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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蜈蚣 还有得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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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就是雨□□院里溜达的几条蜈蚣,余奢随手收拾掉也就罢了。
谁知深夜,花斗在自己卧室的墙上,赫然撞见了三只。它们细长的身体在壁纸上蜿蜒扭动,百足刮擦着墙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沙沙”声。
花斗撞开了余奢的房门,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余余余哥!墙上!我那屋的墙上有蜈蚣!在爬!”
余奢刚沉入浅眠又被拽回现实,周身萦绕着被扰醒的低气压,他打开床头灯,趿拉着拖鞋走进花斗的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墙壁光洁如初。
“咦?我刚刚明明……”花斗揉揉眼睛,几乎要相信是自己被白天的蜈蚣吓出了幻觉,神经绷得太紧看花了眼。
余奢转身回房。
花斗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赤着脚跟在余奢身后,溜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卧室,直到余奢准备关灯,他还杵在床边,像个不知所措的幽灵。
“还有事吗?”
花斗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就爬上了那张大床,一把拽过半截被子裹在身上,“我要睡这!”
余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但终究没说什么,只“啪嗒”一声关掉了灯。
黑暗中,余奢躺回自己那侧,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花斗小心翼翼地往中间蹭了蹭,缩短了那点距离。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得以描摹余奢那蛊惑人心的侧脸轮廓,视线滑过他高挺鼻梁上投下的浓密睫毛阴影。
无声的注视像一剂微弱的安定,让花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伸手攥住了余奢睡衣的一角,眼皮越来越重,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却密集的“沙沙沙”声,钻入了花斗的梦境边缘。他猛地惊醒,凝神细听,四周却死寂一片。
是噩梦吧……花斗长长吁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不对!
天花板上是黑的!
花斗连滚带爬地翻到余奢身边,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胸口,伸长手臂,拼命去够床头灯的开关,急的好几次都差点把灯罩打翻。
“啪!”
刺眼的光亮猛地炸开。
余奢被身上的重压袭击,眉头紧锁,刚聚拢的睡意被彻底驱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余哥!”花斗的声音带着哭腔,以近得不礼貌的距离对着余奢嘶喊,“看天花板!快看天花板啊!”
“头挡住我了。”
花斗缩回身体,整个人蜷成一个球,脸死死埋进枕头里,撅着腚瑟瑟发抖。
余奢抬起眼皮。
一刹那,他的睡意也被打散了。
只见天花板上,无数条暗红油亮的蜈蚣纠缠蠕动着,覆盖了大片区域,墙壁上同样如此,这些多足的长虫正沿着壁纸的缝隙和墙角线攀爬,整个房间都被这诡异的虫潮占领了。
“是不是有东西!”花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趴着吧,”余奢道:“我来处理。”
花斗只觉得身边一轻,床垫回弹,接着是余奢的脚步声。
余奢再次拿出那个竹编的篓子,够不着的用工具夹,够得着的他直接伸手抓,一抓就是一大把,一些凶悍的蜈蚣会昂起头咬人,但无一例外,只要咬了余奢的,身体都会软塌塌地垂落下去,直接死掉。
往年雨季这里也偶有蜈蚣出没,但今年的数量简直多到邪门。
余奢很少在这栋别墅长住,只是偶尔回来休憩几日,他从未想过这地方竟会闹虫灾到如此地步。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扔掉蜈蚣的手里,感觉像粘着什么东西,他摊开掌心,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细小的沙子。
别墅周围是肥沃的黑土,很少有这种灰沙,更何况是刚下过雨的潮湿天气,干燥的沙子怎么可能牢牢挂在蜈蚣躯壳上?
余奢眼神微凝,沉默地继续收拾屋里的蜈蚣,直到最后一只也丢进篓里,他拎着沉甸甸的竹篓,转身下楼。
花斗从枕头里抬起脸,捂着双眼,一点点挪开指缝,确认屋里真的没有那些恐怖的影子了,才长舒一口气,腿脚发软地走到窗边。
余奢独自站在后院昏暗的光线下,身形却透着一股警觉。
花斗刚想开口叫他,就听见余奢冰冷的声音穿透夜风传来,“找我有事?”
院子里明明只有余奢一个,他在跟谁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
一道在夜色下泛青的白光从他袖□□出,冥骨鞭瞬间没入门外更深的阴影之中,不到三次呼吸的功夫,鞭身便带血而归。
余奢握住骨鞭,轻轻甩去鲜血,指尖搓出一簇幽蓝的火苗,将竹篓里仍在蠕动的蜈蚣瞬间焚为灰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进屋。
花斗心中不安,那鞭子上滴滴答答的血量实在惊人,要么是林间的大型猛兽,要么……就是人。
他本就不多的睡意这下是彻底烟消云散,想着等余奢回来问清楚。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竖着耳朵,却始终没有再听到余奢的脚步声。
花斗穿上拖鞋,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鼓噪,他推开房门,挪到楼梯二楼的扶手处,向楼下张望。客厅、玄关,一片空荡。
“余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突兀,没有回应。
他跑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花斗的心一沉。
地上有一颗余奢睡衣上的扣子,而扣子旁边,是一个,由无数条蠕动纠缠的蜈蚣构成的,直径近两米的黑洞旋涡!
它们就像滚筒洗衣机里污浊的水流,密集地翻滚着。
花斗心跳都要停了,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余哥……不会掉进去了吧?!”
他看着那个被最厌恶的生物填满的深渊,冷汗一点一点浸透了后背的睡衣,牙齿都在打颤。
“花斗!”
一只手猛地从侧面伸来,紧紧攥住了他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将他拽得一个趔趄,花斗被惯性扯得撞进身后人的怀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他惊魂未定地抬眼一看——
竟然是白微!
白微此刻的形象可谓狼狈到了极点,平日一丝不苟的衣衫现在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和泥泞,神色焦急脸色苍白,额角还有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花斗的脸色比看见满天花板的蜈蚣还难看,他甩开那只沾血的手,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你他妈哪冒出来的?”
白微的脸很细微的扭曲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急切道:“灵监局检测到这里有高危异常能量场,外围全是这种蜈蚣,数量多得吓人,我担心有人在里面才拼命闯进来,没想到会遇上你……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花斗指向那个蜈蚣虫洞。
白微立刻走到洞口边,低头朝里看去,嘴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弧度。但当他再转身看向花斗时,眼神里的焦急和担忧又变得无比真实,“这里太危险了,我先带你回灵监局。”
说着,他再次伸手,一把抓向花斗的胳膊。
花斗灵巧地向后一闪,一节布料被留在了白微的指尖,花斗抻了一下衣服下摆,连那节布料也抽走了。
白微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低沉得刺骨,“花斗,我给过你机会了。”
“SO?”花斗摊开胳膊耸了耸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么垃圾的演技,既侮辱我的眼睛,又侮辱我的智商,省省吧。”
他默默发动手环,想赶紧传送回灵监局搬救兵,却没成想手环不起作用,花斗没能成功。
白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不了的,你们已经在副本里泡了三天了,除了跟我走,还有得选吗?以余奢那副破烂身子骨,S级的副本,根本没可能活着出来!”
花斗被逼得步步后退,脚后跟已经碰到了虫洞的边缘,蜈蚣的触须碰到他的脚踝。
一股从小腿肚子窜到头顶的战栗,花斗的头皮绷的硬成一块铁板,整个人都僵了。
白微再次向他伸出手,“跟我走。”
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那令人胆寒的虫洞,花斗攥紧拳头,一双眼睛瞪着白微的脸,颤抖着讥讽道:“有种就跟过来。”
他猛地向后一仰,身影瞬间被蠕动的虫潮吞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