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玫瑰》芥川柠

2、兰花和南 天使屋的例

　　在天使屋待了一个月后的余不帆还有些不好意思，并且不能和这些孩子玩在一起，大概是这些孩子喜欢独来独往的原因吧。
　　在天使屋余不帆也知道了这里的规矩和大家的性格脾性。
　　在这里面，余不帆最喜欢的人大概就是田离降，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位大姐姐十分的温柔，虽然时味深姐姐也很温柔，但是不知怎的，余不帆到觉得田离降姐姐的温柔才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在这个天使屋有一个特殊的孩子，他每天都坐在轮椅上看着窗户外面的红色的花朵。
　　春天到了，天空撒满了蓝色的颜料，外面的候鸟迁徙到别的地方，田离降将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推在了院子里。
　　“南，那里有兰花，你要看看吗”田离降指着院子里的鲜艳的花朵，而只有兰花待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14岁的少年，精致如人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面色苍白，长长的睫毛下遮挡了双眼下的心思。
　　少年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嗯。”他们淡淡的回了一句。
　　田离降开心的笑了，推着轮椅来到了开满兰花的院子，少年静静地看着兰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你在想什么”田离降双眼眯成一条线，温柔的问着男孩。
　　“姐姐，”少年看着田离降，“嗯怎么了”田离降疑惑的问着。“那么多个地方，所有的盆栽都被阳光所照耀着，为什么只有兰花没有被阳光照耀”少年看着兰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兰花必须得活在阴暗的地方啊。”田离降摸了摸少年头，少年思考了几秒，缓缓的说着：“那么姐姐，兰花只要一被太阳所照耀就会面临死亡吗”少年好奇的双眼看着田离降。
　　“是的，只要一被阳光照耀就会遍体鳞伤。”
　　“那么，它们到底是喜欢黑暗，还是光明呢”
　　“南，你喜欢光明还是黑暗”
　　“我喜欢光明，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少年回味着被阳光照耀着的感觉。
　　“每个人都是向往光明的，花儿们也是向往光明的，所以兰花也该是向往光明的。”少年似乎找到了答案。
　　“这样的话，兰花向往光明，但它所向往的光明会将它灼烧的遍体鳞伤，而它所讨厌的黑暗，反而才是它能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它不能像其他花儿一样生活在阳光下呢既然它向往光明，那么它应该去追随光明，但光明却将它灼伤。这样子想，它一出生就是违背了自己的信仰，它活的定是如行尸走肉一样的吧。”少年自言自语的说着。
　　“可是兰花却是中国四君子之一，脆弱的人遇到苦难才会活的痛苦的呻吟出来，而强大的人，会将自己的苦难看做吃饭一样的平常，一切都会过去的。 ”田离降看着兰花说着。
　　“说不定……兰花一边向往光明，一边享受黑暗。”

　　少年沉思了，“好了不看兰花了，我们去晒晒太阳吧。”
　　“嗯。”少年点了点头。
　　田离降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慢慢的走着。
　　“姐姐……”少年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田离降靠近少年那张脸，问着他。
　　“没什么。”少年便没有说出来。
　　兰花想从黑暗里逃不出来，才会想方设法化身为黑暗的一部分啊，即使化为黑暗的一部分，那么它还是向往光明的啊，正如我一直习惯着如今如废物般的我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憧憬和其他孩子一样能在夕阳下牵着朋友的手快乐的奔跑，那样被阳光所照耀，一定很……温暖吧。
　　田离降又何曾不知道少年欲言又止的话，但是，没有关系的啊，虽然你不能触摸光明，那就让我变成一道光，这样你就能感觉到一丝的温暖。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我会变成你的光芒的啊。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晒完太阳后，少年回到了卧室里，睡觉去了。
　　而此时的田离降离开了少年的卧室，去了院长室，找到了余安岩。
　　“你确定两年后停职”余安岩问道，这一切一直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没有发生的这么快。
　　“是的，那孩子需要我。”田离降笔直的脊背站在余安岩的前面。
　　余安岩将双腿搭在桌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好麻烦，你又给我找麻烦呢，我还要去应付那帮家伙呢。你这家伙竟会给我找事了。”坐在椅子上的她发着牢骚，面色好像真的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似的。
　　田离降惭愧的笑着，清亮的嗓音对余安岩说着：“抱歉，我实在无法面对那孩子的痛苦而无法分担那袖手旁观的自责，那孩子看向我那因痛苦而呻吟的嗓音，转过头来那深陷痛苦中的眼神像是在指责我一样。那孩子出生时，没带创口贴，所以因受伤而无法痊愈的伤口已经愈演愈烈了，既然我创口贴都带齐的情况下，那就让我为那孩子贴上创口贴吧。”田离降说起那孩子都是带着笑说的，那种温柔是对每个孩子都不曾有过的。
　　而听到如此感动地言论时，余安岩的表情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耐烦。但是仔细看那眼神好似伪装出来的。“好嘛～好嘛～地位越高，责任越大啊。只能承认命苦了。”
　　田离降看到余安岩这幅样子，不拆穿，不厌烦，永远她的眸子都是带着笑意的。
　　“谢谢，阳。”田离降对着余安岩鞠躬。
　　“你怎么又叫那个名字呐～，我的那个名字早就被我抛弃了，你到底是感谢之前的我还是从前的我”提起“阳”这个名字，似乎余安岩有些厌烦。
　　“好吧，我叫错了啊。”田离降笑了笑，好似春水无限温柔。
　　余安岩淡淡的看了一眼田离降，然后撇了撇自己柜子里的信封，信封很厚，署名:阳。
　　“天使屋里不一定有天使啊～人不一定是人，怪兽不一定是怪兽啊。”余安岩随口说了一句话。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余安岩一个人。
　　真好呢，能找到自己的意义，自己活着就有了某种价值啊，虽然不知道价值是用什么样的筹码换的，但是至少她的人生镶金了，那么何时我的人生才能有所求呢我的人生只是在重蹈那人的覆辙罢了。
　　天使房内，几个孩子抱着一本《圣经》，其中一个男孩说着：“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吗”
　　“傻瓜啊，要是真有上帝，我怎么可能是孤儿。说到底承认上帝的存在，相当于间接承认了你的无能。只有弱者才会将一切赖给上帝，上帝只是弱者危机时刻的精神寄托罢了。”
　　“你真肤浅啊，上帝乃是公平的，凭什么要将人生的困难认为是上帝赐予你的，上帝将困难看作渺小的事物，将我们看为他的子孙，所以怎么会赐予如此不轻不重的东西。所以他赐予了我们重要的东西，这东西就像数学中的思考题，通过思考知道的答案才是最令人喜悦的，所以从我们一降生便是无知的，但是活久了明白的真理知道的人生的答案，才是人生的一大喜悦。将苦难看为上帝的惩罚恶趣味，甚至认为相信上帝是弱者的表现的你，难道不也是弱者吗正因你是弱者，才会被上帝抛在脑后跟，说到底你的蔑视，说白了只是嫉妒罢了。”很难想象，这番话竟出自于一个10岁孩子的口中。
　　“所以苦难是因为找不到活着的真理下当我绊脚石吗”女孩坐在椅子上。
　　“可以这么理解吧。”
　　“那么得到真理之后，又要去做什么呢”
　　“得到了活着的真理吗那你就可以去死了，这样的死亡是幸福的，是救赎呢。”
　　“那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活着的真理呢”
　　“那也可以去死呀。”
　　“什么嘛，横竖都是死，干脆直接死了算了呢。”
　　“举个例子，上战场的士兵，有的当了逃兵，逃出了战场。有的打了胜仗，带着骄傲的神情走出战场。都是出战场，但心情却截然不同。同样都是死，但内心却不同。这才是人类神奇的脑袋呢。”
　　“可是伟大的上帝不也是人类凭空想象出来的吗”盲生，她发现了真理。
　　“这个世界真复杂啊。”
　　“是啊，看来我得好好活在世界上，会会这个复杂的世界，等我找到了世界这道附加题的答案，那喜悦定是无与伦比，所以我必须活着，直到找出世界的答案为止。”
　　“是啊，我也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