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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梦中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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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知道难过了,悔死才活该。
宁寒心里咒怨着,当看到沈煊周的眼泪不由心软,放下了偏执的怨念。
可是谁让他迟到这么久,就该骂,现在有时间追悔,早干嘛去了,沈季辰去世时他不玩失踪,至于梓音这么辛苦。
这番话,宁寒还是留了情面,仅在心里怨了一通,可也没有给出友善的安慰。
她最纠结的也是不能说的事情憋得都心慌。
程梓音心里的最痛并非生命的短暂,而是放不下的墨尽燃。
此刻,程梓音就在垂危的一线,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座城市,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宁寒一遍遍在心里自问,她何尝未想过为冲动买单又怎样,冷静过后,还是退缩了,因为她怕程梓音立即逃得无影无终。
为了墨尽燃程梓音宁愿把自己痛死,也无怨无悔,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看着急救室的门,宁寒恨不能揪着墨尽燃的衣领把他扯过来,心里狠骂一声;‘‘墨尽燃你的脸不烧吗,你的心不疼吗’’。
墨尽燃真的出现,也许程梓音会真的生气,宁寒还是打消了挑破真相的冲动。
几人心神不宁地欲把急救室的门看穿,这悄无声息的等待确实忧心煎熬。
三个多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师擦着额头的汗走出来,沈煊周就近慌忙起身急问‘‘医生病人怎么样’’。
宁寒心一紧,眼圈泛红,颤声问着;‘‘梓音清醒了吗?求求你说话啊’’。
她能不怕吗,送到医院时可是流了好多鼻血而且一直昏迷,如此惊魂的一瞬,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一想到程梓音自己偷偷面对这恶劣的并发状况,一个人得多害怕,多难过,多沉寂,宁寒就控制不住想哭。
主治医师看了一眼,本想责怨一番,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看神情他断定很多细节眼前这几人应该不知道。
很慎重;‘‘病人暂时度过了危险期,由于她没有按时复查,现在很不乐观,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还有机会,否则...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师如实相告,很惋惜地给了最后的判定。
‘‘这孩子’’,林敬郁心绞痛地一声低唤,身体不受控地晃了一下,咬着字叹声;‘‘梓音啊梓音,你这是何苦啊?林姨绝不允许你放弃’’。
‘‘你们啊,不是我添堵,这是你们身为家人的失职,病人对待生命的概念很多时超出我们的想象,尤其程梓音,她把脆弱的一面只留给自己,你们不要在大意了’’。
医师也并非要责怪,而是医者父母心,何况两年的相处,他对程梓音还是有了解的。
‘‘程梓音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还有我们’’,宁寒又气又心疼,胡乱抹把泪,转对医师恳求着;‘‘医生你一定能救梓音的是不是,我们也会分秒不离的配合,拜托拜托’’。
‘‘我会尽最大努力让我的病人重新燃起生活的信心,是病人自己在放弃,骨髓没有出现之前意外随时都在,唉’’。
医师叹口气拿着资料转身走了,他要重新计划程梓音的治疗方案。
程梓音被推了出来,紧闭着双眼,煞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安静地躺着,似乎很不想醒来。
几人想近前看仔细,却被护士挡下了,病人现在很虚弱,送到病房安顿好才可以探视。
无论怎样总归是有惊无险,几人应是破涕为笑了。
生老病死,生命轮回,这是循规蹈矩的命盘定数,既有生便有离别,生生世世无止无休。
悲伤不舍又能留住什么,珍惜此刻的拥有应是永恒的存在。
天依旧灰蒙蒙的雨一直下着,让人的心情更加的焦躁烦郁。
已经一天一夜了,程梓音还是处在微弱的呼吸中,没有醒来的迹象。
心乱悸惧的沈煊周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前不眨眼地看着,万千祈祷尽快醒过来。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害怕,他的每一个心跳都是慌悸惊颤的,他甚至不敢想若程梓音一直睡下去自己会怎么样。
冷寂恐慌的长夜终于被初晨的那道光遮住了,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
沈煊周轻轻握住程梓音那冰凉的手心里难以形容的痛,枯燥的双唇微颤着;‘‘梓音拜托你快醒过来吧,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不要睡太久好不好’’。
只要程梓音醒来,沈煊周用生命发誓,定会给她加倍的勇气和焕然一新的快乐的生活。
‘‘我好高兴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嫂子,对我哥的愧疚对世俗的舆论我都可以不用顾忌啦,现在开始就算赌上我一生我也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一人面对痛和恐惧’’
‘‘梓音,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认定啦,见你第一眼起我的人生里只有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你不说话就算答应喽,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战胜一切,你不要放弃知道了吗’’。
‘‘我只能现在说,面对你的眼睛我说不出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程梓音与自己的哥哥并不是夫妻,他更没想到程梓音的生命已然亮起红灯。
沈煊周似有一丝窃喜的笑味,心里也有股游窜的真气,伴着血液好想大喊,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陪在喜欢的人身旁了,陪她一起战胜病魔...
只要能待在程梓音身边就已经是沈煊周最幸福的一刻了。
人生才是一道微妙的循环小数...
渐渐苏醒过来的程梓音听到了来自耳边那既温柔又鼓励的声音,心不由一颤。
如此看来沈煊周应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怎么会呢?
程梓音一闪倒也未多想,这又不是要死守的秘密,她猜到了应该是宁寒,却没有想到自己的林姨回来了。
自己何尝不想快快乐乐平平淡淡的活下去,守护的人,杳无音讯的人,走完此生的人,孝敬的人,自己也不想把这些变成遗憾,可又能如何?
不知多少个不眠之夜也曾苦苦祈求命运再给自己添一点点生命之油,就一点点就足矣,一旦油尽灯枯就真的要永远离开了,无情的吝啬还是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也许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再怎么想做的事情,也来不及了。
但不知为什么,这几次死里逃生醒过来后,程梓音的脑海里第一闪现的就是好想好想见到墨尽燃,再不去恐怕今生再无机会了。
她一次次把这欲念又不能的渴望用尽力气压了回去。
难道这就是回光返照吗?但奇怪的是她没有离去的恐惧,也许是墨尽燃真的回来了。
只要想到墨尽燃就在自己身边,虽然不能彼此看得清楚,程梓音就已经足矣,即使孤单夜里的回忆不再是以泪陪伴。
‘‘尽燃好高兴在生命最后的尽头有你在不远处陪着,我好高兴,哪怕是隔着雾看着你,我没有遗憾啦,只要你幸福’’。
程梓音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不能给沈煊周任何回应。
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自己醒来时不会尴尬,然而却在脑海里重忆着墨尽燃的音容笑貌,心里一遍遍叨念着无论天崩地裂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不要,不要走’’。
也许真的是情到深处自有情,墨尽燃送回伊小雅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雨。
不知何因突然心绪不宁,七上八下的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也没困意,索性绕路返回了枫桦大厦。
手中拿着几本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竟游神发起呆,时而的心烦意乱里莫名的有种不舍的害怕,反反复复地折腾着直至天已泛白,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下却被梦惊醒。
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是贪恋着那个绝情的背影,明知是梦为什么如此真实?
墨尽燃撑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股莫名的气蹿起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隐隐可见的红血丝充斥着自虐。
可是刚刚的梦好真实,自己就在后面疯狂的追跑着,那长发飘潇的清秀背影似乎被拉扯着,越挣扎越被吸走,这个梦到底寓意着什么?
那又能怎样?那个人被带去哪里,会遭受什么,跟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干系,即使是万千折磨,也是咎由自取。
恨得明明白白,墨尽燃仍脸色极差,余气有增无减。
几乎夺去他生命的一幕不唤自来地一层层撕开还没有愈合好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