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51、第 51 章 离开和重逢

　　第三纪元2610年，孤山王国已重建，国王瑟莱因二世正值壮年，在他的治理下，埃瑞博山下的厅堂回响着铸造与贸易的喧声。

　　依附于孤山的人类城邦河谷城，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年月。

　　河谷城的人民一面虚心学习矮人工匠传授的技艺，一面作为沟通东西的枢纽，开始接待来自幽暗密林的精灵访客。

　　货物、消息、技艺与财富在此交汇流转，为这座年轻的城市注入了活力与安定。

　　远自东方的商队带来遥远疆域的讯息，这正是与黑暗森林比邻而居的密林所需要的。

　　西尔凡精灵得以不必远行冒险，便能知悉阴影之地的动向。

　　对此，黑森林的精灵王瑟兰杜伊感到满意。

　　他授意赠予河谷城一批特制的精灵武器，以为回报。

　　密林王子莱戈拉斯亲自率队前往，在从城主手中接过矮人交付的用以交换的优质毛皮与矿石后，他将精灵的赠礼郑重交付对方。

　　那是五支通体黝黑、入手沉甸的巨箭，需以大型床弩发射，或由臂力惊人之士方可使用。

　　河谷城城主感激于这份厚礼，盛情款待了精灵一行，并回赠了私人珍藏的珠宝。

　　随后，在矮人工匠的协助下，于城中最高钟楼上架起了一座坚固的床弩。

　　自此，人类得以运用精灵的箭矢守护家园。

　　归去的精灵将人类与矮人协作的效率与智慧带回密林，令向来偏向避世的精灵王也稍放宽了态度，允准引入部分来自外界的新颖器具。

　　密林精灵自此用上了更明亮轻便的玻璃油灯，以及诸如滑轮、绞盘之类的灵巧机关。

　　它们被装在溪流上的活动木板桥，或用于向高山哨所输送物资的吊篮上。

　　但更多新鲜的见识与精巧器物，还是来自迷雾山脉另一侧那位历史悠久的亲族——伊姆拉缀斯。

　　宴会结束后，埃兰娜辞别了密林的朋友，跟随父亲与族人踏上了返回幽谷的路途。

　　为求稳妥，队伍原计划取道最近的高山隘口，翻越迷雾山脉，沿苍泉河源南下，再穿越埃滕荒原边缘进入幽谷。

　　但埃兰娜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她想去看看小时候遭难的地方，她需要直面那段过往。

　　埃尔隆德体谅她隐蔽的心思，加上此行人手充足，便应允了绕道的请求。。

　　冬季的迷雾山脉，风雪依旧凛冽。太阳悬于淡青色的东天，苍白而毫无暖意。

　　林迪尔担心她怕冷，要把自己的斗篷也给埃兰娜披上。

　　埃兰娜不好意思地拒绝，然后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红色补丁斗篷穿在里面，外面再披上他特意准备的深蓝色斗篷。

　　这两件斗篷都是天鹅绒制品，光滑保暖，足以抵抗寒风。内里绣着的十六芒星与外套上的八芒星纹样，在狂风中被紧压在一起，仿佛自太古之初便相依相存。 埃尔隆德默默记下了这一幕，低声嘱咐副官回去后，按照里红外蓝的规格给埃兰娜准备正式的礼服。

　　林迪尔领命记下，再抬眼望去，他们的小公主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扶着冰冻的山壁，从最高点往下望去。

　　他快步上前，指向下方雪谷：“那就是埃瑞吉安，昔日第一家族的后裔凯勒布林博的领土。”

　　“谢谢。我听过他的事迹。真是太可惜了。”

　　埃兰娜抚摸着寒冷的冰面，有些想问当初自己是否也经过此处。她的……母亲，是否就在这里遇难。

　　然而话未出口，寒风已灌满胸腔，将满腹疑问冻结在喉间。

　　对于幽谷精灵而言，领主夫人遇袭失踪是一道未曾愈合的伤口。

　　父……亲，他会怎么想？他从未主动提起。自己贸然发问，会不会太伤他的心。

　　还有林迪尔，据说他当年正是护卫领队，为引开追兵身负重伤，于雪野中昏迷许久，全凭坚韧意志撑到援军。

　　如今触景生情，他会不会比自己更加难过？

　　埃兰娜默默地抓下一把冰雪，装进随身携带的水囊，权作对过往的纪念。

　　林迪尔几次欲言又止，被后方的埃尔隆德阻止。

　　黑发的精灵轻轻摇头，安抚下属的情绪。

　　现在不是时候，等回到瑞文戴尔再慢慢提起。

　　埃兰娜没有和众人一起行动的习惯，她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迎着风雪，毫不畏惧。

　　他的小女儿被养得很好。坚韧，独立，有自己的主见。

　　那位大人是以培养继承者的标准养育这孩子。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和埃尔洛斯，年幼时也极力寻找族群的庇佑。

　　而他的小女儿，刚一成年，便已独自在这辽阔中洲行走闯荡。

　　这样的孩子不能单纯的灌输教育，让她亲身体验、亲眼去看，自会得到答案。

　　穿过风雪交加的红角峰隘口，沿着隐蔽的碎石小路往东走，便是布茹伊能河。

　　与东边的米赛赛尔河合流后，这条河的水势愈发湍急，在中游就冲出了一片不小的平原。

　　从埃瑞吉安望过去，河道蜿蜒曲折，最后消失在一片朦胧的湿地中。

　　“那是天鹅沼泽。冬日南迁的天鹅常在此暂栖。”

　　林迪尔是位博闻可靠的向导，言语生动，引人入胜。

　　他讲述着候鸟年复一年的迁徙，从极北荒原直至南方托尔法拉斯的海岸。

　　在悠远的往昔，精灵足迹曾遍及这些土地。幽谷至今仍保有中洲最详尽的地图记录。

　　埃兰娜认真倾听他的讲解，时不时附上自己旅途中的见闻彼此映证。

　　恍惚之间，林迪尔有种在教幼年领主的错觉。

　　小公主理解周全，提出的问题却屡屡切中要点，又很好地平衡了她温柔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亦不敢有半分懈怠。

　　到了后来，林迪尔不得不把话题引向第二纪元努门诺尔人的历史。这是埃兰娜鲜少了解的部分，她听得更加认真了。

　　在众人默契的陪伴下，他们沿百年前旧路北行。东侧河面波光粼粼，日光洒落，水面上浮动着点点鱼鳞似的金光。

　　此时，埃兰娜已经不会把童年的梦境当作虚幻。那些波涛中的低语，水流中扬起的洁白手臂，都曾经庇护过小小的她。

　　这么多年对水的亲近，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是维拉的怜悯，迈雅的庇佑，使得她存活着去到极西海境。

　　她的母亲遭难于这条河畔，而这条河又如脐带，联结了她归家的路。

　　直至渡口在望。

　　东侧山崖挡住了山脉袭来的风雪，西岸林地在微风中轻摇，绿意犹存。河上吹来和煦的暖风，令这处隐秘的角落宛如暖春。渡口两侧矗立着石雕的精灵卫士，低首垂目，双手按剑于胸前，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安宁。

　　迎接的精灵早已候在岸边，向渐近的舟船挥手。

　　将要前进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后退。

　　船只马上要靠岸了，水手们开始准备绳索和船锚。

　　埃兰娜取下兜帽，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

　　那片她曾跋涉的、浸透悲欢的土地。那些贫瘠、荒凉与纷乱的过往，仿佛已被永远隔在了河的对岸。

　　“埃兰娜。”

　　埃尔隆德已先行登岸，向她伸出手。

　　“来吧，孩子。这就是我们的家，伊姆拉缀斯。”

　　埃兰娜的视线从泛着金鳞的河面收回，恍惚间，似有一道莹白手臂自波光中扬起，遥遥地，向她缓缓挥动。

　　她提起裙裾，向着远方，向着往昔，庄重地行了一礼。

　　而后，她握紧父亲的手，稳稳踏上了家园的土地。

　　两名高大的精灵男子牵马静立一旁，眼中激动难掩。

　　他们有着深色的头发，灰色的双眸，白皙俊美的精灵面孔，穿着同样闪亮的盔甲和合身的银灰色斗篷。

　　埃尔隆德将她引至二人面前，介绍道：“这是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兄长。”

　　来时路上已经大概了解过，埃兰娜不想表现得疏离抗拒。

　　于是，她从取出两柄在密林打造好的匕首，双手递了过去。

　　“埃尔拉丹兄长，埃洛希尔兄长，一点薄礼，初次见面，愿我们今后和睦共处。”

　　双胞胎互相对视一眼，由年纪稍大的一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宁努尔？”

　　埃兰娜一怔，随即颔首：“是我，埃尔拉丹兄长。”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许久不见。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怎么会辛苦？这一百年来，他们心如火焚，餐风露宿，足迹踏遍阿塞丹与阿尔诺的辽阔原野，就为了找到他们的小妹妹。

　　在外奔波的日子有多艰辛，他们亲身体会。而当年尚在稚龄的宁努尔，又该如何度过？

　　“天啊！终于找到你了！”

　　稍小的那个哥哥捂住脸，一时之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俯下身，紧紧地拥抱失而复得的妹妹，哽咽道：“你和母亲长得真像。她在怀着你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家里的孩子为什么都是黑发。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埃兰娜的手指缩在斗篷下，无助地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温柔地环住了哥哥的肩膀。

　　“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