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音尽燃》忆昨殇殒

88、释然珍惜 程梓音恍惚

　　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护士拔掉伊小雅的吊针又测了一下体温见没有异常走出病房。
　　宁寒轻轻为伊小雅盖好被子，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不是挺活泼乱跳的嘛，冷不防安静躺着，还真不习惯，看来是真吓坏啦’’
　　反身拉过椅子，又关了灯，坐在伊小雅的病床旁看了会儿手机，迷迷糊糊趴在床边睡着了。
　　墨尽燃让沈煊周和林敬郁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梓音，醒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梓音我知道你累了，那就允许你睡一夜，但是不能贪床，因为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墨尽燃握着程梓音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满眼柔情地轻声自语。
　　他一夜未合眼守在床边直至天泛白。
　　忽然程梓音的手指剧烈抽动几下，连声喊着；‘‘痛痛，好痛啊’’，紧跟着身体不由颤抖晃动。
　　医生很肯定说过，程梓音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全身检查过了没有受伤，可突然喊痛是什么原因。
　　吓得墨尽燃慌忙俯下身急问着；‘‘梓音哪里痛，不要吓我你快醒醒梓音，到底是哪里痛啊’’。
　　一手紧握着程梓音的手，一手抚摸着头，又怕又急，痛在她的声音，疼在墨尽燃的心。
　　忽听喊痛沈煊周和林敬郁惊慌失措奔到床边。
　　见程梓音紧闭双眼痛苦的抽动，林敬郁抖着双手不停搓脚不知如何是好，吓得几近瘫软。
　　‘‘煊周叫医生啊，快啊，梓音在痛’’。
　　闻听墨尽燃急喊，沈煊周才反应过来，口中碎念；‘‘对对医生’’，反身大声喊着；‘‘医生，医生’’，夺门而出。
　　程梓音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林姨林姨我不要找爸爸啦，我找不动啦，我只是不敢承认抛弃罢啦’’。
　　‘‘季辰我没有食言，答应你的我都做到啦’’。
　　‘‘林默姐对不起，我不能代替你继续照顾小念淋啦，我们很快就见面啦，到时你怎么怨我都行’’。
　　‘‘爸妈我就是你们的麻烦吧，所以你们都不要我，你们知不知道为了改变生活我只能努力的笑，你们已经忘记还有我的存在了吧’’
　　‘‘林姨不能陪您余生幸福的生活，您不会怪梓音对吧，我努力了也许命运都嫌弃我是个麻烦吧，留下您一人我真的很担心’’。
　　‘‘林姨，我看到尽燃啦，虽然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走近不敢触摸，我怕自己情不自禁，这样我也好满足，好幸福’’。
　　‘‘尽燃，尽燃’’，一声比一声若，似乎要把这个名字刻进生命的每一寸肌肤，眼角缓缓流下泪...
　　听着程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墨尽燃险些崩溃了。
　　若不是高烧不退，人也没有完全清醒，程梓音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番话。
　　忽然，程梓音大幅度挣扎一下，又痛又难过撕心裂肺般啜泣着；‘‘林姨我只自私这一回，不要走好不好，林姨我真的好痛，我的心啊碎成一片，我伤了尽燃，我没有办法啊，林姨太痛啦’’。
　　也许，她的潜意识里永远刻着的生活画面都是林敬郁给的，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也只有她的林姨。
　　但是从小到大程梓音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所有的痛所有的苦都独自吞下。
　　她不想麻烦谁也不想给谁制造麻烦，她认为自己就是麻烦，不然父母怎会都不要她，实在憋得慌了，独自一人狠狠哭一次就当解压了。
　　林敬郁泪流满面颤抖呼唤着；‘‘林姨的傻梓音，从小凡事你就自己抗，林姨知道你为林默付出了太多，也知道你的心里承载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楚，林姨是个失败的母亲，只想留住自己的女儿竟然都无能为力，我不甘呐’’
　　她把程梓音的另一只手握着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咬着双唇无比疼惜地自责和不舍。
　　墨尽燃心都碎了，无比自悔，恨不能掐死自己，干枯的双唇抽搐几下，任泪肆虐。
　　他没有想到一直都是努力生活，积极向善的程梓音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心事，都经历了什么啊？
　　听到沈煊周喊声的宁寒慌忙跑过来，站在门口处听着看着这一幕，已是泣不成声。
　　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进来，先给程梓音注射了镇静剂，仔细检查过，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声称很快就会醒过来。
　　沈煊周不放心追出病房又问了一次；‘‘医生确定没事吗’’。
　　医生停下脚步很肯定回答；‘‘确定，我有个重要的手术先走啦’’。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
　　朦胧中，程梓音恍惚听到了林敬郁的哭声，时浊时晰，她努力想睁开眼睛都被一阵眩晕击倒。
　　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林姨在哭，难道自己已经不在了，此时，她又听到了灵魂深处都在萦绕的声音，如此真实，自己一定要清醒。
　　程梓音后悔了，她要让自己破茧而出，哪怕是幻想，即便是梦醒楼空，她要正视自己的心，有惊无险不是时时都有。
　　慢慢，慢慢睁开双眼，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她眨巴几下，渐渐，渐渐清楚了。
　　原来自己还活着，耳边却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梓音梓音’’。
　　她转过头激动叫着；‘‘尽燃，真的是你吗，这不是梦是尽燃对吗’’。
　　岂料，令所有人为之震惊，墨尽燃脸色低暗捶声吼着；‘‘你很高尚是吗？要不要给你编入史书留名千古啊，你一意孤行这样做，有顾虑我的感受吗？你错啦，我不会感激滴零只会无尽的自责和自我摧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傻瓜’’。
　　沈煊周看看林敬郁一脸懵，千盼万盼不就是盼着程梓音醒过来，前一秒还胆战心惊的泪流不止，这怎么还横起来？
　　刚迈进病房的伊小雅憔悴的小脸一团云，墨尽燃在干嘛？再说什么疯话？
　　梓音姐姐会躺在冰冷的医院还不是因为你墨尽燃，愧疚感都没有还这样霸道，人性一下会晕啊，想到此欲发火质问，缓冲间，她怔住了...
　　所有人都泛起心酸。
　　只见墨尽燃话落瞬间两行泪夺眶而出，猛然伸出手顾不得许多，托起有委屈有愕然的程梓音的双肩用力一带紧紧拥在怀里...
　　这一刻哪怕是天塌地陷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墨尽燃抱着程梓音心疼的欲裂柔声怨道；‘‘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残忍的推开我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没有你我的生活就是一潭死水，说好的无论是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傻瓜’’。
　　就这一刻墨尽燃深深感受到懵懵懂懂的海誓山盟是那么的遥远，甚至还有些幼稚的羞涩。
　　在经历了考验后的情感面前，他豁然开窍，真爱不仅是心的呼唤，还需要勇气的付出，自己怀里的就是那个冒险的‘傻瓜’。
　　程梓音怔了一下，却无力在推开，心在瞬间瘫软了，倾泻的泪水似要洗刷这难捱的想念，她伸出右手慢慢环抱住墨尽燃的腰，她决定了，就让自己自私这一回。
　　就这一抱，墨尽燃难以形容的激动，不停念着；‘‘梓音梓音，你不会在离开我啦对不对，我好想你’’。
　　尽管程梓音没有说话，她却笑了，笑得释然，笑得足矣。
　　蠢过一次就够了，被爱折磨的痛直痛到每一寸肌肤，既然捡回失而复得，那就珍惜吧，在有限的时间好好去爱就够了。
　　她在心里回着；‘‘尽燃我也想你，我不会在离开你，真的不想在延续那种想你的痛啦’’。
　　泪依旧流着...
　　墨尽燃恨不能把程梓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病痛转移，除了幸福和快乐全部都由他一并承担。
　　‘‘梓音我都知道啦，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害怕，跟着我就好，知道了吗？’’。
　　墨尽燃出现在病房，程梓音就已经猜到了，她踏实地点点头。
　　墨尽燃忘情地抱着泪水模糊双眼的程梓音把头埋在那长发间，附在耳畔倾诉着积攒几世的缠绵肺语。
　　他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岂能在放手，浑然不知余人是什么时候退出的病房。
　　‘‘可怜的梓音，就算是因祸得福啦’’。
　　宁寒擦去泪替程梓音高兴，转身叫着；‘‘林阿姨你也熬了一夜，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未等林敬郁回答，伊小雅抢过话连连道；‘‘好啊好，真的好饿’’。
　　然而宁寒一句话问得伊小雅瞠目结舌，脸色嗖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