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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春满楼 未经世事的 ...

  •   当天傍晚,慕容沚骑马将长安的几个城门全都逛了一个遍,只因了清神医(又号清幽居士),常年隐在山间,偶尔下山行医施药。
      西南城楼下,一批骑着红鬃烈马的镖师风风火火从城门外疾驰而过,其速度之快,慕容沚手握缰绳,不禁为之惊叹。
      不料,慕容沚胯下马儿前蹄抬起,仰天长啸,明显是受了惊吓。
      慕容沚使出浑身尽数,拽好纤绳,压低身体,紧紧抱住马背,面露难色道:“乖,听话。不能因为我好久没宠幸你,你就跟我闹脾气。”
      小根子快速冲过去,哼起自己引以为傲的驯马小调,温柔地捋顺着马鬓,大咧咧笑道:“公子莫慌,马儿只是受到惊吓,安抚一下就好了。”
      慕容沚尴尬笑道:“哦,谢谢。”
      小根子嘻嘻哈哈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生手,马儿慌,你也慌,没掉下来摔个狗吃屎,算得上是老天爷对你最大的仁慈。”
      慕容沚一个漂亮的下马,澄清解释道:“我不是生手,我只是很久没骑而已。”
      不远处的小叶子买好一兜水煎包,大声喊话道:“小根子,我们该走了。公子又催了,你快点好不好?”
      小根子回眸一笑,点头回应道:“好,我这就来。”
      慕容沚见小根子要走,忽然一把抓住小根子的右手,阻拦道:“等等。”
      小根子撇嘴不满道:“怎么?好心帮你安抚了马儿,你可不要借机讹我,兜里满打满算也就几个铜板。”
      慕容沚松开手,拱手行礼,礼貌问道:“姑娘你误会我了,在下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小根子揉了几下被捏疼的手腕,略显气恼道:“谁?”慕容沚态度诚恳,眼神急切道:“敢问姑娘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叫了清的神医?”
      小根子不禁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警觉道:“啊?你找她有何贵干?”慕容沚眼前一亮,激动道:“你认识他?”
      小根子打起哈哈,以防谷中所在位置被坏人知晓,故意瞎编排道:“也不是很熟,略有耳闻。听说,他可是建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常年流连在风月场所,喝花酒,赏名妓,公认的老色鬼。”
      慕容沚不禁错愕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号称‘清幽居士’吗?我不信。”
      小根子抱胸冷哼道:“你呀,爱信不信。时候不早了,我先走,祝你好运!”
      慕容沚强大的直觉告诉自己,也许小丫头说的并不全错,不妨去青楼酒坊碰碰运气。
      城门的右侧拐角,廖卿语(了清师伯)女扮男装扒着墙角,手持蒲扇,暗中观察刚刚嚣张跋扈的那批人,秀眉紧皱,心中若有所想。
      小根子蹦蹦跳跳来到廖卿语和小叶子身旁,大咧咧说道:“师父,小叶子,我把咱们背下山的药全卖光了。”
      小叶子忙捂住小根子的嘴,小声提醒道:“嘘,小声点。现在我们可是在城里,别咋咋呼呼的把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公子哥给引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多富家子弟都在肖想师父的美貌?”
      小根子憨笑道:“嘿嘿,一时着急,口误。”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小叶子顺势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情满楼人流涌动,不禁问道:“公子,哪里在干什么?好热闹啊!”
      廖卿语瞟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花魁竞价初夜,没什么好看的。”
      小根子抱胸嗤笑道:“原来这个也能卖高价,真是无下限。”
      廖卿语瞅了一眼小根子,冷声训话道:“别这样说,局势动荡不稳,搞不好哪天就上演谋权篡位的戏码。都是些迫于生计的可怜人,没有切身感受她们的过往,谁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她们?”
      小根子心有不爽,嘟囔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她们每人涂脂抹粉打扮的妖艳无比,勾引大批良家少男,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对她们指手画脚呢?”
      小叶子抱胸噘嘴,忍不住怼道:“你不就是吗?她们勾引你家哥哥了吗?人云亦云,说话不过脑子。能被勾走的少男,说明其本身意志就不坚定,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怨不得旁人。”
      小根子摇晃着廖卿语的胳膊,委屈求助道:“公子,你看,小叶子仗着年龄比我大,又开始言语攻击我。”
      廖卿语瞅都不没瞅小根子一眼,故意说起反话,脸色不悦道:“小叶子说的对,不过有一点她漏说了。那些女人也确实可恨,可恨身在高官门第。一旦祸起萧墙,满门被抄,自个的命运全然做不了主,有被流放,有被充军,有被贩卖。”
      小叶子靠着墙,心里憋笑道:‘师父这哪是说她们可恨?分明是说她们可怜。但凡有别的选择,谁都不愿意沦落风尘受人白眼。’
      小根子自是听出廖卿语的弦外之音,低头认错道:“公子,我就是一小屁孩,方才口无遮拦,你莫要放在心上。”
      廖卿语一笑而过,伸手摸了摸小叶子和小根子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世间嘈杂,有幸能到这凡尘走一遭,大家权当是一场身心进化的历练。好了,热闹也看了,我们也该走了。”
      廖卿语三人刚走出城门口,就见身后一群镖师骑马狂奔,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小根子是羡慕死了镖师□□的千里马,而小叶子则是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看着因剧烈运动而带起来的满天黄土。
      廖卿语大脑飞快搜寻可以对比的人物卡片,果真找到几个类似的面孔,心里不禁疑惑道:‘同一批人快速进进出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不对,这几个镖师有问题,看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难道是当年暗地里追杀我族人的神机营那批暗卫?’
      走了一会儿,见廖卿语还是秀眉紧锁的样子,小叶子歪着脑袋,好奇问道:“师父,您怎么一路愁眉不展的样子?”
      廖卿语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最近一个月恐有大事情发生,我们少出谷为妙。”
      当晚,情满楼可谓是歌舞升平,难得一次人流涌动。这番场景可是把情满楼的女主事给开心坏了,手里不停地数着一沓一沓的票子。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不善察言观色,凭白扫了女主事的心情,他就是二愣小子慕容沚。
      “滚滚滚,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一点儿。我们这里可是挂了招牌的青楼,不是寻医问药的医舍。”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强行架着死活不肯走的慕容沚,狠狠摔在地上。
      糙脸大汉指着地上如同蝼蚁的慕容沚,肉脸横飞地怒骂道,“都是什么人?跑青楼寻大夫,这人怕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揍?”
      慕容沚顶着个猪头脸,用手摸了几下唇角的血迹,鬼吼鬼叫道:“不是,我掏钱打听消息,也要挨揍,没天理啊!”
      “年轻人,来青楼寻人打探消息的大有人在,这其实没啥。问题是你得消费起。消费不起,你还傻乎乎跟人家主事的议价,人家不揍你揍谁呢?”恰逢有一白胡子老绅走到情满楼门口,拍着慕容沚的肩膀,苦口劝慰道,“要我说,你这还算捡了大便宜,人家没拉着你去见官,已经很不错了。”
      慕容沚指着情满楼的招牌,愤懑不平道:“什么?他们揍了人,居然还有脸去报官?”
      白胡子老绅用拐杖敲了几下地板,恨铁不成钢道:“唉,一看你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憨小子。在长安这地界,没个后门傍身,谁敢在这寸土寸金的天子脚下开妓院呢?”
      几天后的某个晌午,慕容沚来到春满楼门口,心里正寻思要不要进去。
      老鸨手持团扇,边摇边招呼道:“春满楼的姑娘那是个个才貌双全,不知公子要找那位?”
      慕容沚退后一步,拱手笑道:“我不是来喝花酒的,我是来打探消息顺便寻个人。”
      老鸨瞅着眼前的俊俏郎,心里欢喜的很,忙点头笑道:“知道,知道,我干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岂会连这点眼色劲没有?公子,里边请。”
      在老鸨的指引下,慕容沚被推进绣绣的闺房,瞬间觉得气氛尴尬,不禁双手背后,靠门憨笑。绣绣也懒得动手更衣,身上仅挂着一个小肚兜,朝慕容沚抛了一个媚眼,如水蛇般来到慕容沚跟前,欲尝上一口小少年的两瓣红艳。
      慕容沚惊慌失措,一把推倒几乎光不溜丢的绣绣,紧张道:“我跟你说,你,你不要再缠上来。”
      “看来还是个童子之身,我喜欢。”绣绣缓缓起身,笑的甚是妖艳,步步紧逼道,“小少年,你别光顾着拒绝我吗?你要学会慢慢一点一点接受我的一片真心。”
      慕容沚再次推开绣绣,生气道:“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我为什么要接受?”
      绣绣被推的踉跄几步,险些会脸朝下来个嘴擦地板,火气大增道:“公子,是你要搞清楚!这里可是晋国规模最大的一座青楼,不喝酒,不听曲儿,不挑姑娘,请问你来这儿还能干什么?”
      慕容沚靠着左边的隔墙,冷哼道:“哼,干什么?寻人,一个名叫了清的神医,据说他常出没青楼酒肆,一手针灸医遍大街小巷。”
      绣绣本想发火,奈何慕容沚的声音过于磁性低沉,迷恋道:“想来他也是一位风流才子。”
      慕容沚尴尬一笑,转脸一本正经道:“风不风流,那是他的私事。作为病患家属,我只想尽快找到他,请他早点救治家中那位。”
      绣绣趁慕容沚没留神之际,强行挤到其跟前,不要脸道:“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难为公子的一片痴情,我都有点感动的想以身相许,不知公子可否考虑一下我?”
      慕容沚被突然蹭到自己身上的那两坨肉给吓到,结结巴巴道:“绣……绣……姑娘,地方……的很,干嘛老挤我,大夏天的怪热的。”
      绣绣用秀帕遮面,半媚半羞,笑道:“公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找什么神医,找我也一样,绣绣会慢慢医好公子心里的苦痛,定不会让公子空手而归。”
      小根子一脚踹开绣绣的闺房,脾气暴躁道:“住手!”
      绣绣见来人是小根子,扭着蛇腰坐回桌前,不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药贩子小根子,药钱已清,快走,别坏老娘好事。”
      “果真是我看错了你,当初就不该救你。”廖卿语手持薄扇走进来,摇头叹息道,“再高超的伪装,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浪荡。为你修复身上所有的伤痕,不是让你拿它当炫耀的资本。”
      绣绣气的一拍桌子,叫板道:“你是谁?休要在此地胡说八道。”
      廖卿语掩唇而笑,收起薄扇,双手抱拳道:“我是谁不重要,重点是,本人便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位神医。”
      绣绣此时饥渴难耐,喝再多的茶也解不了内心那团火,躁热道:“哼,你说是就是,拿出点看家本领来,让老娘我开开眼。要不然的话,我也可以自封自己是神医。毕竟这补精采阴术也不是谁都可以修得像我这般炉火纯青?”
      廖卿语直接掐住绣绣的合谷穴,看其痛的龇牙咧嘴,冷笑道:“这样可以吗?”
      “神医饶命,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莫怪。”绣绣忙低头求饶,转眼见慕容沚移步,埋怨道,“他,钱还没付呢?”
      廖卿语笑了笑,开口说道:“小根子,给她。”
      绣绣朝慕容沚白了一眼,叉腰冷哼道:“哼,看在钱的份上,老娘估且不计较刚刚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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