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我所愿》清祎

6、工作

　　接待法方的代表那天季安羽早早就到了方初衍的办公室，方初衍还挺意外的。按流程她应该是要跟着柳知行去机场接人，他没想到季安羽还想着提前来先给他做个简报。
　　“按计划，Patrick先生到酒店后你会和他进行一次餐会，知行定在了酒店西餐厅的包房，我之前和Patrick先生的助理联系过，他对海鲜过敏，所以我和知行说了让厨房把今天原定的主食阿拉斯加雪蟹改成了果木熏烤羊排。还有礼物，我看知行准备的茶具不错，但我和Patrick先生的助理联系的时候听他说Patrick先生最近对中国字画很感兴趣，我按预算挑了一份，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些其他我认为需要调整的地方我都标示出来，这是书面版，电子版已经发给你了。”
　　“昨天晚上我已经看过了。”方初衍对季安羽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感到很满意:“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季安羽觉得没什么:“我现在名义上是你的秘书，这些是秘书该做的，我只是没有失职而已。”
　　“在其位谋其职，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你不必谦虚。”方初衍说，“你的能力不仅仅只是在翻译上，你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季安羽说。
　　“如果你愿意，我想正式聘请你作为我在HE期间的秘书，我离开后，如果你还想留在HE，可以继续做总经理秘书，或者我可以为你安排别的职位。当然你不用急着现在回答我，这次工作结束之前，你都有选择的机会。”
　　季安羽很意外：“我的专业和工作经历都和酒店管理无关，这并不是一份适合我的工作。”
　　“你有这个能力的，何况这份工作的工资和福利都很不错，发展前景也好，不出意外以后你的上司就是柳知行，你们既然是朋友，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是吗？”
　　季安羽听出了些苗头：“知行和你坦白了，你是在感谢我？”
　　“感谢谈不上，算是小小的奖励吧，你能看出我的意图又能说动柳知行，说明你观察能力和说服能力很强，你适合这份工作的。”
　　季安羽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马上答应，只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次方初衍是想建设一家集齐日、法、英、中四个国家的传统于一体的度假村，以此引为HE酒店的新发展方向。他选择的是法国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作为合作对象，Patrick就是被来商谈的代表。
　　季安羽事前工作准备充足，在参观完酒店，仔细研究了方初衍的方案后，第二天Patrick就答应了签下合作意向书。
　　方初衍对季安羽的工作能力十分满意，可是季安羽好像还不是很想留下长期做他的秘书，一直没有给他回复。正好柳知行送资料进办公室，方初衍心血来潮想从他那探探口风。可没想到刚提起这件事，柳知行就很肯定的说季安羽不会答应的。
　　“安羽大学主修的是法语，第二语言是日语，刚毕业的时候在外事办实习过一段时间，本来说可以去外交部的，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没有继续去上班，而是回校读研。后来毕业她说比起朝九晚五，还是自由的工作方式更适合她，就一直在她学长的翻译工作室工作。”
　　“外交部？”想了想也不意外，季安羽是他的校友，s大的外语系一向有“外交官的摇篮”之称，季安羽在那毕业，进外交部也是正常的事情。
　　“安羽在校成绩很好，又有老师的推荐，没有去外交部也是可惜了。”柳知行知道季安羽的父亲是外交官，以季朗在外交部的影响，季安羽的成就绝不会低。
　　方初衍倒不这么认为:“每个选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不同的选择未必就是你所期待的那样。”
　　柳知行说：“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吧……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据我所了解的季安羽是很满意自己的现状的，她不是个会为了金钱地位去全力拼搏的人。说好听点儿事淡泊名利，其实就是懒得干。”
　　“她怎么想的无所谓，总之我已经提供了offer，自然是希望她能接受，可如果她不接受也没办法。”
　　听了柳知行的话方初衍也没多少失望，季安羽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选，可这个职位又不是非她不可。

　　因为日本的合作代表突然有了其他的行程，推迟来中国的日期，季安羽才有了两天的假期，可以在家里瘫着，也好认真想一想要不要留在方初衍的身边工作。
　　季安羽的瘫是真的瘫，买够了食物，她真的两天没出过门，吃了睡，睡了吃，这是她纠结到了极点才会有的自暴自弃的状态。
　　季安阳开完医学研讨会顺路过来想看看很久不见的妹妹，却怎么敲门都没人应，打电话季安羽也没开机。等了很久，就在他快放弃的时候，门才缓缓打开。
　　看到开门的季安羽头发凌乱，身上只是穿着可爱的动物睡衣，一向温润如玉春风十里的季安阳罕见的皱眉了。
　　可能是因为父亲是外交官，又是书香世家，他们两兄妹从小耳濡目染，谈吐学识，待人处事都是无可挑剔的。季安阳不用说，深得乃父真传，在外无论什么情况都是笑面虎的存在。季安羽没有那么强势，更多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精致上，是那种自己一个人吃饭也能弄出一荤两素且摆盘精致分量刚好，在家里也总是衣着得体。现在她不知道门外是谁，完全不管自己的形象就来开门，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孩子被某些事情占去了所有思绪了，对于其他的什么已经无暇顾及。
　　季安阳拉着季安羽进门，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面对面坐着，季安羽还是一脸沉重思考问题的样子。
　　季安阳重重咳了好几声，又伸手在妹妹面前晃了晃，才勉强找到了点存在感。
　　“哥，你怎么来了。”季安羽这才后知后觉地问候。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只是过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季安阳大了季安羽四岁，季安阳既是体贴可靠的哥哥，也是季安羽的树洞。迷茫的时候树洞适时出现，让季安羽舒心不少。
　　犹豫了一会儿，季安羽还是觉得自己想听听哥哥的意见。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我喜欢的那个人吗？”
　　提到这个季安阳我微扬的嘴角似乎开始抽搐，他对妹妹唯一有过的感情经历当然难以忘怀，要不是那次季安羽喝醉了他去接人回家，季安羽无意中说自己喜欢一个男生，他可能到现在还认为季安羽在感情上是白纸一张。
　　“当然记得，你喜欢了他这么久，还不肯告诉我他是谁。你不是说他几年前出国了吗，这么久过去了，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季安羽说:“他回来了，而且，我们正式认识了，最近我在为他工作所以还常常见面。”
　　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季安阳觉得这对季安羽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才对:“这不是好事吗？你这样子可不像是开心啊。”
　　“他认可我的能力，还希望我做他的秘书。”季安羽说。
　　季安阳更不解了，这事情不是往好方向发展嘛。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工作，你知道我的，高强度和不自由的工作并不是我喜欢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就当个翻译。”季安羽研究生也是在s大读的，以她的学历，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工作并不难，但朝九晚五的城市白领生活她认为自己很难适应，更不用说把大好时光花在加班上了。
　　这下季安阳懂了:“你是在犹豫，是要答应然后待在他身边，还是不答应他，然后继续自己喜欢的工作方式。”
　　季安羽点头又摇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说实话，我还担心他会发现我喜欢他。每一次见他，我都要极力忍着才不让自己脸红心跳加速，我真的没有把握一天到晚待在他身边，还能控制住自己。”
　　看着这样的妹妹，季安阳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从季安羽第一次到季家那一天开始，他就真的把这个女孩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做到了一个哥哥该做的一切，他最想要的就是季安羽能够幸福。可现在，这样卑微的季安羽让他的心忍不住抽疼，以后要是见到让季安羽这样的男人，他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就不做，为了个男人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不值得的。”
　　季安阳还想劝慰几句，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电显示上是梁菲。
　　梁菲是他舅舅的女儿，平时不怎么联系，要是能直接打电话过来说明一定是有急事。
　　季安羽看哥哥接电话，不知道听梁菲说了什么，季安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匆匆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收拾些简单的行李吧，梁菲说外公出了意外，现在送去医院了，情况不太好，爸妈不在国内，我们要飞一趟禹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