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74、尾章 3月末的一

　　3月末的一天，天气正好，细细碎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照进小教堂，纯白的长椅一列列排着，坐着等待的人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天，神父正在翻看着手中的圣经。
　　安颜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今早才落地，刚到酒店换了衣服就赶了过来。季安羽跟她说婚礼邀请的嘉宾不多，进了教堂安颜才发现比她想的还要少，季安羽请的基本上她都见过，还有一些大概是方初衍那边的客人，加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多个，这个小教堂都坐不满。
　　顾怡然本来正和沈曼说着话，看到安颜到了马上朝她招手，安颜走了过去，在顾怡然身边坐下。
　　“安羽说你的航班延误，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那倒不会，不过在多伦多等了十几个小时，昨天的婚宴是真赶不上。”
　　“你去看过安羽了吗？
　　安颜摇头，路上有些塞车，她是踩点到的，这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
　　顾怡然说：“都说新娘是最美的，可看了安羽今天的样子，我才发现这‘最美’也是分等级的。”
　　安颜被说得心痒痒，正想着要不要先去看看季安羽，各处的说话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婚礼要开始了。
　　先响起的是季安羽很喜欢的一首古典钢琴曲，新郎入场了。
　　合身的西服，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模样，迈着大长腿一步一步走了进来。陆远远看着这样的方初衍，眼圈都红了。知道季安羽喜欢方初衍十年是不久前的事情，为此她还在心里别扭了很久，她自诩是季安羽最好的朋友，季安羽却有这么大的秘密瞒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在这一刻，她只是心疼季安羽。心疼她默默爱了一个人这么多年，心疼她不求回报付出了这么多，心疼她对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还好，她有了好的结局。
　　方初衍站在了神父面前，背景音乐也转变为最传统的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季安羽挽着季朗的手，缓缓步入教堂。十几年前，在北阳艺术中心，季朗牵着季安羽的手，带她去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场音乐剧。在那场音乐剧第五幕时响起的就是现在这首曲子，如今季朗依旧牵着季安羽，只是这一次，他要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了。
　　季安羽一早起来就是晕乎乎的，昨晚和妈妈聊到半夜，一早被卓瑟拉起来上妆，直到现在都还是慢半拍的样子。可是隔着头纱，看着方初衍离她越来越近，无以言表的欣喜就这样充斥着全身，那种终于走到这一天，走到了此刻的圆满是什么时候都没有过的，哪怕是领证那天都没有。
　　一步一步走近，季安羽握紧手里的捧花，不知怎么的就想起第一次见到方初衍的时候，他经过她的身旁，却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她，径直离开。
　　季安羽知道，方初衍绝对是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的，她也没有提起过，因为那时他的忽略曾经让她黯然，也会让现在的他更愧疚。
　　她努力想要让方初衍更纯粹地爱着她，而不想用过去为自己添加些什么筹码。可仔细想想，那些时候也不仅仅只有酸楚。
　　方初衍考上s大的时候，他们学校特地拉了横幅在校门口，季安羽还假装路过在横幅下偷偷拍了照，然后激励自己要努力学习。
　　大二的时候，季安羽知道方初衍保研成功，知道他还会在学校里再待三年，她还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于是很开心地请全宿舍吃饭，舍友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而庆祝。
　　还有，从洛之念那里知道方初衍在国外选择继续进修金融，因为本科的时候有金融、法学双学士学位的背景还得到在华尔街投行实习的机会时，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以前她想得真的很简单，她只要方初衍过得好就好。
　　而现在，她想得也很简单，她想和方初衍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季朗郑重地把季安羽的手交给了方初衍，看着眼眶红红的季安羽，想摸摸她的头，可隔着头纱实在不方便，只好安抚性地笑了笑。
　　“你永远是爸爸要保护的女儿，季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季朗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人，他的爱内敛而强大，对妻子是如此，对儿女也是如此。季安阳从他身上学到的是责任，而季安羽学到的是如何从容地被爱、被保护。
　　神父站在新人的面前，说着烂熟于心的台词，季安羽和方初衍隔着头纱对望，眼里只有彼此。
　　方初衍一直觉得人生有起有落是常事，可在现在这个时刻，他无法去想象眼前一切要是消失他会怎么办。他只想每天在她身边醒来，在赖床的她额上轻轻一吻再出门，然后应付着她时不时打来的催他按时吃饭的电话，偶尔难得不用加班可以去看一场电影，最后，夜深的时候让她窝在他怀里，交换彼此一天的际遇。
　　“季安羽，能和你共度余生，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情。”
　　“方初衍，谢谢你，让我梦想成真。”
　　十六岁的时候，她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遇到一个错的人，她曾经以为，这会是从开头到结局都只有她一个人的独幕剧。
　　二十八岁，她遇到了奇迹。
　　她会与之相知，与之相守，与之相爱两不疑，回首已渡白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