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49、第 49 章 偷跑聊个天

　　在埃尔隆德郑重向所有在场者介绍他的小女儿——卡尔玛瑞尔·宁努尔之后，埃兰娜正式被纳入了幽谷的埃尔隆德家族。

　　有瑟兰督伊、莱戈拉斯以及孤山的矮人使者见证，自此再无人会对她的血脉渊源提出质疑。

　　埃兰娜站在父亲身边，微笑接受每一位精灵，抑或是矮人代表的祝福。

　　她今天身着深蓝色天鹅绒长裙，领口和袖口都缀着温润光亮的珍珠。银色的长发被悉心梳理，如瀑布般披泻肩背。

　　一顶秘银发冠轻轻压在她的额前。

　　头冠的形制在昨夜由埃尔隆德亲自做了最后的调整。原本流波般的线条被向上收束，凝出冰峰似的凛冽轮廓。原本镶嵌在线条间的白色珍珠，已被悉数换作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戴在她的发间时，它仿佛一顶寒冰凝成的冠冕。而在那银色的波痕与发丝之间，点点红宝石如被封存的火星，静默闪烁。
　　卡尔玛瑞尔，父亲的赠名，象征着美好的祝福，命途如光辉的殿堂一般明亮。

　　宁努尔，来自母亲赠与的名字。

　　埃尔隆德将这个名字的含义告诉了她，泪之火。听起来满含着悲伤。

　　但埃兰娜满怀感激地接下了这份来自母亲的馈赠。

　　来不及询问更多关于母亲的事，宴会开始了。

　　更多密林精灵自森林外围归来，加入欢歌曼舞的行列。人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与往日不同了。

　　芬丁对密林精灵不假辞色，面对自己时却维持着矮人式的礼节。这番姿态在面向埃尔隆德时更为明显。他甚至会尊称一声“大人”。

　　陶瑞尔风尘仆仆地从河谷镇赶回，带回了满船新酿的美酒。她的归来让宴席愈发炽热。她是骁勇的战士，也是舞姿最优美的精灵。在她的引领下，篝火边的舞环又扩大了几重。

　　陶瑞尔与同胞们挽手欢笑，火红的发在跃动的光中比焰芒更耀眼。

　　但她看过陶瑞尔表演过更惊艳的单人舞蹈。那些仿佛在空中停留的腾跃，密集如雨的踢踏声。

　　只有自己的伴奏才能激发她更强烈的舞蹈意愿。

　　而此刻，陶瑞尔只是隔着喧嚷的人群，遥远地向她举起酒杯，庆贺她回到自己的族群。

　　埃兰娜举杯回礼，银质的雕花高脚杯里盛满了殷红的葡萄酒。

　　她轻轻抿了一口，濡湿了嘴唇，然后安静地坐在幽谷精灵的长桌边，不时为精彩的演出鼓掌。

　　将芬丁引见过去后，埃尔隆德坐到了瑟兰督伊旁边。两位精灵领主的注意力显然显然并未全放在宴乐上，他们不时低声交谈。

　　矮人的席位被移至幽谷精灵近侧。林迪尔主动迎上，言笑晏晏地与矮人交谈——如果表情不那么丰富就完美了。很明显，林迪尔对用手直接抓食物的举动很不适应。

　　不过埃兰娜没有主动过去帮忙。她想趁机偷个懒。

　　这是为她举办的宴会，名义上。不过现在看来，她反而是整个宴会最悠闲的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忙着交际，忙着商谈，忙着庆祝……

　　如果她的名义能给大家带来这么多方便之处，倒也不错。

　　为了款待贵客，密林精灵拿出了精灵王窖藏多年的佳酿。酒味醇厚，余韵绵长，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埃兰娜觉得背脊微微渗汗，被长发遮盖的皮肤尤其灼烫。她这才发觉身旁的酒桶已经空了。

　　趁着满场欢腾之际，她轻轻走到埃尔隆德身边，低声说：“父亲。我好像喝多了点，想回去休息一下。”

　　“当然。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

　　埃尔隆德扶住她的脸颊端详片刻，无奈地笑了：“怎么喝了那么多？”

　　“葡萄的味道太好了，错认成果汁了。”

　　瑟兰督伊晃了晃水晶杯里的酒液，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样？不比你酿的差吧？”

　　不是，这也值得计较？

　　埃兰娜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突然发现，之前能在这位精灵王的诘问下应对自如，大概因为身旁总有人帮着转圜。

　　埃尔隆德也瞥了瑟兰督伊一眼，没理会他，只轻扶女儿的肩膀，温声让她回去休息。

　　“这场宴会估计会持续三天。如果感觉到累，直接回去休息。”

　　瑟兰督伊瘪了瘪嘴，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等埃兰娜走远了，他才不无好奇地问道：“你这个女儿选了今后的道路没？精灵还是人类？我看她身上有不少人类的习惯。你可得看着点。别到时候选错了，后悔莫及。”

　　闻言，埃尔隆德靠回椅子上，额头的皱纹像迷雾山脉一样深刻。

　　“埃兰娜是个懂事的孩子。”

　　“就怕越懂事，越不爱说话。”

　　瑟兰督伊捏着酒杯，抬手点了点南边的森林。

　　“在孤山搞事之前，她可从没和我们提过多古尔都的阴影。一个小精灵，穿越了魔多门口的沼泽，穿越了多古尔都。不管有没有人陪，这份独立性都不免让人惊叹。要不是最后碰着恶龙，她还不一定会找人倾诉。心里压着很多事呢。”

　　埃尔隆德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联盟仅限于我们之间。孤山那边，我会和蓝色山脉的矮人联系一下。都是都林的子嗣，彼此之间更能信任。”

　　“你家的小女儿和孤山的矮人关系不错。我以为你会利用这点。毕竟黑暗蠢蠢欲动。”

　　“不。”埃尔隆德严肃地表态。“埃兰娜永远都不是筹码。联盟的事以后直接找我。她只需要健康快乐地在幽谷长大。”

　　瑟兰督伊举起酒杯，为同为老父亲的用心良苦干杯。

　　“我留意孤山这边，会适当地伸出援手，除非他们的贪婪引来了更大的灾祸。”

　　“多古尔都那边，罗斯罗瑞安应该已经收到信了。夫人和领主一直在注视着那座高塔的阴影。巫师们也在活动。”

　　瑟兰督伊放下酒杯，伸出一只手。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埃尔隆德握住了东边亲族的手。

　　埃兰娜独自回到了密林的王庭。

　　喝了酒后，她感觉脚步异常地轻盈。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仿佛再也关锁不住，随着醉意从内里丝丝缕缕渗出来。

　　好在理智尚未全然溃散。在彻底失态之前，她需要一处安静角落，独自消化这些纷乱的情绪。

　　对玛格洛尔的思念，刚刚认亲的紧张，还有一直在梦境里呼唤的母亲……

　　太乱了……

　　自从相认之后，她就住在了幽谷精灵在密林的临时居所。那里仍有两位精灵值守，她不愿与他们照面。最高处的居所很久没去了，想必已经撤销了。地底一开始是关押她的监牢，也不想去。

　　踟蹰良久，她最终走进了铁匠的屋棚。

　　负责这里的精灵们去了宴会，此刻唯有她一人。

　　埃兰娜寻了根尚未打磨的原木坐下。

　　炉中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烟道与炉膛经幽谷精灵改造后，烟气畅通地排出屋外，炉温似乎也更高了些。

　　回想起在孤山里看到的矮人高炉，她琢磨着是否能再改进一点。

　　算了，那要用全金属来打造。莱戈拉斯说过，他们崇尚自然纯朴的生息，想必不喜欢太多人工的雕琢。

　　但箭头确已全部打造完毕，堆放在炉边的木箱中。

　　埃兰娜拾起几枚仔细检查，发现品质较原先提升了许多。

　　要知道有不少西尔凡精灵还在用石制的箭头呢。

　　这批新造的铁箭头，应该能助他们再添几分战力。

　　不过，要是真的像拉满攻击力，也许用全金属的箭矢更好？

　　突然来了灵感，埃兰娜拿起余下的铁锭，鼓动风箱，开始捶打起来。

　　等找她的人匆匆赶来时，砧板旁已经放着四支打好的长箭。

　　莱戈拉斯止住步子，惊讶地问：“你在打铁？你偷溜出宴会就是为了打铁？”

　　埃兰娜没好气地丢下锤子，双手叉腰。

　　“一，我没偷溜，和我父亲你父亲都报备了。二，我在为你打造一支绝世超强的大箭。怎么？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就送给芬丁他们。”

　　“我可没说不喜欢，是你自己说的，不作数。”

　　莱戈拉斯跃下台阶，好奇地拈起一支仔细观看。

　　“真黑。”

　　“嫌黑还我！”

　　“不要。”

　　他旋身躲过埃兰娜的飞扑，单手将箭矢抛起又接住。

　　“快有我手腕一半粗了。你这箭是打算配攻城弩吗？”

　　“哎呀！我以为能用的，没想到你也拉不开吗？”

　　埃兰娜伸出手想拿回来，她还没打好呢。

　　莱戈拉斯抬起手臂，举到最高，不让她抢回去。

　　他低下头，笑眯眯地把她两边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

　　“试都没试，就说我不行？好歹让我试试吧。正好配你做的那把大弓。”

　　埃兰娜放下踮起的脚跟，气呼呼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那把弓大概也不行。配套的箭头在箱子里。”

　　“为什么不行？先让我试试。”话是这么说的，莱戈拉斯还是很听话地把长箭放回原处。

　　他把木箱勾过来，皱着眉头发现所有的箭头都混在一起了。

　　“你打造的呢？哪些是你做的？”

　　“怎么了？”

　　“说好了专门给我打的，我就要你给我打造的箭头。”

　　莱戈拉斯理直气壮的模样，几乎将埃兰娜逗笑。

　　她瞪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笑意。

　　“行吧行吧。刃口两面刻了血槽的是我打造的。挑出来就是了。”

　　她搬起一个木箱，坐在原木上一个一个地挑出自己打造的箭头。

　　莱戈拉斯也在她身边坐下，手上帮着忙，嘴巴也没停下。

　　“宴会不合心意吗？走得那么突然，我就盯了一会儿矮人，你就不见了。”

　　“不是的，不小心喝多了点，头有些晕，就离开了。你怎么也回来了？那种场合，王子殿下走得开吗？”

　　莱戈拉斯垂下手，无奈地长叹：“能不能别叫我王子殿下。再开我玩笑，我就要尊称你为公主殿下了。”

　　“你是王子啊，我又不是公主。”

　　“有什么区别吗？”

　　莱戈拉斯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我认识的埃兰娜是那个从河水里冒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在寒风里打颤也不忘鼓起勇气保卫同伴的精灵。在你回归诺多之前，我就……”

　　他卡住了。

　　“你就什么？说啊。”

　　埃兰娜凝望着他湛蓝的眼眸，神色异常认真。

　　可莱戈拉斯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握紧她的双肩，腮帮鼓了又鼓，最终仍是泄了气。

　　“反正我觉得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好。我是我，你是你，都是精灵。以前好好的，以后永远都是好好的。”他小声咕哝道。

　　埃兰娜板着脸等了一会儿，笑意渐渐地从嘴角蔓延到整个人。

　　“那你还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