长裙的埃兰娜，蜷在壁炉边的软椅里，腿上摊开一本她不在期间工坊的明细记录，细细翻阅。
武器的保养记录做得不错，但铁锭的消耗量有增无减，而且采购价格日益攀升。
埃兰娜的手指在收支条目上轻轻敲点，有些头疼地问：“北边的通道还是无法通行吗？对矮人来说，翻越迷雾山脉运货，实在太过艰难了。”
林迪尔从她手中轻轻抽走账册，脸上带着一丝不赞成的浅笑：“矮人们首先得解决家园被史矛革占据的难题，之后才有余力与我们商讨价格。”
“噢，史矛革，那只带翅膀的喷火大蜥蜴。”
埃兰娜揉了揉眉心，又问。
“密林已经接纳了一部分流离失所的矮人，总不能把所有压力都给他们。
河谷城呢？那里那么多人，难道不能向东退一些，至少先重建一个落脚地？
我记得我们支援了不少金银，应该足够他们联合孤山遗民做点什么了。”
林迪尔换上一份新送来的简报，表情略显无奈。
“指望他们，恐怕还不如指望蓝山的矮人多接纳些同族。
铁丘陵的戴因二世不怎么喜欢人类。他认为当初是人类的鼓动，才让瑟莱因王举止失措。
他更不喜欢精灵，自从得知有些矮人妇孺受了密林庇护，便单方面宣称与孤山一脉断绝往来。”
“好吧！”
埃兰娜叹了口气，将简报放在一旁。
“看来孤山的矮人，确实是矮人中最讲道理、最仁厚的一支了。
其他地方的那些，简直固执得像块石头。”
她并非真的恼怒，只是对这种因狭隘而生的隔阂感到无力。
她不明白，本是同源的族群，为何不能携手共度时艰，非要执着于那点地域与观念的差异。
林迪尔悄悄做了个鬼脸，宽慰道：“其实人类也常如此。生命短暂的种族，有时难免缺乏长远的目光，更关注眼前的得失。”
埃兰娜捂着脸的手顿了顿，闷声补充道：“把时间拉得足够长，精灵又何尝没有类似的先例？”
分离的族群，再难复昔日亲密。
即便是血脉同源的泰勒瑞与辛达，如今在中洲也甚少往来。
林迪尔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提醒道：“容我提醒您，您方才既数落了矮人，此刻又暗指了我族的先祖。”
埃兰娜立刻警觉起来，左右张望：“父亲不在家吧？”
如果在，此刻大概已经出来端详她了。
林迪尔忍俊不禁：“领主大人一早就带着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外出巡边了。
春日将至，万物复苏，那些憎恶光明与生机的黑暗造物，也正蠢蠢欲动，四处滋扰。”
“噢——那真是太好了。”
埃兰娜眨眨眼，旋即改口，“我是说，世界重新变得美好，这件事本身太好了。当然，奥克出来破坏，一点也不好。”
林迪尔会意地朝她挤挤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是。世界美好了，精灵的心情自然也会美好。算算日子，密林的信使，差不多也该再次抵达了。”
莱戈拉斯！
埃兰娜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如同映入了星光。
林迪尔心里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尽管众人早已察觉，态度也从最初的隐隐抗拒转为默许，但他仍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埃兰娜小姐今年才四百三十四岁，对精灵而言，远未到足够成熟、足以稳妥开启另一段重要人生旅程的年岁。
她的时光无穷无尽，实在不必急于早早定下如此重大的事。
不如等到将来西渡，见了凯勒布理安夫人，再从长计议，方是正道。
“余下这些琐事就交给我吧，请您先去好好歇息。晚膳时分，领主大人应该就回来了，他们必定等不及要听您说说在罗斯罗瑞安的见闻了。”
“那就辛苦你了。”
埃兰娜起身，离开暖意融融的壁炉厅，沿着盘旋的阶梯，返回峡谷最高处的住所。
日头已升至中天，明媚的阳光洒满整个河谷，驱散了早春最后一丝寒意。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轻软的羊毛薄毯，感受着阳光熨帖在皮肤上的温暖，心中一片安宁踏实。
自那次与凯兰崔尔夫人深谈之后，萦绕在她心头的最后一丝迷雾也已散去。
命运或许依旧有其重量，但她的目标不再模糊不清。
她要好好陪伴家人，珍惜与他们共度的每一刻时光。
待中洲之事了结，便随他们一同西归。
如果父亲他们选择停留在托尔埃瑞西亚，那她便自己设法前往维林诺。
去天鹅港恳求泰勒瑞精灵，指引她前往提力安城。拜见未曾远航的诺多亲族，求他们指引前往曼督斯殿堂的道路。
她要亲自去寻到玛格洛尔，在维拉面前为他陈情。
彩绘玻璃将阳光滤成斑斓的光点，温柔地洒在她的脸庞与银发上。
是的，无论前路如何艰难，她都要坚定地走下去。
阳光雨露从未辜负过她，那么还有什么值得畏惧呢？
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安稳。
瀑布的水流声隐隐传来，仿佛一首永不停歇的古老歌谣，冲刷净了梦中残存的任何阴翳。
幽谷便有这般魔力，能让心灵沉淀下来，全然沉浸于天地间最本真的宁静与美好之中。
这份宁谧滋养的不仅是精灵，亦足以让任何远道而来的旅人，发出由衷的惊叹。
即便是最固执、最高傲的都林矮人。
至少，比尔博·巴金斯在初次望见暮色中的瑞文戴尔时，整个心神便彻底被这片仿佛不属于纷乱中洲的遗世仙境所征服。
“是的，这里就是伊姆拉缀斯，精灵埃尔隆德之家。用通用语来说，它还有一个名字……”
灰袍巫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瑞文戴尔。”
比尔博喃喃地接道，语气如梦似幻。
中洲大陆，第三纪元2941年。
自蓝山出发、意图收复故土的孤山矮人远征队，在半途遭遇奥克与座狼骑兵的袭击，不得不避入瑞文戴尔，寻求精灵的庇护。
队伍中，还有一位在中洲野外罕见的霍比特人——比尔博·巴金斯，被灰袍巫师甘道夫亲自指认的飞贼大师。
他们也由此踏入了这片精灵的圣地。
其时，并无多少人看好这支势单力薄的矮人队伍能成就何事，甚至有声音劝他们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复国梦想，保存实力，融入其他矮人氏族。
但他们的领袖，索林·橡木盾，拒绝了所有此类提议。
这群伤痕累累却意志如山的矮人，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与几乎快被碾碎的自尊，踏上了瑞文戴尔的土地，警惕地审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其中大多源于世代相传的、关于精灵的睡前故事，以及那些不甚愉快的古老记忆。
当林迪尔看到他们时，第一感觉并非见到了往日高傲的孤山王族后裔，而更像是一群饱经风霜、失去家园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的流浪者。
但他迅速收敛心神，保持了完美的风度，自旋转石阶上稳步而下，向访客们致以无可挑剔的抚胸礼。
“米斯兰迪尔。久违了。”
“噢！林迪尔，老友！见到你真是让人高兴！”
灰袍巫师甘道夫率先上前，强行抢在了面色不虞的矮人们开口之前，接过了交涉的主导权。
他大步流星，甚至用法杖轻轻格开某个想凑上前显摆威风的矮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一把揽住幽谷大管家的肩膀。
这把臂言欢的架势未免有些过头了。
林迪尔面色略显古怪，依礼询问他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灰袍巫师却顾左右而言他，眼神狡黠地四下飘忽，就是不切入正题。
他只坚持要与领主埃尔隆德当面晤谈，反复追问领主何在。
林迪尔瞥了一眼那群满脸不耐、几乎快要炸开的矮人，心中隐隐不快，便再次客气而明确地告知，领主大人此刻不在。
两人正微妙僵持间，矮人远征队的躁动已达顶点，一个轻快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上方的阶梯转角。
“林迪尔！我好像听见号角……”
埃兰娜步履轻快地从旋转阶梯上翩然而下，话音却在看见广场上那一张张久违的矮人面庞时戛然而止。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目光迅速地掠过那些颜色各异、编成复杂发辫的胡须与头发。
一个发量格外亮眼的矮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多看了一眼，随即暗自否定。
不，法林是完完全全的秃顶。
然而，他身旁另一位胡须与鬓发皆如雪般苍白的年长矮人，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熟悉的、带着宽厚与睿智纹路的眉眼……
“波林？！”
她失声低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旋即化为一声更响亮的惊叹。
“天啊！波林！你还活着？！真的是你吗？”
她再也顾不得礼节，直接跃下剩余的几级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红衣白发的矮人老者面前，半蹲下身，灰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波林！看到你……看到你还是这样精神矍铄，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那位年长的矮人雪白的长眉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脸上闪过颇为复杂的神色。惊讶、恍然，以及一丝深刻的哀恸。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最终挤出一抹充满善意的微笑。
“如果有一位如此美丽的精灵小姐，历经漫长的岁月依然深深记挂着他，相信我的曾祖父波林在维拉奥力的英灵殿堂里，也会感到无比的欣慰吧。”
他顿了顿，迎着埃兰娜瞬间僵住的眼眸，郑重地欠身施礼。
“初次见面，尊贵的精灵小姐。我名叫巴林，芬丁之子，来自已经沦陷的孤山王国。”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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