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循序渐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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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陶瑞尔她们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后。
期间，埃兰娜终于结合在人类社会游荡时的见闻，拟定了一种全新的弹拨乐器。
她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着手开始，陶瑞尔欣然同意。
精灵队伍还需要在边境扫清一些残留的邪恶生物。
埃兰娜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庭。
一直等候她回来的幽谷精灵立刻将消息传给了埃尔隆德，埃尔隆德没在她门口见到人，却在工匠室里找到了她。
埃兰娜坐在长桌边，专心致志地削木头，手边放着许多工具。
银色的长发被全部盘起，用一块深红色的布包了起来，一点都不打扰她的工作。
她是如此的专心致志，以至于连身后来人都没发现。
削，凿，卡扣，上弦，雕刻。
寻常人需要花费几天的工夫，她一会儿就完成了。
这把琴演奏时抱在怀里，一手按弦，一手拨弦，总共十二条弦，可以演奏出更丰富的音符。随手一弹，就是非常和谐的声音，能演绎悠扬的乐曲，也能表达激动的曲调。
她正反两面欣赏一遍，庆幸于密林存放有风干的合适木材，也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
这下可以比比看，是陶瑞尔的舞步更快，还是自己的曲调更快。
兴致起来了，她顺手演奏了一曲夏日之门。
欢快的曲调让人回忆起过往的时光。
那些早已不复存在，淹没在贝烈盖尔海水下的欢乐时光。
“非常美妙的音乐，让我想起了刚多林的风格。”
埃尔隆德轻轻鼓掌，示意自己的存在。
在弹到一半的时候，埃兰娜就意识到有人来了。只是对方没出声，她也没有过多理会。
她回过头，这位幽谷的领主没有让她行礼，自己主动来到了桌边，礼貌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请。”
埃尔隆德撩开袍子坐下，长长的披风用金色的圆环扣在肩上，一直垂到地板上。
瑟兰督伊王不喜欢披风，偶尔穿有大袖子的长袍，更多时候喜欢收紧袖子的款式。
莱戈拉斯的着装风格更加简练，他的礼服都是短款修身样式，十分干净利落。
这位来自幽谷的精灵领主和他们很不一样，宽袍大袖，像是从古老歌谣里走出来的一样。
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埃兰娜又不想开口了。这种奇怪的熟悉感让她坐立不安。
寂静降临，总有一人要率先打破沉默。
埃尔隆德看到桌上的长颈梨形琴，开口询问：“很有趣的设计，有些像人类使用的班卓琴。”
太好了！至少可以聊聊乐器，音乐这个话题很安全。
埃兰娜松了口气，介绍道：“有参考它，稍微改动了一下，演奏起来变化更多。”
“非常了不起的改动，涵盖的风格更加广泛。不过对演奏者的技艺要求也随之提高了。”
埃尔隆德指着琴颈上的十二根琴弦问道：“会有困难吗？”
别的不敢说，演奏乐器这方面，埃兰娜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她扬起下巴，骄傲地表示毫无问题。
埃尔隆德合掌为她高兴，从当今乐器的形制聊到了过往的传承。埃兰娜被他渊博的知识吸引，绷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了许多。
这位领主真是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埃兰娜敢打赌，刚铎图书馆和密林收藏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懂得多。
聊天非常愉快。
趁着她高兴的时候，埃尔隆德不着痕迹地开始把话题引向重点。
“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一把好的乐器应该有个合适的名字。聆听过它演奏的人一定会大力推广。到时候就需要一个通用的名字称呼它了。”
埃兰娜为难地想了许久，最终决定取名为林德尔琴（Lindior）。
埃尔隆德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称赞道：“lind，lindor的简写，辛达语音乐家的意思。
Lind还有动听的歌曲的含义。如果再往前衍生一些linque也就是linda是昆雅语里弦的含义，非常符合这把琴多弦的形象。
而Lindior作为变体，更优雅符合如今的拼写规律。往后推广开来，与通用语也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你为它取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好名字。祝贺你，埃兰娜。”
作为中土现在最博学的语言大师，埃尔隆德的旁征博引彻底征服了只是随便取个名字的埃兰娜。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领主曾经介绍过的幽谷大管家也叫这么名字，有些担心地问道：“抱歉，似乎和林迪尔这个名字重合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就出现在脑海里了。会冒犯到他吗？”
“怎么会。”埃尔隆德失笑。
如果林迪尔得知卡尔玛瑞尔小姐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却用他的名字命名了一把自己制作的新乐器，一定会乐坏了。
这代表埃兰娜无意识间还保留了一些小时候的记忆。
“他的名字和这把乐器将会永远流传在中土世界。”
“即便日后西归。”
埃兰娜喃喃着补上了后一句。
埃尔隆德看着她的灰色眼睛温和地附和道：“是的，即便我们最后全部离开。”
埃兰娜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这位精灵长辈的气质几乎还原了她希望中的养父的模样，也许也因为这位幽谷领主渊博的知识和他慷慨的分享精神，埃兰娜忍不住抛出一直压在心底，和谁都没提起过的疑惑。
“所有精灵都要离开这里去西方吗？”
“最终的话，的确如此。”
“我看密林精灵目前还没有想要回去呀？”
“延迟，推迟，都有可能。尊重每一个个体的选择。”
“那……在这片土地消逝的精灵怎么办？他们回不去了。”
“他们的灵魂会回到曼督斯的殿堂，包括人类，矮人，所有智慧的生物。”
从来没人这么肯定地解答她的疑问。埃兰娜怀疑的同时，心中的沉重又似乎变轻了一些。
她下意识抓紧双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她小声问道：“也包括死了的精灵？”
埃尔隆德的语气更加温柔了。
“也包括死了的精灵，任何精灵。”
他强调道。
埃兰娜更紧张了。
她感觉到喉咙有些阻塞，眼眶开始发酸。
“有些……据我所知……有些，可能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他们……他们回去的话，会不会……”
埃兰娜说不下去了。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所有精灵都一样。生者，回到维林诺生活。死者，在曼督斯殿堂徘徊，等待维拉的审判。”
“如果有人不愿意被审判，所以不愿意回去呢？”
“那他的身体将会被日益衰败的中土世界拖垮，精神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彻底磨灭，沦为谁也看不见的幽魂。”
埃兰娜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快要泛滥出来的泪花。
“所以必须回去。”
“我们的结局如此。这是大乐章中精灵的命运。”
“一定会被审判？”
“会，但也会拖延，推迟，都有可能。”
她的双手快被绞成麻花了。
埃尔隆德屏息凝神，尽量保证真实的前提下，将残酷的事实以一种温柔的方式向她揭开。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精灵……他可能经历了，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他后来又做了好事！这样的精灵——维拉在审判的时候会不会考虑一下功过相抵？”
望着她充满希冀的面庞，埃尔隆德不忍心编造虚假的希望。
他缓缓说道：“很抱歉，我不知道。”
埃兰娜眼中的希望之星坠落了。她的神色变得暗淡，头颅低垂。
埃尔隆德不忍心看到她如此悲伤，补充道：“虽然这么说过于冒犯，但是我想，维拉可能也不知道。
毕竟命运啊，精灵的生死早已在大乐章中固定。我们谁也不好妄自揣测一如的意愿。”
希望的星星又升了起来。
埃兰娜握紧双手，肩膀向前挤压。
“所以还有机会？！”
埃尔隆德温和地安抚她：“走正确的道路，总好过误入歧途。”
埃兰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我只想尽可能地挽回一些东西。”
“为了……”
埃尔隆德拖长尾音，表示疑问。
埃兰娜点头。
“为了我的家人。”
她双手按在心口，眼神变得坚定。
“赋予我名字的人。”
埃尔隆德身体微微向后仰，轻声问道：“E-l-a-n-n-a？”
埃兰娜不好意思地歪头微笑。
“是的。您还是第一个第一次就拼对我名字的人呢。很多人都会以为是Allana。”
埃尔隆德抬起头，隔着墙壁，视线落在遥远的虚空。
“因为这是一个昆雅语名字。它来自于诺多精灵，由最智慧的费艾诺创造，从西方传到中洲。如今只在一些重要文书上，或者诺多精灵内部使用。”
诺多……
费埃诺，玛格洛尔的父亲。
埃兰娜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含着一丝极力隐藏的希冀问：“您知道的真多，您也是诺多精灵吗？”
埃尔隆德牵起嘴角，目光柔和。
“伊姆拉缀斯是中土最后一个诺多精灵的聚居地。我应该算是他们其中一员。”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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