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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南宫不姓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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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脚下的客栈,小篮子看到慕容沚腰间的小白药瓶,上前激动道:“少爷,你这是采到万年雪灵芝吗?”慕容沚摇摇头,两眼无神,疲倦道:“没有。”
见小篮子憨厚点头说哦,慕容沚回想小篮子方才说的话,疑惑道:“不对,你怎么知道雪灵芝是万年的一株呢?”
小篮子偷偷指了西北角方向的两个人,附耳小声道:“少爷,昨天就是那位富家公子哥,夸夸其谈说自己采来了百年难遇的雪灵芝,另一位白衣医师出言讽刺,说雪灵芝是万年才结一株,若真能采来,岂不是家里祖坟冒了青烟?”
见自家少爷神情沮丧,小篮子忙笑脸宽慰道:“不打紧,少爷。我们可以找济医堂的神医另寻他策,不一定非要那万年雪灵芝救济。”说话间,小篮子拿出天山地形分布图。
慕容沚双眼冒火,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蚂蚁,右手握紧白色小药瓶,转头一看,竟是陌生面孔,心中的火气也腾腾地往下降。
小篮子吓得抱紧慕容沚的胳膊,咽了几下口水,唇齿不清道:“少爷,你,你刚刚的样子好恐怖啊!”
慕容沚戾气未退,红眼冷酷道:“是吗?小篮子,我们即刻启程,返回建康。”
小篮子不禁追问道:“少爷,我们不找济医堂的神医吗?”
慕容沚冷声回道:“不必再找,我回来之前已经遇上济医堂的神医,她也束手无策。不过还好,神医已经指点我去找她的师伯。”
驱车赶回的途中,小篮子一边驱车,一边憨憨寻问道:“少爷,那个,神医的师伯是哪位?现如今那位师伯又人在何处?”
慕容沚浑身无力地靠在车内面,闭眼闷声道:“他叫了清,人在长安。”
小篮子不知自家公子早已昏昏欲睡,继续叽叽喳喳道:“然后呢?少爷,他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高龄几何?具体位置是在长安哪里?”
见慕容沚没有回应,小篮子乖乖闭嘴,不用回头瞅,心里便早已猜到公子定是奔波乏倦了。
十天后,南宫府的吴大管事打着哈欠,眼睛半睁没睁,打开大门,烦躁道:“大清早的,谁呀?”
慕容沚举着手中的白色小药瓶,大嗓门喊道:“吴管事,是我,我找到克制毒素的解药了。”
吴大管事指着眼前的白色小药瓶,胡须一颤一颤,激动问道:“真的吗?这一小瓶里的药当真能救我家少爷的命?”
慕容沚拉过吴大管事的右手,将小药瓶放在上面,笑着解释道:“暂时克制。不过,你放心,半年之内我定会从长安觅得灵丹妙药化解南宫煜身上的慢性毒素。对了,小药瓶的药粉,每日三次,每次一勺,温水送服。”
慕容渊站在其身后,一手捏着胡须,一手握紧慕容沚的小手,怒声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慕容沚不禁回头,摆手笑道:“爹,你怎么来了?”
慕容渊不顾吴大管事投来的异样目光,连扯带拽,将慕容沚拉走。
慕容渊吹胡子瞪眼道:“哼,即是药已送到,便不必以后再过多纠缠。走,跟爹回家。”
慕容沚被拽的龇牙咧嘴,小嘴哎呦道:“爹,你轻点拽,我都被你拽疼了。”
一炷香过后,慕容府的厅堂之上,慕容渊厉声呵斥道:“你说什么?你要去长安。那里可是西魏的地盘,人生地不熟,你巴巴跑过去送人头吗?”
慕容沚被两名家丁压着跪下,笑的不以为然道:“爹,我又不是去打家劫舍,送哪门子人头?咱们都是本分人家,我去长安,无非就是寻个人,找个药什么的。”
慕容渊拍桌子,站起身来,训责道:“你到了人家的地盘,本不本分都是人家说了算。你要是识趣,就乖乖给我回屋呆着去,少在我面前巴巴,老子不爱听。”
慕容沚耸耸肩,撇嘴说道:“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爱听,长安,我是去定了。”
慕容渊心火怒攻,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左手颤抖,怒骂道:“逆子难教,你给我滚。”
慕容沚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抱胸,无所谓道:“滚就滚,从小到大,你没少重复这句话,我听都听烦了。”
慕容渊扶着椅子,对着身旁的仆人,大声指挥道:“还愣着干啥?把他给我锁在客房。”慕容沚甩开两位家丁的制约,瞪眼道:“不用架着我,我自己会走。”
慕容秦氏蹑着小碎步走进厅堂,两眼含泪,好心提点道:“到底是孩子错了,还是你错了?”
慕容渊故作不知,闷声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慕容秦氏上前一步,看着满脸胡渣的慕容渊,心如刀绞道:“你明明知道孩子的心意,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他,难道你也要沚儿像你一样悔恨一辈子吗?”
慕容渊心烦气燥,索性指派丫鬟,先打发了这位爱补刀的妇人,冷言冷语道:“悔恨?我不曾有过。夫人还是不要随意揣测。来人,扶夫人下去休息。”
被丫鬟和老妈子搀扶离开之际,慕容秦氏依旧不忘回头,继续补刀道:“慕容渊,你悔当年没同南宫黎一起北上寻药,你恨当年自己不够勇敢果断听从了父母的安排,你更恼当年南宫黎喜新厌旧、红灯高照、小登科。”
慕容渊青筋暴起,怒吼道:“把她嘴给我堵上。”身旁的老仆忙倒了一杯茶奉给自家老爷,拍背安抚道:“老爷,您消消气。夫人也是一时爱子心切,才会口不择言。”
慕容渊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平心而论道:“虽说沚儿并非我所出,但好歹也是我慕容一脉。作为长辈,我岂能不护着他呢?不让他去,自是有不让他去的道理。这娘俩咋就没一个明事理呢?”
老仆忙点头附和道:“老爷是大好人,为了照顾堂少爷的遗孀,宁愿受世人诸多不解及白眼,也要给夫人和小少爷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这边的南宫府,南宫周氏正为自己儿子能有半年的存续而感到开心,同时又听吴大管事说慕容沚还要前往建康寻药,心中欢喜不已。
下一秒,小厮慌张来报,说是慕容渊强烈抵制慕容公子南下寻药,现已将人扣下。无奈之下,南宫周氏思前想后,决定亲自登门拜访,澄清十七年前的恩怨情仇。
一进入慕容府,南宫周氏不顾小厮阻拦,执意要见到慕容渊。
来到厅堂,眼尖的李大管事对着下面的小厮,呵斥道:“都是怎么办事?不通报一声,就这样放人进来,有失礼数。”
南宫周氏提着裙摆,不卑不亢又优雅淡定道:“慕容渊,今日唐突,我南宫周氏愿担其责。”
慕容渊扶额摇头,心力交瘁道:“进都进来了,说吧,南宫夫人,你有何指教?”
南宫周氏看着脾气古怪又邋遢不已的慕容渊,瞬间为南宫黎感到不值,愤愤不平道:“南宫煜不姓南宫,他该姓林。十七年前,南宫黎自海之角寻药之后,便匆忙与我成婚,之后心性大变,犹如脱胎换骨,不似从前。慕容渊,你难道就不心生怀疑吗?那是南宫黎自知命不久矣,不想拖累你一辈子,才出此下策。”
慕容渊转身用秀拍捂嘴,吐了一口血痰,面目狰狞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为了让我家沚儿去救你家煜儿,才胡编乱造一通。”
南宫周氏白了一眼慕容渊,嗤笑道:“我有没有说谎?你去城南老巷找秦老大夫一问便知。”
何首龟,一种火属性的神奇草灵株,长年寄生在海之角,万年来只结三株。原本南宫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摘得何首龟,却在撤离时,不幸跌落海之谭,身染十几种毒药,最多活不过半年。
在回城途中,南宫黎无意赶上一家抛绣球招亲,本无心卷入这场游戏,奈何人满为患,硬生生将南宫黎挤到前排。
高楼之上周家小姐凤冠霞帔,眼神忧郁,手里紧紧抱着绚丽多姿的红色绣球,看着楼下各路相聚的英雄才俊,闭上眼睛,狠心将绣球抛了下去。
洞房花烛夜,喜婆丫鬟被周小姐早早地打发出去,南宫黎走进这过分红艳的婚房,朝周家小姐远远行了一个礼。南宫黎脚步沉重,心事重重道:“周小姐,在下命不久矣,不愿耽误小姐的尚好姻缘。”
周小姐头顶红盖头,低头看脚,娇羞道:“无妨,只要你真心待我,命不久矣又如何?”南宫黎两手一摊,哭笑不得道:“可是南宫只有半年的寿命,况且,我亦心有所属。”
周小姐脸色红润,神色得意不言而喻,欢喜道:“心有所属又如何?你还不是为了不拖累心中之人,眼巴巴跑来接绣球。”
南宫黎摇头,拱手辩解道:“周小姐,我是被人流挤到此处,绝非有意。”周小姐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着眼前这位憨厚的新郎官,不经意见给自己行了不少礼,不禁捂嘴笑。
周小姐收敛笑容,如实告知道:“好了,不逗你了。实不相瞒,我已怀胎两月,再不找婆家,就要连累父母被族中亲戚所耻笑。还望南宫公子帮我这个小忙,救我于水火之中。”
南宫黎没有掀盖头,退后几步,再次拱手行礼道:“也罢,老天既如此安排,南宫也只好坦然接受。”
一晚上,盖头未掀,一个坐在桌前打盹,一个穿着红绣鞋端坐在婚床之上。翌日清晨,两人简单洗漱,周小姐便与父母辞行,随南宫黎来到长安城。
寻来的何首龟早已被制成药丸,南宫黎偷偷带上幂篱,身着女装,将其转交给慕容府的李管事,伪声说明服用方法。半个月后,为了让慕容渊彻底死心,南宫黎故意再次劳师动众补办一次酒席。
南宫周氏小手紧握,踌躇不安地问道:“你又何必再办一次婚宴,刺痛他的心呢?”
“我不这样,他又如何能死心?”南宫黎提着一壶酒朝嘴里猛灌几口,冷笑道,“周小姐,南宫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为我守寡?”
南宫周氏小手卷起衣袖,眼神坚定道:“确定,你都不介意我身怀六甲,奴家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再说了,你如此为爱专一,怎么可以没人为你守寡呢?”
南宫黎拭去嘴角散落的酒水,放下酒壶,似醉非醉道:“休书我已提前写好,半年后,你可携它自行离去。”南宫周氏红唇勾起,笑颜如花道:“就冲你这句话,我嫁你不亏,为你守一辈子寡更不亏。”
良辰美景,红烛艳艳,盖头一掀,红唇欲滴,任谁看了不的小啄几口那抹娇唇。偏偏南宫黎向管事索要了一床铺盖,打起地铺。
周家小姐面露难堪,随即心里又释然,爱果真是只为一人敞开。就这样,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各自歇息,互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