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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

  •   梨愔沐洗过,正欲开口唤门外小丫鬟拿件干净的里衣来,抬眼便瞧见床边放了一整套干净的衣裙。

      她抽了其中里衣穿上,翻个身躺到床里侧睡下了。

      武平关不富裕,可县令家的床铺还是十分柔软。

      算上马车中的四日,她已有七日没睡过床了。

      才一躺下,梨愔就惬意的抱着被子翻滚了好几下,都有点不想起来了。

      虽说她并不介意去野外枕地为眠,但若能有更好的条件,谁又会嫌弃呢?

      直到,有人立于门前,敲了几下。

      “夫人。”柳明瑜温润的声音响起。

      梨愔动作一僵,径直躺好,盖上锦被。

      柳明瑜声音又起:“夫人,我进来了。”

      他如此说过,又等了等,见屋内人没有拒绝的声音,才推门走了进来。

      梨愔偏转视线望过去。

      柳明瑜在左营卫营地内就已简单梳洗过,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此时瞧着,已没了分毫在旁人面前惊恐的作态,又恢复了那般诸事尽在掌握的平淡。

      待他合上门,隔绝了屋外的动静,梨愔才懒懒开口问:“不是说要议事?议的这样快?”

      “其余闲事,哪里有我的夫人重要?”

      他笑意盈盈,一副要坐实自己就是个被美色耽误的昏庸之辈的做派,手里拎着个食盒,来到床边,端了矮桌摆好,给她亲自布菜。

      “这几日在山中,你都没吃过几顿正经饭食,想来定是馋了,我让他们做了几个菜,也不知这里的菜式,会不会合你胃口。”

      梨愔瞧着面前一一摆好的碟碗,和其中色香俱全的菜肴,的确有些心动,但她的视线也只停落片刻,又立即转到柳明瑜身上,看似关心,实则故意找茬道:“此处又无人,也无隔墙耳,柳哥哥还演得这样投入,是故意做给谁看呢?累不累?”

      “愔愔这是何意?我待你是真心,何来半点虚假?愔愔怎能如此不信我?”柳明瑜疑惑道。

      他倒是能装,梨愔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柳明瑜又委屈的撇撇嘴,再低头看向菜式,又很快将自己哄好了,一边替她夹着菜,嘴上还不停的絮叨叮嘱着:“愔愔,接下来几日,我会频繁出府,与县令大人和卫将军为剿匪一事奔波,不能得空陪你,愔愔若有任何需求,同县令府管家说即可,县令已提前打过招呼,这府内没人敢怠慢你。若是愔愔觉得无聊,便去镇子里走走,只是这附近山上这几日就不要去了。”

      梨愔知晓,他们要进山剿匪了,担心她若是带人游玩,恐会误伤,或是影响到大军的判断,才会提前叮嘱。

      她点头答应下,顿了顿,又寻到了话由,故意问:“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仰仗,要我此行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吗?怎么?这几日又不用我和你同去,贴身保护你了?”

      “你可是我的底牌,怎能轻易示人暴露?且,再过几日才会是万分凶险的时候,所以,你大可先提前放松几日,到时才能更有精力,更好的护着我,你说对吧?”他又夹了块肉到她碗里,望着她笑着,满眼尽是宠溺。

      语气也平静。

      可只有平静。

      只看着他,梨愔从他眼里找不出任何对未来的担忧,却也没有他偶尔露出的,有着十足把握的自满。

      他向来鲜少流露出负面情绪,可若连自满也没有……

      是因为,真的会异常凶险吗?

      还是说,因为她?

      因为她那模糊的回答,他不觉得她一定会帮他?

      因为她是他计划中还算重要的一环,却又不得掌控,所以,才不敢自满吗?

      梨愔低下头,闷声应了句“知道了”。

      可思绪滚涌,她手指用力的攥着筷子,默默咽下一口饭,尝着明明可口的饭菜,她的心情还是不得放松。

      短暂挣扎过,梨愔板着脸重新看向柳明瑜。

      她重新盯紧他的眼瞳,瞪了一阵子,忽而认真的保证道:“你放心,我这个人说话算数的!这几日我不会懈怠自己的武功,会在府内寻个僻静的地方勤加练习的。我既答应了保护你,就不会让你有事!”

      明明没有必要多说这几句,可她,不想成为他的为难,不想成为他情绪失落的因由。

      柳明瑜安静的待她说完,才有了动作。

      他抬手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望着她那双眼,竟是动情。

      “愔愔,有你真好。”

      他含笑说。

      梨愔听着,只觉身子一僵,浑身不自在,心头无名燥火燃起,烧得她脑袋骤然不清醒了,气息也是不稳。

      “都说了这里无人,又说什么疯话!”

      她像是心虚,一把推开他的手,捧着碗将脑袋埋进去,只闷声扒饭,再不理面前人。

      完全隔绝开视线,那灼烫感才渐渐散去,理智也随之重启。

      梨愔重重喘息几声,懊悔不已。

      刚刚她真是脑子染了病!居然一时脑袋发懵,说那些多余的话!

      真的是!以后可断不能再如此了!

      ·

      好在,柳明瑜没待多久,又被县令遣人来请走了。

      一桌饭菜梨愔吃得差不多,他顺势叫人一起收拾了带走,只留下盘茶点。

      屋内重新只剩她一人。

      空寂下来,梨愔冷静下来,又得机会脑补。

      柳明瑜方才突然的异动,是因为宴芸雅吧!

      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让他又惘然失神了吧?

      早些时候丫鬟们的言论又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只因为像她,所以才这样事无巨细,关照备微。

      只因为像她,所以对面时,每每忘情不已,总是如此失控。

      听起来,这柳明瑜还真是个痴情种!

      她蹙眉,却下床来到梳妆镜前坐下,盯着铜镜里那张面容。

      她仔细看着,可怎么看,怎么觉得,并不是很像啊?

      只是有那么几分形似,落在眉眼,落在面颊,若去除这几分,根本再没有半点相像了。

      为什么,还是能令他常常忆起宴芸雅?

      为什么,偏偏是她?

      梨愔嗓子突然一哽,没由来的难受起来。

      有风穿堂过,梨愔掐着指尖,忽然诡异的扬起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提起嘴角。

      她逼着自己笑出来,嘴角扬起弯,让那笑意染到眼底。

      “这不是好事吗?”

      她笑着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如此,她才能借着柳明瑜的庇护留在云州,她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在柳明瑜身边待了近两月,她竟,不太像她了?

      这样,好糟糕!

      她好想回去,回宸阁去。

      好想,再也不要再见到柳明瑜!

      也不知那个让主人头疼的叛徒找到了没有?都是因为师父不在。

      若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那么厉害,定能帮到主人,定能尽快解决掉这一切。

      这样,她就能尽早完成任务,尽快回去了。

      好想回去。待在柳明瑜身边的她,好怪!

      师父,快点完成任务,来云州接她离开吧……

      她心想着,手指已下意识握住了手腕,隔着衣袖,按在那枚铜钱上。

      仿佛如此,就能向师父许愿一般。

      她正如此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柳明瑜去而复返,回来时,恰好看到了坐在妆镜前,握紧手腕,心事重重的她。

      “怎么了?”他关切问。

      梨愔恍然回神,连忙摇头。

      她的手自然缓慢松开,转头望着他挤出一点笑,问:“怎么又回来了?”

      柳明瑜神色如常,从怀里掏出一包甜枣,笑着解释说,“从营地搬来县令府时,遣人去买的,方才在门前遇到那小厮来复命,便想着先给你带来再去前堂。他似乎换了家铺子,不知味道如何,尝尝?”

      柳明瑜说着,已来到梨愔身边,冲她摊开纸包。

      好像,柳明瑜没有发现她的异动。

      梨愔重重松了口气,连忙散了其余思绪,只满眼盯着那甜枣,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好吃!很甜!”她的眼睛里瞬间亮了光,不是敷衍。

      柳明瑜看着,神色不动,手却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俯身垂首,眼睛却含着笑,直直盯着她,浑身上下,竟透出一股不再刻意藏敛的侵略气息。

      突然的接触,令梨愔脑袋懵了下。

      她紧张的望着他,瞳孔颤了下,脑子里竟不自觉忆起,似乎先前在马车上,他就是这样突然的靠近,然后……

      !

      梨愔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空了一瞬,整个人手忙脚乱的颤动着,要抽出手后退。

      可这后退,究竟是突然被侵犯了亲密距离的警觉,还是避免某些心思被戳破的难堪,她竟不得而知了。

      而柳明瑜望着她,却更进一步,动作竟比上次更加亲昵过分。

      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抬起些,竟送至他齿间,轻轻吮了下她的食指。

      梨愔的脑子炸了。

      从没遭遇过这种事的她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想逃,下意识凝了拳朝柳明瑜的脸砸过去。

      柳明瑜感受着疾风将将避开,但还是虚挨了下拳头,单手护着甜枣移步退开。

      梨愔也趁势抽出手,猛地后退两步,她藏着心事,虚张声势的怒吼道:“你!干什么!”

      这一下是打中了,但因着他避得快,不算太疼,脸上还能笑得出来。

      他将护着未失手摔了的纸包放在桌上,齿间缓慢回味了下,笑着说:“的确很甜,是你喜欢的味道。”

      梨愔的脸红透了,也不知是急火攻心,被气晕了还是其他,她随手抓了桌上的东西朝他砸过去,吼道:“你有病啊!”

      柳明瑜一一躲开,弯起眉眼笑:“愔愔,消消气,我去同他们议事了,等我回来。”

      “快滚!”梨愔说着,又抓起一个木盒砸过去。

      柳明瑜最后看了她一眼,一个闪身出了门,便不见人影了。

      梨愔的情绪也从来不算太多,此时翻江倒海,无所适从,最后全归为怨气。

      她气得砸了下桌子,原本被甜枣治愈好的心情瞬间又碎了。

      这个混蛋!

      好好的又犯什么病了!烦死了!

      ·

      门外,柳明瑜的面色立刻沉下来。

      他最后的那一眼,眉眼弯起,视线却是落在她手腕上的。

      未捏太久,但他已凭着轮廓,清晰感知到了藏在衣袖下的物什。

      那枚细红绳串起来的铜钱。

      先前也曾见她望着那东西发呆。

      近两月间,他没有一刻放弃调查梨愔的身份,但从来没有线索。

      或许,这件事本就该从她身上做文章才对。

      那枚铜钱,那枚,她那样珍视的铜钱,或许,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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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两个预收,希望今年能写完这三本。 《晨露》《没杀掉的神尊非要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