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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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愔和柳明瑜再次来到北苍山下时，北苍山已然发生了大的变化。
山下主路已被大军围的水泄不通，整座山都被禁严了，山上可谓是一只鸟也飞不下去。
梨愔粗略瞧了一眼围山的大军，这人数，远超当初随柳明瑜来武平关平乱的那三千左营卫将士。
她虽然向来奉行事不关己，便少知道为妙，但此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询了句。
“柳哥哥，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多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柳明瑜看了看梨愔的表情。
她一边问，一边四处张望着，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和被这大军人数震撼到。
他笑了笑，没说实话，只道：“愔愔还记不记得，这山上有处县丞的地形图中没标注画出的地方？”
“记得，山上那窝土匪的老巢。”她顿了顿，又摇摇头，“不对，你说了他们不是土匪，不过，也没什么区别，这么一大群人围居在山上，定是没打算干什么好事。”
她说完，又眼巴巴望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口为她解惑。
柳明瑜应声点头，说：“不知是哪家权贵，竟敢在这山上囤积私兵。如此行径，按律当斩。我虽是为清剿山匪而来，但遇到这等乱贼叛党，亦是自该禀明圣上，率军将这群贼人全部拿下。故此，回武平镇那日，我就已命人快马加鞭去信云州皇城，得圣上亲谕，命武平关附近几州的镇关主力大军前来武平关协助，此次各州将军共率麾下大军三万前来驰援，务必将此地私兵与山匪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梨愔跟着点头，又思索着问道：“那山中的叛党不过几千余人，瞧着也并非兵强马壮，这左营卫三千精兵若是要战，也未必会落下风。如此大规模调派大军，岂非容易打草惊蛇？”
“不会。”柳明瑜解释道，“这北苍山太大，三千精兵是能平乱，可若叛党提前得了消息，若要逃走，三千精兵也难奈其何，而如今三万大军围山，便是打草惊蛇，也定让这群叛党插翅难飞。”
虽是如此说，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要打草惊蛇。
梨愔了然的“哦”了句，也跟着明白，他这么说，便是这件事，其实早在他计划之内了。
难道，他在来武平关之前，就已知道了这里的形势？或者说，他此行的目的，实际上，就是为了对付那所谓的私兵！
但梨愔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自己要更加沉默，更加一无所知，才是最好。
她勾起唇，装着恭维的模样，笑着道：“柳哥哥做事，真是令人放心！”
柳明瑜却表情平平，只道：“能否真正放心还未可知，这山中势力既然敢豢养私兵，便绝非善类。我们如今大张旗鼓进山，欲要动手除去他们，他们可绝不会坐以待毙，定然要想办法与我们鱼死网破。”
这便是他说的凶险吗？
穷途末路的困兽，的确是个很大的威胁。
梨愔瞧着柳明瑜的表情，忍不住心软，她开口，用生硬的语调，劝说他道：“你，你放心，那几日我们能在山中来去自如，且未打草惊蛇，就说明他们之中没有高手，在这群人手下保护你的安全，我还是没问题的！”
柳明瑜望着她，那眸子里又盈了满满的笑意，欢喜道：“嗯！我当然知道愔愔的厉害。只要一想到，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愔愔在身边陪着我，我便安心了。”
“……”
梨愔喉咙哽住，说不出话应声。
莫名的，她又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不舒服，似乎躁动的厉害。
明明之前柳明瑜说这种话，她还没什么反应，甚至，只觉得无语，想要故意呛他几句。
可最近，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抑制落晚香的药，她这个月已吃过了。
又不是毒发，难道是落了病？
真是奇怪……
回云州后，想办法去偷偷找主人，帮她看看吧……
主人，应是不会为此而责骂她的吧？
梨愔正胡思乱想着，眼神垂下，努力抑制着心慌。
柳明瑜抬眸，在看着梨愔。
他盯着她，一点表情也不肯错过，仔仔细细的盯着。
那眼里，脸上，都是带着温暖的笑，可心里，却也藏着别样的心思。
如今大军围山，意欲清剿乱党的消息，必然已传入太子耳中，五日过去了，太子不可能没有动作。
可，愔愔，你如今这态度，是当真不知道这山中藏着的是太子私兵，当真要为了我与太子为敌？
还是说，是故意置之死地，故意引我掉以轻心，然后等着在暗中，给我致命一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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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各异的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驻扎在北苍山脚下的大军营帐中。
卫将军已经等待柳明瑜多时了。
待他们过来，立刻迎到马车跟前。
柳明瑜牵着梨愔一同下了马。
卫将军上前两步，欲要禀报什么，却被柳明瑜抬手打断了。
他看着卫将军，温和的笑着，却淡然传令说：“卫将军，我带夫人来武平关多日，还从未好好去北苍山上游赏一番，如今大军已调派到北苍山附近，想来一路跋涉辛苦，不如就先让大军整顿一日，再作打算。你且传令下去吧，我也正好趁此闲暇，带夫人去山上看看秋花。”
卫将军闻言，立刻变了脸色，劝阻道：“柳大人不可！如今大军围山，难保山匪们狗急跳墙，此时您与夫人执意上山，定然十分危险！不如，等大军平定匪乱，您再同夫人去赏景可好？”
柳明瑜闻言，轻轻捏了下梨愔的手。
梨愔虽不懂柳明瑜想干什么，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倾身依偎在柳明瑜怀里，捶着他的肩膀，撇着嘴道：“柳哥哥，这山路好难行，颠得我都快要吐了！全是为了你说的那美景，我才愿意陪你坚持来此，难道现在就为了些山匪，就不肯带我去了？哼！柳哥哥，你若是怕了，我一人去便是！上次我能从土匪窝里毫发无伤的杀出来，这次自然也能平安无事。”
梨愔说着，一把推开柳明瑜，作势要独自上山。
“愔愔！”柳明瑜急忙抱住她，蹙起眉，脸上又立刻起了愠色，看向其余人怒声道：“秋花只开这几日，再等就等到明年去了！我与夫人如何耽搁得起！不过是群粗鄙的流寇，何足为惧！”
“可，柳大人，山上实在是危险，您与夫人实在是不可独自上山去啊！”卫将军苦着脸仍要劝。
柳明瑜挥袖打断他：“不必再说了。我看，如今北苍山周围有大军坐镇，山上又有先遣部队已去往山中排除匪寇的岗哨，山匪们疲于应付，定是顾及不到其他。我和夫人只两人前去，且不说山匪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就算知道，我夫人武艺高超，他们定然难以在这茫茫大山中寻得到我们。”
“柳大人！”卫将军还想再说什么，被身边副将拦下。
正是上次陪她们上山的宋武。
“将军，算了，那柳大人执意要去，就让他去吧。”宋武说。
“你！混账！”卫将军怒声骂道。
宋武苦着个脸，道：“可柳大人非要去，您拦得住他吗？”
他小声埋怨过，又对柳明瑜道：“柳大人，您与夫人两人上山，实在是太危险了，属下觉得，您还是得带上几个将士同去才是。”
“是啊，柳大人您就带上些将士吧。”其余人跟着劝道。
眼见自己手下副将倒戈，卫将军气得甩手，但也无可奈何。
最终，也只能跟着劝道：“柳大人，这宋武与王肆在我身边多年，武艺精湛，就让他们跟您去吧。您看再从军中挑上十几名将士随行吧？”
柳明瑜蹙眉，又轻轻捏了下梨愔的手。
梨愔撇撇嘴，抬头，已换了副不悦的模样：“我们只是去赏景，跟这么多人，生怕对方不知道柳哥哥此时人在哪儿？”
她说完，柳明瑜才跟着开口道：“既然卫将军放心不下，就还是让你这两位副将，和柳诚跟着我们去吧，至于其余随行将士就不必了。”
“柳大人！”
卫将军急切抬头，柳明瑜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喉咙一僵，只得无奈的把原先的话咽回去，重重叹了口气道：“柳大人此行小心，山上危险，您与夫人切莫贪景，千万早些回来。”
“知道了。”柳明瑜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指挥那两名副将去做准备了。
梨愔也上了马车，去拿东西。
柳诚瞧着身边无人，悄悄走到柳明瑜身边，低声问：“我们明明已安排妥当，只等大军就位，直接进山杀敌就是，三万大军何愁荡不平这北苍山？大人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
柳明瑜神色暗了一瞬，冷声道：“你以为，大军这么快就能彻底包围北苍山么？”
柳诚眼瞳猛然一颤，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柳明瑜接着说：“大军的确是从临州调派，我们也的确第一时间就已书信各将军率兵前来驰援，但五日仍是太紧张了。”
他说着，不禁沉了脸色。
其实，他早已与三皇子准备好了一切，但要名正言顺的调派大军，必须得等圣上亲自下令，而圣上的口谕亲至各军中，又要耽搁不少时间。
而叛党一事传入京中的同时，必然会传入太子耳中，他得到消息，自然会下令让手下私兵弃营逃亡，暂避风头。
五日，大军根本没办法将整个北苍山完全包围住。
北苍山这么大，若贸然出兵，想要一网打尽，是十分困难的。
如今这副围山之势，只是他们做出的假象，就是为了让贼人不敢贸然冲关罢了。
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大军布设齐全，才能将这群乱党，彻底困死在山中。
可乱党也是有脑子的，自然知道枯等只有死路一条，若是他们无其他心思，只想着逃命，很快就能发现围困的漏洞所在。
所以，他必须要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譬如，让他们想方设法，杀了他。
柳明瑜的神色坚定起来，冷冷的望着山上道：“他们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必然已知晓，此举是我故意为之，也必然恨我入骨。若想要鱼死网破，他们最占便宜的做法，必然是要想尽办法，在大军动手前，先杀了我。而我，也很乐意给他们这个机会，让这群只敢藏在阴沟里的虫子们，出来见见光。”
柳诚俯首，郑重许诺道：“属下一定会竭力牵制住他们！不过，夫人这边……您能确保万无一失吗？若她动了别的心思，若她，根本不愿护您……”
柳诚说着，视线已落至掀开马车车帘，轻快跃下车的梨愔身上。
柳明瑜也看向梨愔，却勾起唇，浅浅笑了下，语气忽然温柔道：“不会。”
“她答应我了。”他说，眉眼已彻底弯起来，如夏夜暖月，如秋日霜花。
柳诚看着，脸色骤然僵住了。
？
大人这是？
嗯？
一个人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唯一能信的，只有利益。
这不是大人亲口教他的吗！
现在？嗯？
难道让他放心的理由，不是什么拿捏了夫人的把柄之类的话吗！
啊？
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