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1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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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诺一直觉得，一个男人可以伏低身子为一个女人穿鞋，哪怕是系鞋带也是一件很体贴浪漫的事情，反过来，女人的脚从传统意义上来说，是十分私密的一个部位，如果一个女人愿意让一个男人接触自己的脚，她应该是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这个男人。就像十二年前的那个圣诞节,自己对孙鹏宇那样。
那年的冬天其实很冷，可岑诺却觉得无比温暖。每天放学孙鹏宇在陪她等车的时候，都会张开校服大衣把她包在怀里，如同电影初恋里面金城武对梁咏琪做的那样。岑诺缩在孙鹏宇的怀里，细细地嗅着他的大衣，像个小兔子抱着根可口的胡萝卜，不忍心吃，所以不停地嗅，嗅着怀里那根水灵灵的胡萝卜的蔬果香。孙鹏宇只觉得她可爱，时不时地低头亲亲她的额角，问道， “闻出什么味道来吗?” 岑诺觉得害羞，一个劲地躲，也只能往他怀里缩，她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的味道，孙鹏宇的味道。”
初冬的时候，天暗得很早，车站旁书报亭的灯照在两个人身上，打出淡淡的光晕，报亭老板看着这对每天等车的小情侣，时不时地高声叹道自己的青春年华早已逝去，每次岑诺听到后就不停地咯咯笑，然后就会踮起脚尖亲孙鹏宇的下巴。
那年的圣诞在岑诺的记忆里，只剩一片又一片的亮黄，就像这一盏盏掠过雪弗莱车头路灯的颜色。那天她和孙鹏宇就如同普通小情侣那样过江跑到美罗城，吃肯德基，然后在那颗球下面等亮灯。两个人找了个角落避风，她依旧躲在孙鹏宇的大衣里，然后就觉得脖子上被绒绒的东西圈了起来，伸手一摸，原来是条白色的绒毛围巾。
“哪有男朋友送女朋友围巾的，都是女朋友送男朋友的。” 岑诺小声嘟囔着。
“我知道你怕痒，但是天冷，我怕你每天坐在球场等我会冻到，记得一定要戴，每天上学都要戴。” 孙鹏宇伸手帮她系着围巾，小心地尽量不让她觉得太难过。岑诺却一把拉起系到一半的围巾，踮脚把另一半绕在了孙鹏宇的脖子上。 “我们两个一起戴。” 岑诺紧紧地抱着孙鹏宇，开心地忍住眼泪，用力地闻着眼前这个人的味道，仿佛要把这个味道刻在脑子里，刻在自己的心里。
那天等亮完灯，欢呼完已经过了十二点。孙鹏宇知道岑诺是在张德明的掩护下才出来和自己约会的，他答应了会把岑诺送到老太太家，知道明天她要在那里吃圣诞大餐。
岳阳路那片沿街的梧桐只剩下根根光凸凸的树枝，偶尔随夜风飘下几片残叶。路灯打得亮黄亮黄的，岑诺很开心，只觉得激动，跟孙鹏宇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即使不是什么节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她也会感到快乐。虽然她的脑袋是兴奋无比，可身体却已经累了，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踩着散开的鞋带跌倒，孙鹏宇一把揽住她的腰，然后蹲下身。岑诺早就被自己差点跌倒的事实吓得一激灵，然后就看到孙鹏宇半蹲着身子，帮她系鞋带。街道上没有其他行人，连车辆也许久不经过，亮黄的路灯，只投影着他们两个人，她看到孙鹏宇帮她绑好散开的鞋带然后又打了个结固定，再把另一只鞋子上的鞋带松开，再系牢，也打了个结。岑诺就怎么静静地看着他高高大大的一个男生有些吃力地蹲着，帮她系鞋带，她累得有些犯晕，然后轻声地问道， “孙鹏宇，如果以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其实没有如果，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道理，岑诺想想即使自己一辈子孤单，这么孤单一辈子，她都可以活下去，过得很好。陈曼生的出现并不是一根救命稻草，应该是老天看着她可怜，要结束她以前那种出现的人不喜欢，喜欢的人不出现的日子，终于让一个喜欢她，然后她也能开始喜欢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是的，她喜欢陈曼生，过了十二年，岑诺终于明白她还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还能够喜欢一个人，喜欢除了孙鹏宇以外的另一个男人。她欢喜得一直哭，在陈曼生的红色雪弗莱上一直哭，她枕着手臂，伏着右手边的车窗，一直哭，一直哭，从小声地的抽泣，到嚎啕大哭，到最后的低声哽咽，她只想把这十二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哭掉。她知道有一只手掌按着她的肩背，来回拂着她的发梢，试图安慰她；然后她直起身子，抓住那只手，往身边这个男人的人的怀里靠去，她知道她还有这个怀抱可以躲。她真的可以和孙鹏宇说再见了，即使孙鹏宇从来没有和她说过那句话。
张扬再见到孙鹏宇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他并没有觉得孙鹏宇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像那个充满了领袖气质的篮球队队长，除了眉宇间的沧桑和落寞。他以为当年孙鹏宇和岑诺之间就像一般的校园情侣那样，可以好聚好散。那件事情过去以后，虽然转学的转学，退学的退学，但他以为大家都会往前看，毕竟才20岁都不到的年龄，可以忘记的，会往前看的。可当他在酒吧里找到孙鹏宇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想错了，因为他并不是当事人。孙鹏宇，那样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竟然哭了，他认识孙鹏宇已经将近20年，连当年他小腿粉碎性骨折没有麻药就上钢钉那样疼，他都没吭一声，今天却哭了，他哭得并不放肆，如果不靠近，根本不会发现他在流泪，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地往下落，打在吧台上。他抓着酒杯，低低说着什么，向是在对自己说，又向是在问他， “张扬，我该怎么办，她这样，我该怎么办? 她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离开上海? 我不要她一辈子孤单，我该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1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