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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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的示警打破了庆典的喧闹。孤山的反应迅速而有序。
全身重甲的矮人士兵端着钢铁长矛，如同移动的堡垒般从大门中鱼贯而出。
更为精锐的山羊骑士驱策着轰隆作响的钢铁战车，从侧翼起飞，正面迎向袭来的奥克大军。
作为他们的盟友，河谷城的人类这次只来了使者团，相当一部分还是女眷。他们的战力不足为依。
相比之下，原本不受待见的密林精灵们，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性。
他们迅速以莱戈拉斯为核心组成战阵，毫不犹豫地投入战斗。
莱戈拉斯策马急追埃兰娜，心中满是懊悔。
生平第一次未带弓箭出门，便陷入如此险境。
而埃兰娜对身后的呼唤充耳不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可怖的身影。
那可是龙啊！
通体覆盖着苍白的鳞甲，这头无翼的冷龙从盘踞的山峰上一跃而下，穿透低垂的阴云，重重砸在地面，震起一片冰屑与尘土。
阿尔诺的四蹄瞬间腾起来了一霎，马上又在驾驭者的安抚下平稳落地。
它飞快地跑着，跟随着骑士的指引灵巧地避开零星的箭矢和地面的坑洼。
“好孩子，不要怕。好孩子……”
埃兰娜的低语淹没在风与厮杀声中。
她的眼睛紧盯着冷龙的每一个动作。
它不会喷火，甚至没有翅膀，就像一条肥硕的大蜥蜴。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无翼龙发现了这个径直冲向它的挑战者，嘴角裂开，露出残忍的弧度。
它佯装要高高跃起，却在身体抬到一半时猛然砸下，沉重的身躯拍击地面，瞬间制造出无数裂壑与断坡。
埃兰娜猛拉缰绳，阿尔诺奋力跃起，惊险地躲开了拍击的前爪。
就在同时，她抽出长剑，狠狠劈向顺势扫来的龙尾。
金属交击，发出刺耳的声响。冷龙吃痛，尾尖几乎是擦着埃兰娜的头皮扫过。
她迅速调转马头，准备再次攻击，却看见莱戈拉斯正朝她狂奔而来。
“趴下！”
莱戈拉斯大喊，将手中的礼仪长刀奋力掷向冷龙的眼睛。
趁冷龙偏头躲闪的瞬间，他冲上前，一把将埃兰娜从龙的直接攻击范围内拽开。
“你疯了！”
他吼道，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拉到战场的相对安全的侧面。
“放手!”
埃兰娜用力甩开他的牵扯，咬牙切齿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方才还在相视而笑的两人如今却快争吵起来。
埃兰娜眼底通红，嘴角绷紧，明显不是可以被说服的状态。
莱戈拉斯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先行退让。
“如果要攻击，凭你手里那把剑根本没用。”
他指向她手中的剑。那柄雕刻精美的礼仪长剑已经弯曲，刃口崩裂。
“我们是来参加庆典，不是来战斗的。”
战场前方，矮人的重装部队已经和奥克混战在一起，怒吼与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法林率领的山羊骑士正在围攻巨大的食尸鬼，战况激烈但矮人显然占据上风。
如果只是奥克，局势似乎还在控制之中。
莱戈拉斯顺着埃兰娜的视线望向那头冷龙，目光凝重。
“那是一头白色冷龙。虽然不会飞也不会喷火，但光是它身上的鳞片，寻常刀剑就根本破不开。”
他转回头，语气近乎恳求。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激动，但我请求你，不要这样不顾性命。”
埃兰娜凝视着那头在战场上肆意冲撞、戏耍般掀翻山羊骑士的冷龙，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它那双邪恶的黄色眼睛里充满了戏弄，仿佛在享受这场屠杀，并未使出全力。
她见过恶龙真正的力量，眼前这头冷龙地一举一动，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埃兰娜凝望着冷龙，没说话，也没动。
莱戈拉斯见自己的劝说起效，吩咐两名护卫跟随埃兰娜保护她。
自己则在战场捡起一把弓，按照精灵的节奏帮助矮人击退不容易杀的重甲狼骑兵。
埃兰娜的确没动，她在思考。
这次袭击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料到参加矮人的新年庆典会遭遇攻击。
宾客们很吃惊，矮人们很愤怒。他们站在自己的立场，开启了战斗。
这似乎很合理。
但是，如果代入奥克的思维，不，它们太蠢了，只有生理本能。
她凝望着冷龙匍匐在战场中心，摇头摆尾地，不时瞅准空挡，一把掀翻好几名岩山羊骑士。
那双邪恶的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戏弄，就像玩弄猎物一般，根本没有使尽全力。
她见过的，她亲眼见过恶龙真正的力量。
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地南下又北上，找各种不相关的人询问？
简直多此一举!
埃兰娜打定主意，马上借口来访宾客中有女眷和幼童，支开了两名精灵护卫。
然而护卫们坚持要她一起退到后方。
埃兰娜退到孤山王国的门口，后面不远处就是瑟罗尔王二世。
他满脸焦急，手中似乎握着什么，有光彩从指缝里渗出。
作为国王，他居然不上前和战士们一起迎敌？！
好吧，能够理解。
如果带入恶龙的思想，它一定是冲着他来的。
在矮人以为能安居乐业后，在他们大肆庆祝时，再度重创孤山，杀死他们的精神领袖，北方矮人氏族将彻底一蹶不振。
而孤山里的财宝又将变成恶龙的收藏。而那时候，河谷城和密林就是危险的第一线。
于理于情都不能让它得逞。
埃兰娜看向卡在门中间的巨大撞钟。
钟声回荡，高大的钟架也跟着一起摇晃，让这场冲杀更加肃穆。
她的剑破不开鳞片，那么这口钟呢？
材质会更坚固吧。但它只是一口钟。
能利用水流的冲击吗？把冷龙引进河水里，用船只冲撞？
人类的驳船在这条细细的河道里提不起一点速度。
发自群山中的凯尔都因河上游，也只是一条宽不到五米的溪流罢了。
埃兰娜握紧双拳，慢慢后退。
她还有办法，不尝试一次，终不如意。
趁着矮人士兵都在外面抗击敌人，埃兰娜回到了孤山内，找到了芬丁曾经带她参观的火炉。
炉子的对面就是他们的仓库。
埃兰娜找到了一把坚固的长剑，也找到了让火炉燃烧得更旺盛的黑色黏油。
第一次来她就注意到了，这些曾经刷在飞鸟船底的黑油。
玛格洛尔告诉过她，这些东西有毒，不让她触碰。但他亲身展示过黑油更好的用途。
埃兰娜背上长剑，提起两桶油，回到了门前。
精灵护卫一不留神失去了她的踪影，正在惊慌不安的人群中四处寻找。
人类的恐惧是她此时最好的遮掩。
埃兰娜矮身在人群中穿梭，精准地找到了瑟罗尔王二世不远处的波林。
“给我一辆战车。”
波林发现是她，大吃一惊。
没等他拒绝，埃兰娜迅速开口：“我有办法击退那家伙。”
波林看到她手里的油桶，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你不必为我们做到如此，我去就行。”
“不。我要复仇。”
埃兰娜冷静地说道。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犹豫，不激动，也不悲伤。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一百多年的流浪已经抹去了她的泪水。
此时留在心底的唯有怒火——懊悔的，痛苦的，永不熄灭的怒火。
望进她坚定的眼睛，波林不再多言。
他驾来一辆战车，埃兰娜敏捷地跳上去。
她一手扶住车辕，一手将剑刃贴在飞速旋转的车轮上摩擦。
刺耳的声音中，刃口变得愈发锋利。
岩山羊在波林的驾驭下灵活冲刺，战车两侧的棘刺削飞了无数奥克的头颅。
“我再也不小看精灵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鲁莽的尖耳朵！”
波林在风声中大喊。
“感谢您的夸奖。希望等会儿您不会怪我。”
波林哈哈大笑 。
“为什么要怪你？孤山是矮人的家园。如果能活到最后，我拿性命担保，你将会是所有矮人的挚友！”
波林提起缰绳，岩山羊昂起头，从食尸鬼的头顶跳过。
埃兰娜俯下身，抓准时机，一剑割断了这个丑恶生物的喉咙。
“难道现在不是吗？”她反问道。
“当然，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波林大喝一声，山羊战车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埃兰娜把手臂粗的箭矢一根一根地浸入油桶中，完全淹没。
波林在车头高声大吼：“准备好了没！”
“好了！转弯！”
埃兰娜大喊，松开黑铁弩的机括。
浸满了油的弩箭射中冷龙的鳞甲，痛得它不断嘶吼。
发现是谁在攻击自己后，冷龙甩开小玩具们，快速向他们的战车逼近。
波林用力拉扯缰绳，试图将车头拉开正面轨道。
他大喊着，让埃兰娜卸掉固定弩，减轻重量。
而埃兰娜却没有反应。
一只白皙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不容拒绝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埃兰娜面带歉意地将老矮人推下战车，挥手道别。
“对不起。”
她的声音随着车轮远离，漂浮在战场凌乱的气流中。
埃兰娜举起长剑击打在油桶上，飞溅的火星点燃了黑油。
玛格洛尔驾驶着钢铁飞鸟号，乘着海浪向恶龙冲去。
她拉紧缰绳，车头翘起，岩山羊高高跃起，黑铁的战车朝着冷龙的头顶飞去。
油桶倾倒，流遍全车。
埃兰娜站在熊熊燃烧的战车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命运啊——”
是重复的，婉转反复的，宛如复制一般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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