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不哭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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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回来了，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契机致使他的灵魂再次占据了主导，但毁坏双眼的疼痛只有埃利斯这个神才会这么淡定。
“跳出来了个碍眼的玩意，我可不喜欢发霉的蓝眼睛。”
门外的笑声逐渐逼近，贝娅拉着埃利斯往后退，却见一道黑影迅速地闪到了她的身侧，一股可怖的寒意从后方漫上，让贝娅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怎么不睁开眼了？我还想看看你眼里漂亮的绿宝石呢。”男人伸手抚摸她的耳垂，冷得像冰块儿一样的手指。
贝娅感到反胃，立即拍开那只手，往一旁躲开，她匆忙睁开眼，男人的一半脸颊浸在如墨的黑暗中，另一半脸被光线暴露无疑，一阵微风吹来，将那本就松散的黑袍帽檐吹落，黑色的中长发飘扬在风中。
“你是，巫师？”贝娅意外地盯着他的黑发。
男人甩着手里的松绿宝石项链，笑道：“被发现了，嘶，那更好了，充满惊恐，哭泣，这样才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瞳。”
“恶心。”埃利斯伸手掩住血肉模糊的双眼，细微的绿光从他手心流溢而出，当他放下手的那一刻，碧眸如新，清亮得剔透。
黑袍男人抹起眉头，不久眼中古怪的笑意却更甚，“嘶，真有趣，多么令人惊奇的恢复能力，简直不像人类——”
“我说，你真是个恶心的家伙。”埃利斯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他抬起头，脸颊上依然挂着两行诡异的血痕，“要是再靠近她一步，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黑袍男人一愣，浑身却隐隐地颤抖起来，灰眸像被利刃割破，病态的笑意如鲜血般流淌出来，那双眼睛都笑得血红，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被拧断脖子吗，我真想尝尝这个滋味呢，会听到嘎吱一声还是卡擦一声呢？嘶，抱歉，我以前只拧断过别人的，还是说你也想尝尝——”
贝娅脸色发白，这是遇到个疯子巫师了，她能感觉到这家伙身上强横的力量，那力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神埃利斯所不能抵抗的，“巫师大人，您不是要我的眼睛吗？不关那家伙的事。”
“对欸，我要你的眼睛。”黑袍男人扬起唇角，“感谢提醒，那我就先收下你美丽的双瞳了。”
他扔起手里的宝石项链，一缕血光乍现，黑光如扭曲的虫子从磨割精致的宝石切面里钻出，那黑虫子贪婪地吮吸着血光，逐渐肿胀庞大，项链落入男人苍白的手中，立即化为无数锋利的黑线，从指间射出，眨眼间黑线便刺向贝娅的双眼。
心脏忽的一疼，贝娅屏住了呼吸，眼睛却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失去光明。
“等……等。”
男人抬起手，收回了手里的黑线，促狭着灰色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但随即却欣喜若狂地笑起来，“恐怖，真恐怖呢，你，你的气息，简直像弥漫着神意。”
他的身子突然摇摇晃晃地坠下，匍匐在地面上，像残废一般缓慢地爬到贝娅的脚下，沉迷地念道：“神明大人，杀了我吧，求求您，能被您杀死是我无上的荣誉……”
疯子，贝娅心里只有这个词，她回过神来，嫌恶地踹开他，就是这种疯子巫师败坏了巫师的名声吧。
“走！”贝娅拉住埃利斯的手，丢下依然伏在地上怪笑的巫师，迅速走出了那扇门，往门外的长廊走去，路过黑袍巫师那同样古怪的三位同伴，那些人几乎都是漠不关心的表情。
她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担心那个黑袍巫师会不会跟上来，一直到贝娅走到快看不清身后的那扇门时，黑袍巫师才站起身，也只有在远离他的此时，贝娅才发现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清秀到根本想象不出他之前种种血腥的行为。
他扔下身上的黑袍，仍然在扭曲地狞笑，露出白皙的脖子和锁骨，以及，那一朵刺眼的血红色玛格丽特花。
贝娅脚步一定，“玛格丽特。”
“怎么了？”埃利斯问她。
“那些人是那个劫盗组织的。”
“劫盗……听着不像是什么友好的组织。”
“是的，无恶不作，曾经有人告诉我那个组织里的人都非常可怕。”
贝娅深吸一口气，却很快想到了她被偷走的驴，突然有点心疼那头无辜的笨驴会落入诸如疯子巫师这样的变态中。
她抬头看了眼埃利斯，从长袍的侧兜里掏出手绢，踮起脚尖擦拭着他脸颊上的血痕，问道：“你清楚那巫师的实力吗？”
女孩儿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埃利斯不由一怔，乖乖地让她擦拭着自己脸上的鲜血。
“那家伙虽然让人很不舒服，但是意外的很强。”埃利斯道，“不排除他可能是这个大陆最强的巫师之一，现在的我们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他动动手指。
贝娅嘴角一抽，“那你还放狠话说什么要把他脖子拧断！那种变态，万一他真有办法杀死你怎么办？”
“就算他是最强的巫师，想杀死我也很困难，更何况，任性的明明是你。”埃利斯撇撇嘴，似乎有些不高兴，“你只是个凡人，老是逞强吸引仇恨，你就这么想死？”
贝娅额头十字路口直冒，呵呵笑道：“我任性，我想死？我好心救你被你说成我想死？就算我死了又怎样，不就是你没了救世主得灰头土脸地跑回你的神界当个三流神明嘛——”
“三流神明……”
埃利斯似乎因此遭受到了暴击，气得眼眶泛红，“我对你这么好，什么话都听你的，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为了救世不择手段的三流神明。”
他泪眼汪汪地抖索着，弄得本来仰着头六亲不认的贝娅，顿时手足无措了，“喂，你别哭啊，诸神泄屎，你一个神，怎么说你两句就哭了，这么没骨气！”
听了贝娅的话埃利斯眼泪却更加汹涌，“你嫌我没骨气，反正我就是个没骨气的三流神明，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你眼里只有那个国王，我就是碍着你们卿卿我我的绊脚石。”
“我……”贝娅止不住地抽动嘴角，这家伙难不成是在吃格兰德的醋嘛，不是，他到底在吃什么飞醋，自己的救世主不依赖自己就不高兴？
她伸手抱住耍小脾气的埃利斯，“不哭不哭，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格兰德，我都不记得他是谁了，怎么可能喜欢他？”
“你肯定是骗我的……”埃利斯抽抽着。
“怎么会？你是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少年，童话故事里公主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少年都是有着无可比拟的羁绊的。”
“可你不是公主。”
“我说是就是！”贝娅忍住想抽他的冲动。
埃利斯抹着眼泪，终于止住了抽噎，“好吧，我再相信你一次。”
“幼稚鬼。”贝娅嘟囔了一句，“当初是谁说不会喜欢上地上的一只蚂蚁的。”
埃利斯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不认可却也不反驳贝娅的话。
这家伙绝对是被格兰德的情绪影响了，贝娅有些头疼，她简直就像在对付一个双重人格的神经病。
“不管怎样，你身为神明，没有几千岁也有几百岁了，是个成年人，不能随便哭哭啼啼的。”贝娅摇着手指教育他。
她抬起眼皮，看到埃利斯的神情，止住了哭泣的他，微红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此刻还真有几分美人落泪的韵味。
埃利斯显然不理解，“人类好像很喜欢掩饰自己的情绪。”
“难道神不掩饰吗？你以前在天上也天天哭？”
“不，我从来没哭过，甚至流泪也没有。”埃利斯擦干眼泪，似乎并不觉得哭是一件很要紧的事，“因为神很少有情绪，印象里，只有赫格罗耶尼流泪过。”
“赫格罗耶尼……好熟悉的名字。”
贝娅摸着下巴，猛然一震，“传说中的胜利之神，他在人们心目中不是冷静睿智的善神嘛……”
“是这样吗？实际上他也是个疯子。”埃利斯漫不经心地说着，“大概是，跟不死魔一样，都属于脑子不太正常的那种神。”
“我还以为不死魔是你朋友呢，你竟然这么说他。”贝娅感到疑惑。
“我没有朋友，如果你离开了现在的躯壳，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话，你也会没有朋友，人世的概念并不能和神界通用，至于不死魔——”
埃利斯歪了歪脑袋，“他大概是最符合人世‘善良’这个概念的神了，善良得令人毛骨悚然，而他死后，选中了你作为传承，你其实可以算另一种形式上的，他的门徒。”
“果然不死魔才是受迫害最深的人吗？”贝娅抽抽嘴角，“不过在你们一群不太正常的神中间显得正常的神，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拉着埃利斯继续往长长的走廊另一端走去，脑海里闪过刚刚黑巫师的话语，那个对眼瞳病态喜爱的家伙，念叨着什么要自己杀了他……杀了他？无上的荣誉？而埃利斯刚刚说什么，她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死魔的门徒。
“埃利斯，你觉得那个变态会不会看出了我跟不死魔的联系？”贝娅回头望向埃利斯俊美的脸庞。
埃利斯耸耸肩道：“这也不奇怪，强大的巫师大多伴生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被动的预言能力，兴许他就预言到了你的未来，看出了你在遥远的未来终将要使用不死魔的力量救世。”
“我？终将救世？”
贝娅翻了翻白眼，肯定又是埃利斯一厢情愿的想象，为了不使埃利斯过于难堪，她敷衍地答应着：“啊，真好啊，真厉害啊。”
“完全听不出一丝感兴趣呢。”埃利斯叹了口气，“我果然是个失败的救世神。”
贝娅轻轻一笑，拉着埃利斯走出了长廊，“总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买保镖，你应该不清楚吧？昨晚你失去意识后，驴车被那个叫罗德丘的家伙偷走了，据说他还是玛格丽特的成员。”
“是的，我当然不清楚。”埃利斯点头，从那扇门出来后，经过长廊，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灯光通明，地面铺着墨绿理的大理石地板，显得敞亮而奢华，玫瑰浮绘绽放在四面墙壁上，正前方靠墙立着一尊三米左右的女神雕像，女神头上披着流苏长巾，腰间挂着镰刀和长鞭，手持一盏石灯，似乎想要借灯看清前路的方向。
贝娅很快认了出来，那是调顺之女神拉蒂雅，商人和农民都喜爱着这位女神，她象征着风调雨顺，劳业顺利，传闻她是一位非常体恤平民的女神。
一个束着长发的黑皮肤美男向贝娅微笑着走来，贝娅猜想，他或许就是他们的“导购”。
“那不是，拉蒂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神不好使。”此时埃利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黑皮美男听此身子一僵，“客人，您说什么？”
“我说，她眼神——”
没等他说完，贝娅将他揪到身后，笑着解释道：“没什么，那个，我们需要一名剑士，请问你们这儿有吗？”
“当然。”黑皮美男很有职业素养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叫沙维，是您的专属侍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我提出，那么我就先带两位看看今日在列的剑士吧。”
沙维刚说完，身后便走来那劫盗四人组，那个最高个的光头女人冷眼盯着贝娅，她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两个漂亮的服务人员上来迎接他们，彪形大汉胡乱地对美女们上下其手，那两个美女不仅不抱怨，反而还咯咯地笑出声来。
贝娅饶有兴致地问沙维：“原来你们这儿提供这种服务啊？”
“能让客人开心的话，这种程度的服务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沙维依然笑着，“如果您对我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为您提供同样的服务。”
贝娅听此身体一震，捂住鼻子，红着脸问道：“真……真的假的？”
“客人不信可以亲身体验一下，对于照顾客人需求这一方面，我也是不落下风的。”沙维保持着他的职业微笑。
贝娅被沙维星辰般璀璨的琥珀眼睛所迷惑，蠢蠢欲动地伸出手指，妄图戳戳他的脸，试探一下尺度。
然而她刚抬起手就被埃利斯幽怨冷悚的眼神给吓住了，立即缩回了手，“我，我就开开玩笑！”
“我就知道。”埃利斯瞬间阴云转晴，充满圣光地笑着，“贝娅，毕竟你是我的新娘，是不能够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有非分之想的。”
贝娅摸着头，吸了口冷气，她怎么感觉埃利斯的话听着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她摸着摸着头，手腕却被握住了，披着黑袍的清秀巫师低头在她耳边嗅着，“嘶，消失了。”
“怎么又是你？你还想做什么？”贝娅奋力挣开他的手。
巫师一愣，“刚刚那股神意般的力量呢——你难道不是不死魔的转生吗？”
贝娅躲到了埃利斯的身后，好歹他也是个神吧，总算让她定了定心，冷静地跟黑巫师对话：“别妄自猜测了，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跟你这种巫师有任何交际。”
“嘶，话说得真冷酷，我可是很想好好了解你。”
黑巫师歪了歪头，“乌夏，这是我的名字，有机会我还想更多地欣赏你美丽的双瞳，可惜现在是没空了，这个送给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非常期待你能够取走我的生命，等你考虑好了，记得用项链呼唤我前来赴死。”
他掠过贝娅身侧，将一条绿宝石项链塞进贝娅的手里，正是之前他用来收割眼瞳用的项链，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贝娅一眼，随后便悠哉地跟着其他三人走进了另一条通道内。
黑巫师乌夏一走，贝娅便将那项链丢在了地上，还嫌弃地甩了甩手，谁料绿宝石项链一落地，便又迅速地回到了贝娅的手中。
啊，该死的巫术！贝娅咬咬牙，只听到乌夏婉转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嘶，很遗憾，以你现在的力量，还丢不掉我送给你的项链呢，对不对，神秘的小女巫？”
贝娅僵住，埃利斯说道：“没办法，以他的实力，看出你也是个女巫确实不难。”
“这个该死的恶心的黑巫师，他那么想要我杀了他，要不我们狠狠心，把他做了算了？”贝娅阴恻恻地说道。
埃利斯竟然半点不带犹豫就点头，还认真地分析着：“那我们得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因为他是巫师，所以不仅要准备匕首刀剑，还得准备一些禁制道具，不过那些东西应该价钱不菲……”
“......我可不想再沾人命，真是跟你待久了，脑回路都变得不正常了。”
贝娅捂住埃利斯喋喋不休的嘴，看向尽管听了许多奇言怪语，却始终保持着职业假笑的沙维，“沙维先生，请带我们去挑选剑士吧？”
“既然两位客人的私事了结了，那么，这边请吧。”沙维将手伸向另一条明亮的水晶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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