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音尽燃》忆昨殇殒

40、相互影子 林敬郁心里

　　‘‘林姨别别，不是我，是小念淋’’。
　　‘‘小念淋怎么啦？你的脸色真的不好，是不是不舒服，不要骗林姨’’。
　　顾不得其余，林敬郁眼中一片惊慌，以为程梓音故意在隐瞒。
　　程梓音慌忙拦住，很过意不去；‘‘我只是一时着急，害您担心啦，不过小念淋也没事啦’’。
　　并不是程梓音的身体出现不适，而是小念淋突然高烧，而且还有轻微的抽搐，她是被吓到了。
　　吃过药又用温水不停地擦拭身体，忙活了好一会儿烧才渐渐退，面对自己的病她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她本就身体虚，折腾过后被掏空一样，可看着脸色渐渐好转的孩子，她擦着满脸的虚汗有惊无险的吁口气。
　　见到林敬郁的霎那，害怕得鼻子一酸不由哭起来，小孩子见到妈妈就是想委屈一下，这是共实。
　　‘‘衣服都湿透了去换一件吧，免得着凉’’，林敬郁很心疼的催促着，这个傻孩子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啊。
　　‘‘我没事，林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每次见面都害您担惊受怕对不起，小念淋睡着啦英姨泡了茶我们去楼下吧’’。
　　左侧一缕湿发还粘在耳边，程梓音用中指悄悄划下来，搀扶着林敬郁从楼上笑着走下来，其实，她的身体很不舒服。
　　身体就像散了架，腿也无力，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体力，不希望被林敬郁看出端倪，免得害怕。
　　‘‘不要忙活啦，梓音坐下，林姨有话说’’。
　　林敬郁仔细打量着端茶走过来的程梓音，心里一沉，几日不见怎么又憔悴了许多，血色也很淡。
　　‘‘嗯好’’，程梓音很听话坐下来。
　　只要看着林敬郁她确实开心，那笑容不是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最痛最无助时，她不知有多想把她抚养长大的林姨，那可是血肉相连的母女情。
　　也是今生难以割舍的依赖和养恩。
　　‘‘孩子，林姨没用没能给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你越是坚强林姨就心如刀割，不要自己隐忍，痛了就哭累了就喊出来，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林敬郁多愁愧歉的眼中噙满无法言喻的泪水，她一直都在谴责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用尽全部力气还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她心里最清楚，若不是为了林默，程梓音的生活不会这么累。
　　程梓音闻听心一酸，全世界谁都可以是不称职的母亲，只有林敬郁，谁都不可以质疑。
　　一抿泛白的双唇带有撒娇；‘‘我最最幸福快乐就是林姨给的这十几年的生活，有家有林默姐我才有完整的人生，我从不委屈，因为我有林姨的庇佑，其实是我连累了林姨，是不争气的梓音亏欠您，对不起让您操劳和担心啦’’。
　　一句谢谢一句对不起又能留下什么，自己只想好好孝敬把自己养大的林姨，这个机会却残忍被剥夺了。
　　程梓音把头紧紧贴在林敬郁的腿上，如果可以她好想就这样枕着一辈子。
　　她的头也有些晕，顺势缓解一下，她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我们母女的情分不会就此缘尽，在没有找到你父母时我们都不要放弃，还有小念淋不能没有你，那是你林默姐的希望不是吗’’。
　　林敬郁嘴上说着心里翻搅的疼，她深知自己不该以情动情，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怎么劝留。
　　这样的话对程梓音很不公平，但是，却是唯一能激起程梓音坚持下去的理由。
　　因为程梓音与林默的感情用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她们就是相互的影子。
　　倚老卖老也好，就算愧疚满盆，林敬郁顶着难过责备自己有违良心也只能如此，只要能把孩子留下，她愿咽下所有痛。
　　林敬郁轻轻抚摸着程梓音的头心里重重一声叹息，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希望到底在哪里？
　　她这次急匆匆赶回来就是几经周转有一条疑似程梓音亲生母亲的讯息，确切的身份还没有证实下来。
　　因为名字有一字不符，待查证后才能落实，所以她没有说出来，担心失望再次击溃可怜的程梓音。
　　‘‘不是这样的，您已经给了我十几年的快乐足够啦，我不会再奢求什么，只希望林姨不要再奔波，带着我和林默姐的希望健康走下去，至于...’’。
　　程梓音顿了一下没有一丝期待很淡定；‘‘至于我的父母我们放弃吧’’。
　　‘‘梓音啊，并非你生病了林姨才一定要寻她们，林姨不希望你像你林默姐一样，此生拥有最大的遗憾’’。
　　林敬郁声音哽咽，心疼得在滴血，她不是不想告诉林默有关亲生父亲的点滴，而是，她有不能说的苦衷。
　　‘‘林姨，我和林默姐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您幸福的生活，有您，就够啦’’。
　　自己在最需要最孤苦最恐惧的时候，父母们又在哪？
　　抛弃就是抛弃了，没有生病时她曾期待过父母在偶然间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如今自己病了，她反倒冷静了，把曾有的渴望一并放弃了。
　　‘‘这是哪里’’。
　　五六岁大的程梓音由于恐惧过度又持续高烧，昏迷了两天才清醒。
　　‘‘梓音，你可醒了，这里是医院，你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林敬郁俯下身体一阵心喜，揉着软软的小手总算有惊无险。
　　‘‘我要找爸爸，我要回家等爸爸’’。
　　瘦小的程梓音挣扎着欲起来，嘶哑的尖尖哭声让人心疼。
　　‘‘你要乖，等你拔掉针我们一起去等好不好’’。
　　林默白嫩的小手紧紧握住程梓音挂着吊针的手，声音细小柔慢，大人模样给予肯定的含笑。
　　那声音，那笑容，还有那紧握的手让程梓音瞬间安静下来，乖巧地笑着点着头。
　　‘‘林默姐，我们要一起长大，一起挣多多的钱，一起去旅行，一起孝顺林姨，好不好’’。
　　‘‘好，我们梓音说什么都好’’
　　‘‘那我们拉勾盖章吧’’。
　　‘‘谢谢你梓音，给我快乐，也谢谢你出现在我封闭的世界里，让我有勇气把心门打开一条缝，让阳光洒进来’’。
　　‘‘林默姐，你错啦，若不是你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哪里会有生活的勇气，更无法拥有温暖，我赖定你啦’’。
　　‘‘都快大学毕业了，怎么还说过家家的话，等你有了男朋友就不会在对我撒娇啦’’。
　　‘‘那又怎样，全世界给我最多爱和温暖的只有林默姐和林姨，谁都无以替代’’。
　　两人时常笑作一团，每次都是林默求饶方才消停。
　　此刻，人已不在，只有心痛的回忆来回重现。
　　程梓音不敢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一遍一遍擦去流下的泪。
　　林敬郁佯装不知，噙着泪既心疼又无奈，眼泪透过裤子，打湿了大腿，她怎会不知。
　　从小到大她都很懂事乖顺，这还是第一次违背林敬郁的意愿，她是真的不希望有人在为自己辛苦卷累，一次次失望的打击也很痛苦，她不忍心再有人为她一次次承受。
　　林敬郁明白程梓音的苦心，落下无奈的伤心泪...
　　夜幕已低垂，沈煊周揉着僵硬的脖子缓缓起身，总算做好了季展的企划，这可是他继任的首秀，不但要完美更要有价值观的突破，即便是倾尽所囊熬尽心血也要证实自己的人生抉择。
　　最重要的这也是哥哥的心血，也是程梓音拼尽全力守护等自己回来的承诺，他怎么会懈怠。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拍前额忽生很大的歉意，纵然起身抓过车钥匙急匆匆奔出办公室。
　　边开车边给程梓音拨了电话，得知林敬郁回来了，心里一阵轻松一阵高兴，林敬郁可是程梓音的精神支柱，也会言听必从。
　　他两天前就答应了墨尽燃今天晚上帮忙核实几组电子软件的应用。
　　一是忙季展二是心系程梓音确实把这个时间给忘了，若不是等了半个多钟头的墨尽燃打电话过来，估计他真的要失约了。
　　‘‘对不起对不起，忘了时间，进行到哪里啦’’。
　　沈煊周一脚迈进便不停的道歉，眼睛却紧紧盯着电脑上滚动的数据。
　　‘‘下三行’’，墨尽燃神情凝重，未有一丝的埋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每一组数据，每一行公式，看得出，他略有的紧张。
　　杨雨见沈煊周走进来，悄悄退出去。
　　两人时而互指，时而共陷入凝思，时而豁然对视...，不知觉中三个多小时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