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百酒狂宴

10、第十章

　　庄星羽第二天去兴冲冲地去了之前那客栈，可等了整个白日，也没能等到莫倾霜。

　　他最终没忍住，去问了客栈的掌柜，对方告诉他，原来昨夜莫倾霜就已经退房离开了，没再回来过。

　　闻言，庄星羽攥紧手中的香囊，一言不发地从客栈离开。

　　傍晚的余晖从天边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城镇，庄星羽走出客栈很长段距离，才忽然停下步子。

　　“滚出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几息后从暗处有人影闪出。

　　“少宗主。”

　　看着眼前的人，庄星羽眼中闪过不悦。

　　“说了不要偷偷跟着我，再有下次，你知道下场。”

　　对方闻言一拱手，应了声是，接着道。

　　“宗主让我带您回宗门，您已经下山多日了。”

　　听到回去，庄星羽便不愿。

　　“我还有事。”

　　对方却道。

　　“宗主说了一定要带您回去，若是您不肯，便让给您带句话。”

　　庄星羽闻言双眉一皱，“什么话？”

　　那人顿了顿，似是在想如何开口，最终下了决心般地说了句。

　　“宗主说‘锦鸾派不需要一个不顾大局的少宗主’。”

　　这话说完，庄星羽眼中霎时怒意涌上。

　　“你说什么？！”

　　那人忙道：“少宗主，此言并非我所言！”

　　庄星羽攥紧指尖，半晌后才咬牙说了句。

　　“又是这样威胁我……”

　　抬手看了眼掌心中的香囊，庄星羽眼中暗流涌动，最终道。

　　“回锦鸾派。”

　　.

　　莫倾霜离开客栈后就去看了执法长老，对方显然在山下待习惯了，当她说起玉琼派的事情时，也没多少波动。莫倾霜原想劝他回玉琼派，见状也知道没什么希望，便只好放弃。

　　因着派中还有许多事要她去处理，故而莫倾霜从执法长老那里问了些玉琼派山下产业的事情，也就打道回府了。

　　临走前，一直表现正常的执法长老送了她很长段路，在两人分别之时，对方说了句话。

　　“掌门，您近日似是精神不济，派中事务繁忙，掌门也要多加休息，切勿因着理政伤了身子。”

　　听得对方这话，莫倾霜一顿，接着笑道。

　　“多谢执法长老关怀。”

　　显然这两日的相处，对方也看出了她情绪不对的事情。

　　莫倾霜之所以出关后选择直接下山，也是因为她想离开玉琼派换换心情。

　　玉琼派中司缙还在一日，她就没办法让自己变得正常起来。

　　总是一闭眼，就会被那些记忆纠缠。

　　就算是这些日子下山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也是为什么执法长老会那样说的原因。

　　他看出了莫倾霜不对劲，但有些事也不好多问，因此只能说一句让她注意身子。

　　再回到玉琼派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因着深夜归来，除了守在山门的弟子，暂时无人知晓她已经回来了。

　　看着静谧的玉琼派，莫倾霜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回玉琼阁。

　　反而在派中慢慢走了起来。

　　寂静的夜晚，唯听得她步子踏在草地上发出的沙沙声。不知不觉中，她竟走到了拭剑台，原以为这个时辰了，这里应当不会再有人，可刚到拭剑台，她便听得有细微的响动之声，止住步子看去，不由地整个人顿了顿。

　　司缙这些日子修炼十分刻苦。

　　尤其是于剑术一道，他更是花了不少精力。

　　只因葛清婉曾和他提过，掌门最喜用剑，且剑术绝尘。

　　这几日来，他时常深夜都还在拭剑台练剑。

　　今日也一样。

　　原想着练一个时辰便回房休息，谁知一招绝影剑使出后，转身的瞬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掌门……”

　　显然，司缙没想到原本已经下山半月的掌门会忽然回来，且会挑了这么个时辰。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这么晚了还会来拭剑台。

　　莫倾霜也没料到自己不过随意走走，竟会撞见正好在练剑的司缙。

　　此时不知怎的，她不由地想到上一世。

　　那时的司缙就和如今一般，刻苦修行，旁人都在休息时，他却一刻也不放松。

　　曾经的莫倾霜为有这样的徒弟而感到骄傲，可如今……

　　“夜深了，早些休息。”

　　莫倾霜不欲和对方多说什么。

　　自打她重来后，便从未和司缙单独相处过，尤其拭剑台靠近禁地，她只要站在这儿，看着眼前的人，脑中便会不受控地想起那些记忆。

　　“掌门！”眼见对方说了一句后便转身要离开，司缙没忍住开口唤了声。

　　莫倾霜的步子一顿。

　　“何事？”

　　她只是转回了身子，但并没有往回走的打算，两人之间的也隔了一段距离。

　　司缙虽方才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但他确实有话要跟对方说。

　　“掌门，弟子近日修行瓶颈。”他说着拿起自己手中的剑，“始终无法突破，因而想请掌门指点一二。”

　　这样的想法司缙先前就有了，只是他一直埋在心里，没想过去找掌门。

　　但今夜机会难得，且又是二人独处，也不知怎的，他就将自己这些日子一直盘桓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其实没想着掌门会真的指点他，但……若是能听一听他说的也好，至少这样，两人之间能相处的时间久一些。

　　可未料到的是，听了他的话后，掌门直接道。

　　“你师父是执器长老，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日去问她便是。”

　　司缙整个人一滞。

　　她甚至连听他继续说的机会都不给，便这样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明日还有早课，莫要误了。”这话的意思便是让司缙赶紧回去休息，不要再待在拭剑台了。

　　“可是掌门……”

　　“不要过来！”

　　寂静的黑夜中，莫倾霜忽然提高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让刚往前走了几步的司缙骤然顿住。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眼中的神情带着惊愕。

　　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的莫倾霜，深吸口气，几息后终于平复下来。

　　“你若要练，便继续吧。”

　　说完这句，她不等对方再开口，便径直转身离去。

　　显然将司缙当成了不想接触的存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拭剑台，原本滞住的司缙才一点点缓过神来。

　　他看着莫倾霜离去的方向，心底渐渐用处难以言喻的感觉。

　　——为什么？

　　他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他？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片静谧中，司缙的身影在灵灯的印照下，显得格外孤寂。

　　.

　　司缙正在拭剑台练剑，忽听得有人叫他，转身一瞧，是执器堂的入室弟子路景泽。

　　“什么事？”他停下来问了句。

　　对方一拱手道：“大师兄，掌门请您去玉琼宫。”

　　司缙闻言把剑一收，“师尊现在叫我去玉琼宫？”

　　“是，掌门说，是有关弟子大比的事。”

　　听得是跟这事相关，司缙没再多问，说了句这便去，便径直离开了拭剑台。

　　一路走出去时，隐约听得身边的弟子们在说着什么。

　　“看哪，大师兄又去玉琼宫了，不愧是掌门首徒，咱们这些弟子里，也唯有大师兄才能时常去玉琼宫见掌门了。”

　　“是啊，大师兄天资高，根骨奇佳，修行又刻苦，实乃我辈楷模。”

　　“谁说不是呢？我刚才听见大师兄是去玉琼宫和掌门商议弟子大比的事。真羡慕啊，能够和掌门商议此事。”

　　“这有什么，依着大师兄的境界，此次大比，定然又是他夺魁。”

　　“唉，若是我能有大师兄一半便好了。”

　　这些话落入司缙的耳中，却没让他面上神情有丝毫波动，皆因自从入了玉琼派来，他便听惯了类似的话，起初还会觉着有些高兴，日子长了便习以为常了。

　　他就这样目不斜视地绕过了拭剑台往玉琼宫走去。

　　正走着，又听得身后有人叫他。

　　“师弟，司缙师弟——”和这声音一起的，是奇怪的响动，眼见着玉琼宫就在眼前，那身后的声音也愈发明显，明显到他根本无法忽略。

　　于是他停下步子转头看去，却在那瞬间，整个人仿佛什么东西揪住一般，狠狠往下坠去。

　　“——！”

　　从梦中惊醒的瞬间，司缙听见了房门处的响动。

　　“师弟，你起身了吗？”路景泽的声音在外响起，和梦中的声音一致，唯一不同的，梦中的他叫司缙大师兄，而眼下……

　　狠狠闭眼，梦中的一切在脑中不停浮现，以至于司缙在听得路景泽的那声师弟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司缙师弟？”门外的人并不知道房内的情况，因此还在敲着门。

　　半晌后，司缙将心中翻腾的想法尽数压下，接着从床榻上起身，打开了房门。

　　“师弟，你终于醒了！”

　　“……有什么事吗？”原本司缙应当唤对方师兄的，往常他也是这么叫的，可今日不知怎的，许是受了梦境的影响，他那句师兄怎么也叫不出来。

　　好在路景泽也不在意这些，他只是看着司缙道：“师父叫我来叫你去正堂，说是有事找你。”

　　这一幕和梦中的情景何其相似，引得司缙又是一怔。

　　回过神来后才问对方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不是快弟子大比了吗？威仪长老来执器堂了，师父就叫你过去，想是威仪长老有什么要和你说的。”

　　听得弟子大比几个字，司缙想到梦中的事，竟脱口而出一句。

　　“那掌门呢？”

　　“掌门？”路景泽有些不解，“这……和掌门有什么关系？”

　　司缙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没事。”他摇摇头，接着道，“我这便去正堂。”

　　说完竟也不多收拾，简单套了身外衫后，便离开了房间。

　　而身后路景泽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挠挠头。

　　怎么感觉司缙师弟有些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