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案》狐酥

3、第 3 章

　　“贺先生远道而来，卫某招待不周，您不高兴也是应该的，”卫宇霜握住贺诗非的手腕，想要推开他，“如果您实在不满意，卫某可以去住酒店。”
　　酒店？贺诗非的脑中忽然浮现了那晚卫宇霜搂着粉发男孩的场景。
　　“嗯？是个不错的注意呢？”
　　贺诗非的手松开了，他绕过卫宇霜，走到床边，自言自语地称赞了会儿床的柔软和舒服，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摆放他的衣物。
　　卫宇霜以为他满意了，松了口气：“那我这就。”
　　“大叔不怕自己再被人看见吗？”贺诗非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放在床的一侧，另一侧显然是留出来给某人的。收拾好东西后，他坐在床上，怜悯地看着浑身僵硬的卫宇霜，说道：“你不用害怕成这样，我和潘梨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亲密，我只是过来帮个忙，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自己处理好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过分依赖侥幸，它只会害了你。”
　　客厅的古董钟敲了四下，潘梨应该已经开车出发了。
　　卫宇霜拿出自己的衣物，把它们放在了贺诗非留出来的那一侧。
　　“黑色睡袍，和你挺配的。”贺诗非盯着卫宇霜露在衣服外面白净的脖子，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谢谢。”
　　卫宇霜不看他，对于讨厌自己和自己讨厌的人，他总是摆出一副冷漠和无关紧要的态度。
　　“哎呀大叔，你没必要这么防备我，我和你是同类人，同类怎么会伤害同类呢？”
　　贺诗非越过两人在床上空出的无形界限，来到卫宇霜旁边，用一副多年好友的口气说道：“你这样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依我看，你早点和潘梨坦白，恳求她的原谅，说不定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她心一软就原谅你了，不然你这样一直瞒着她，对她公平吗？”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卫宇霜想到。
　　“怎么不行？只是开口说个话，又不是让你杀人。”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卫宇霜几乎是跳着离开床的。
　　“切，不行就不行呗，无趣。”
　　贺诗非转过身背对他，脸上厌恶的表情消失了，他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是过去的美好和现在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的回忆。卫宇霜，软弱无能，活在欺骗自己和欺骗他人的世界里，每天都心存侥幸，以为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其实真相早就像柳絮一样飘在每个人的面前，而只有自己仍然闷在鼓里。
　　然而这样的人，贺诗非却没办法放着他不管不顾。
　　屋外太阳落了，卫宇霜摁开小屋的电灯，把窗户的帘子拉下。不远处，别墅的灯光透过林子碎了一地，卫宇霜看着那扇窗户，直到帘子彻底遮住它。
　　晚餐除了几道家常菜，方姨还做了沙拉和牛排，她怕卫落和贺诗非从国外回来吃不习惯，特地从网上学的，照猫画虎做出来，味道竟然还不错。
　　卫宇霜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走了。
　　卫落是一直盯着她哥的，所以卫宇霜一走，她也不吃了，装作上厕所跟了过去。
　　“哥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卫落来到阳台，把从客厅搬来的椅子放在她哥旁边。
　　“这是电子烟，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卫宇霜解释道。
　　“胡说，是烟就对身体不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抽烟了，我可不想黑发人送白发人。”卫落拿走她哥嘴里的烟，用纸巾包裹住塞进兜里。
　　别墅外，冰冷的月光照着通往大门的一条小路，现在正值夏末秋初，暑气还没完全消退，吃过晚饭的人在小路上散步，不知他们聊到了什么，一个个头矮小的孩子咯吱咯吱的笑出声来。
　　卫落看到这一幕，嘴里咕哝了两句，声音大小刚好能够被旁边的卫宇霜听到。
　　“落落，不要再说脏话了。”
　　“哥，我没有。”卫落做出个委屈的表情。
　　“还说没有，你别欺负我没学过瑞士语，咱们老家的方言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嘻嘻，被老哥发现了，”卫落吐了吐舌头，“不过每次哥哥听到都不会骂我，‘你太溺爱落落啦’，咱妈老是这样说你，小时候你可没少替我挨过老爸老妈的揍呢。”
　　卫宇霜摸了摸卫落的头发，两人一说到过去总无法避免地谈到伤心事。
　　“哎，以前老爸老妈在的时候，你保护我，现在老爸老妈不在了，你依然保护我，哥，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小女孩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何况你也只有我了。”卫落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只要落落不再惹麻烦，哥就放心了。”
　　“哥！”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哥哥一会儿也回去了，听话啊。”
　　卫落被推出阳台后，心里十分郁闷。她不明白为什么卫宇霜要自己硬扛着，明明已经快撑不住了，却始终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总感觉他似乎在害怕什么，害怕潘梨？不应该啊，潘梨就是个成天吃喝玩乐的女人，虽然有时候看上去挺不正常的，但哥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啊，难道另有其人？
　　卫落一边想着一边朝楼梯走去，忽然一个人出现在楼梯的拐角，挡在了卫落的面前。
　　“不好意思。”
　　“没事。”卫落从男人让开的空隙里走了过去，她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他住在自己隔壁，听说是潘梨那女人的弟弟。
　　“你怎么刚才没下来吃晚饭，现在去了菜都被方姨收走了。”
　　潘景行站在楼梯愣了一会儿，大概是没有意识到这个人会和自己搭话吧。
　　“我煮一盒泡面吃。”
　　“啊？”卫落打量着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挺邋遢，但怎么说也是潘梨的弟弟，实在有些令人吃惊。
　　“方便面是垃圾食品，吃多了消化不好，你让方姨帮你热热菜吧，反正她还在厨房。”卫落说完就感觉自己有点多管闲事，看那个男人没什么反应，她撇了撇嘴，回自己房间不管他了。
　　“哟，景行啊，下来吃饭了，冰箱里刚买的泡面，你自己煮，还是我给你煮？”
　　“方姨，我不吃泡面了，你帮我把晚饭热一热吧。”
　　方怀敏盯着潘景行的脸左看右看，发现他没什么异常后说道：“真是怪了，以前好说歹说让你吃饭你就不吃，今天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了？”
　　潘景行没说话，只是脑中浮现了卫落的脸。
　　“明天吃饭的时候把我的餐具摆上，我会下来吃的。”吃完饭上楼前潘景行对方姨说道。
　　深夜，在整座别墅都安静下来时，一辆跑车摁着喇叭开了进来。
　　“哎哟喂，这又是怎么了？”方姨披了件外套，匆匆跑到门口开门。
　　进来的人把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潘梨交给方怀敏，自己在玄关不紧不慢地换鞋脱衣。
　　卫落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朝下张望。
　　“你啊你，要我说你多少遍，不要让潘梨喝这么多酒，你怎么不拦着点啊？”
　　“拦不住。”男人摘下领带，随意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什么叫拦不住，你给我站那儿！”
　　男人没有乖乖听话地停住脚步，他走上楼梯，路过卫落身边时，只是轻轻地扫了一眼，然后继续上到三楼。
　　“哎呀，气死我了，这个混小子。”方怀敏捂着胸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卫落见状急忙从二楼下来，帮方怀敏把潘梨扶到沙发上，然后又跑上二楼给方怀敏拿药。
　　喝了药后方怀敏的呼吸顺了下来，她指着三楼一直不停地叹气。
　　“落落，一会儿麻烦你把潘梨扶到三楼，我去给她煮醒酒汤，唉，这都什么事啊。”
　　潘梨体重轻，卫落扶她上楼用不了多少力气。
　　潘梨的主卧在三楼靠近阳台的位置，一进主卧，潘梨就跑进主卧的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起来。
　　“把我的手帕拿过来。”潘梨迷迷糊糊地说道。
　　卫落一层一层打开潘梨的抽屉，最后在一个塞满化妆品的抽屉里找到她所说的手帕。手帕摸起来质感很好，似乎用的是丝绸，卫落很困惑为什么潘梨要用这种东西去擦呕吐物，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卫落拽住手帕的一角，试图把手帕从里面抽出来，可是她使劲拉了两下，手帕却像被缠住一样，一动不动了。
　　“真是服了。”卫落不情愿地把手伸进脏乱的抽屉里，沿着手帕摸到它缠住的地方，掏出一个木头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卫落好奇地看着盒子。盒子很宽，用一把小锁锁住了，而手帕一开始就包在盒子外面，好像是专门用来裹住盒子的。
　　“落落，潘梨怎么样了？”方姨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卫落赶紧把盒子重新用手帕包好塞进了抽屉。

作者有话说

　　柳絮飘来飘去的好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