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68、钓鱼 方初衍开着

　　方初衍开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秋水湖，湖边已经有一些人安营扎寨好，估计和他们一样是来烧烤钓鱼的。
　　把车停在空地上，选了湖边少人一些的地方，方初衍没让季安羽和汪靖宇忙活，自己搬了三四趟车上的东西也都卸完了。
　　季安羽跟着季年学钓鱼，不说精通，教教刚入门的小白还是没问题的，她在湖边教汪靖宇怎么做鱼饵，怎么抛鱼竿，等她自己的鱼竿也抛出去，回头看方初衍已经把帐篷搭好了，烧烤架也支了起来。
　　旁边的保温箱也打开了，沈园的厨子准备的自然是妥妥当当，不同的食材用不同的腌制方法，一盒盒密封好摆地整整齐齐。
　　方初衍对钓鱼没什么兴趣，就给俩钓鱼的搞后勤工作。一会儿搬个暖炉，一会儿递杯热咖啡，确认他们舒服了，烧烤炉的碳也热了，他就开始在保温箱里挑两人爱吃的东西。一顿操作下来把旁边一家三口的妈妈看得一愣一愣地，一个劲儿掐自家老公的手臂
　　季安羽是真想钓鱼，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盯着湖面，汪靖宇早坐不住了，见季安羽那么认真又不好意思留她一个人在，所以在烤着鸡翅的方初衍看来，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十分和谐。
　　可有的时候越想得到可能越难得到，方初衍考好了鸡翅和牛肉串，季安羽那还没有鱼上钩，汪靖宇的鱼饵已经被吃了，鱼的影子都没看见。
　　汪靖宇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方初衍觉得这样子挺有趣得，还欣赏了一会儿，见汪靖宇真的要睡着了才过去把人抱过来，放到帐篷里，还给他塞了两串烤鸡翅和几串牛肉串，外加一些素菜。
　　“这里暖和，你乖乖在这里吃鸡翅，不够的话烤炉上都有，不过你要叫我帮你拿，知道吗？”
　　汪靖宇乖乖点头，然后就迫不及待开始啃鸡翅了。刚刚他就闻到味道了，不过那时候哥哥说还没熟，让他再等等，他等着等着……差点就睡着了。
　　季安羽已经是半入定状态，方初衍也没劝她先去吃东西，而是挑了些她平时喜欢的装了慢慢一盘，直接拿到湖边陪着她一起边钓鱼边吃。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怎么就是不上钩呢？”季安羽抱怨。
　　“慢慢来，钓鱼不是最讲究耐心地吗？”
　　“这话我爷爷常说。”季安羽说。所以季年经常在小溪边上坐一下午才钓上来一条，或者根本没鱼上钩。
　　叹了口气，季安羽觉得自己最近是浮躁了些。
　　“看来我最近脾气是不太好，耐心都变差了。”
　　这事儿方初衍一早就感觉出来了，也没想提醒季安羽，他还挺乐见其成的。他的妻子对他有些小脾气小任性，这才更像是一对夫妻，他也愿意惯着季安羽。
　　方初衍摸摸季安羽的头发，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带上，然后整盘烤串都放到她腿上让她慢慢吃，自己再坐到汪靖宇刚坐着的椅子上，看到放置在一边用个大石头卡着的鱼竿总算是有些好奇了。
　　“这怎么直接放地上啊。”
　　“刚才我又放了鱼饵抛出去了，有石头卡着的，你别动它！”
　　话显然说晚了，方初衍已经把鱼竿拿在了手上。
　　“……那你就拿着吧，要是有鱼上钩会有感觉到，你要迅速扯鱼线。”季安羽不放心地叮嘱。
　　方初衍无可无不可的应下，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季安羽暂时放下自己的鱼竿，专心啃鸡翅。虽然没有刚出炉的时候那么香，但味道还是很好的。正当她准备啃第二只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方初衍扯鱼线的一幕。
　　然后，是手忙脚乱地收线。
　　然后，一条汪靖宇小臂长的鱼就出现在准备了很久却一直没用上的鱼箱里。
　　“……”
　　方初衍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季安羽手里还拿着半个鸡翅，周围气压低得可怕。
　　他也不知道怎么鱼竿一拿起来就有鱼上钩的啊。
　　“你运气不错啊。”
　　“……”
　　“那你在这接着钓吧，我去睡个午觉。”季安羽说完转身就往帐篷走去。方初衍原来以为季安羽说说而已，可了五分钟，帐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方初衍无奈，默默的挂上鱼饵，拉好羽绒服的拉链，在寒风中开始他并不怎么感兴趣的钓鱼。

　　季安羽本来没真想睡着，可能是帐篷里被方初衍弄得太暖和了，也可能是刚刚一时不忿烤串吃多了，她和陆远远微信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就真的睡过去了，旁边是早就进入梦乡的汪靖宇。
　　方初衍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好，接下来两个小时陆陆续续又有三条鱼上钩，可他一个人钓鱼是真觉得没什么意思，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打算收拾收拾带人回家。
　　知道汪靖宇和季安羽还在睡着，方初衍把鱼都放在鱼箱里，烤架什么的都收拾好放车上了，才来提供叫醒服务。
　　先醒来的是汪靖宇，揉揉眼睛就乖乖自己穿鞋穿衣服。其实季安羽也是醒了的，只是还迷糊着，不太想动。
　　方初衍捏了捏季安羽秀气的鼻子，“起来了，该回去了，你现在睡久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季安羽这才起身，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整齐，但方初衍就是觉得好看。
　　“你有钓到鱼吗？”
　　“嗯。”
　　“多少条啊。”
　　“……一共四条。”
　　“那不少耶。”
　　不仅不少，个头还都挺大的。方初衍默默地想，很识相地没有炫耀出来。
　　季安羽刚也就是脑抽了并且觉得有点儿小丢脸，现在睡饱了一想晚上有鱼吃了心情就好起来了。
　　等他们都收拾好，开车回到沈园的时候，王叔还是照旧在停车场等着他们。沈世学他们早就被沈北垣打发走了，听王叔说走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
　　“董事长听说你钓到了鱼，还挺好奇的，你拿过去给他瞧瞧，晚上我让厨房用这些鱼做几道菜，老爷子一定开心。”
　　“那就麻烦您了。”一直以来，方初衍对王叔都很尊敬，无论是认了沈北垣之前还是之后。
　　虽然称方初衍少爷，但王叔自认也算是方初衍半个长辈，这些年沈北垣生活上和公事上都是他在帮忙操劳，王叔愿意提点方初衍，的确给了他不少助力。
　　“公司里的事情开始总是会难点儿，但几个大股东和董事长都是过命的交情，之前该通气的也都通气了。”
　　“我知道的，还是要谢谢您。”方初衍说，“不仅是因为公事上，还有您这些年对外公的照顾和关心。”
　　其实那天在沈园知道沈北垣是他的亲外公之后，连季安羽都不知道，王叔去找过他。
　　王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沈北垣这些年是怎么过日子告诉了他。挣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永远把自己关在竹园里，因为那是他和洛之念生活过的地方。几年前把万合交给职业经理人之后，他离开北阳，居住在了洛之念说过很喜欢的小城里，因为洛之念没有回桥镇洛家，他就总觉得她会去那座小城生活。
　　“董事长他，没有一刻放下过夫人，夫人始终是他唯一的妻子。我知道你对董事长可能没有什么感情，但我想，至少不要排斥他。他的确拥有很多东西，可也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
　　说实话，方初衍很清楚，沈家和万合对他的诱惑力是有限的，如果是为了钱，他当初就不会从华尔街回国。真正让他叫沈北垣一声外公的，是王叔说的那些话。
　　再有钱有势，再多人讨好，可沈北垣终究是孤独的。
　　“沈恺他们，对外公来说是重要的人吗？”方初衍问。
　　“对董事长来说，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也不是所有姓沈的都是沈家人。”
　　王叔说的还是保守了些，在沈北垣那，别说和方初衍比了，就算是和季安羽相比，沈世学父子那也是远远比不过的。
　　“那就行，我和沈恺挺合不来的，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外公不会难做就好。”
　　方初衍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到之后他要接手万合，并不想看到沈恺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沈恺估计也是没办法在他手下做事的。未免之后撕破脸皮会让沈北垣为难，他先打个预防针。
　　想到今天沈世学带着一家子过来，得到能参加沈北垣生日宴会的允许，然后兴冲冲离开的样子，王叔也没再和方初衍说些什么你真的很重要，老爷子已经想着怎么帮你立威的话。
　　毕竟，再华丽的词藻都比不过他即将亲眼所见的场面来的痛快。

　　季安羽只在沈园待了一天就回家了，主要是家里几个人想着她快嫁人了，都不怎么舍得放她出去。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以前也经常一年见不了几天，可现在知道她要嫁出去了，反而矫情起来。
　　“这不是矫情。”季安阳反驳，“以后你就要有自己的小家了，你的家就不再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家了，能多看几眼当然是多看几眼。”
　　“说什么呢你，安羽永远是我们家的人。”沈清河毫不留情在季安阳背上来了个一下。
　　季安羽扑进奶奶怀里，“就是，奶奶你看哥，这还没到日子呢就想把我赶出去了。”
　　季安阳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言过其实。季安羽有多喜欢方初衍，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以前没在一起，季安羽生着病都想着回小院儿和方初衍待着，现在有了名分，你侬我侬的，季安羽能想起他们这些人就有鬼了。
　　卓瑟抱着季子都过来，小屁孩见到姑姑就开始嘟嘟囔囔要姑姑抱。
　　季安羽把宝宝接过去，宝宝已经长了四颗乳牙，笑起来的时候都露了出来，把家里人都乐的不行。
　　“妈妈是今天回来吗？”季安羽问。
　　“嗯，爸去机场接人了。”
　　往年季安阳要值班，都是季安羽陪着父母去禹城给外公拜年，今年外公走了，季朗有公事走不开，梁韵晴自己去了两天就回来了。
　　想到这季安羽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家嫁人了。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小家，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就会慢慢产生距离吧。
　　想到外公那么疼爱妈妈，妈妈却因为要照顾爸爸还有他们兄妹俩，这些年回禹城的时候并不多，现在更是天人永隔，子欲养而亲不待，季安羽暗暗想着以后也要常常回家，还好他们还是在一个城市生活。
　　晚上，季安羽帮着沈清河做了一桌菜给梁韵晴接风，一家人吃完饭，季安羽刚回房间，梁韵晴就跟着进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梁韵晴就是问问季安羽在沈园住得怎么样，虽说沈园季安羽常去，但怎么说嫁过去还是不一样的，虽然沈家人丁单薄，但旁系还是很多想攀上来的。梁韵晴自己出身豪门，对这种事看得多了，更是担心季安羽会招架不住。
　　“我在沈园挺好的啊，舅爷爷平时就不大见外人的，逢年过节见客也就是给点儿面子。”季安羽说。
　　沈北垣的人品和手段梁韵晴是信得过的，“无论如何你自己都要小心点，身怀宝藏，总会遇到饿狼。”
　　“我知道啦。”季安羽说。
　　梁韵晴摸着季安羽的长发，十分感慨，“我们家安羽真的长大了，都要嫁人了。”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妈妈……”
　　“安羽，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成为我的女儿，牵着你的手把你带回家，是我做过最好的决定。”
　　季安羽抱着梁韵晴没说话，只是红红的眼角暴露了情绪。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季家人对她失望，还有外人觉得她配不上“季”这个姓氏，所以她不敢懈怠，哪怕天资有限，也要努力做到最好。虽然父母也好，哥哥也好，总说要她快乐就好，但季安羽从来没有放心过。她知道自己没有血缘这一次羁绊，只能从别的地方补偿，可今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不是有血缘的才是亲人，把彼此放在心上的才是。
　　“妈妈，我把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花在遇见你和爸爸上了。下辈子，哪怕还要花光所有运气，我也想在你的肚子里待10个月，我还要做你的孩子。”
　　“傻孩子……”
　　“下辈子，妈妈也想做你的妈妈，从你出生就把你捧在手心，不让你吃一点儿苦，你只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
　　季安羽重重地点头，“好，妈妈我们一言为定。”
　　母女俩又是哭又是笑，就是抱着彼此怎么也不想松开，季安羽这才有了种自己真的要嫁人的感觉。
　　方初衍在她心里突然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她现在只想待在爸爸妈妈身边一辈子。
　　遥远的，还在书房看工作资料的方初衍莫名打了个寒颤。奇怪了，又没开窗，暖气也是足足的，怎么就觉得背后发凉了呢？方初衍疑惑着继续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