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咆哮怒问 墨尽燃没有 ...
-
天色早已暗下来,整座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
墨尽燃孤单影只地站在枫桦大厦的露天台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忽闪跳跃,异常的平静,平静的有些让人瘆得慌。
从残阳一抹红到星星点灯他已记不清自己站了多久。
一阵风吹过,吹散那浓密的发质露出俊雅不羁风神如画的容颜,目光依旧清冷沾霜,心里却苦涩茫然...
有个声音也一直在困扰他,为什么脑子里都是模糊的思绪,自己在想什么,却什么都看不见,自已想要什么,却无从要起。
与其说是空白不如雾霾更为准确,那种若有若无千思万绪的茫然更是掀起一片怅惘,索性就站在这最高处俯瞰远处的万家灯火直至自己冷静下来,看清楚想清楚。
原来吹着风站在高处看着远方别有一番透彻的思考,墨尽燃仰头看着伸手触摸的星空,不由略过一道旷野的含蕴。
算算时间,有人应该到了,怎么还没出现?
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响过又响,震了又震,墨尽燃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诡笑,却纹丝未动,既然来了,还玩故弄玄虚,那就看谁输。
‘‘喂我说狡猾的墨总,你能不能装糊涂一次,让我也体验一次赢的感觉不可以嘛,别怪没提醒你聪明犯下的累我不会怜悯的’’。
沈煊周从露天台的拐角处一边走出来一边摇着手机,还有点矫情的不甘。
‘‘你吃麻醉剂啦,好恶心的声音,我宁愿要聪明省了你的怜悯吧,明知是你干嘛装,给你省点话费钱,不用谢的’’。
墨尽燃虽未移动,眼中褪去些许清寒,闪出一抹意犹未尽的豁然,他知道沈煊周是故意的,心里瞬间舒缓许多,那份感激也很温暖。
‘‘心有灵犀啊,好鬼扯欸,这黑灯瞎火的两个男人还真没火花,你狠,不过你应该恨世不公大发雷霆的,怎还有心情耍聪明,唉,杞人忧天也是自虐啊’’。
沈煊周嘴上花里胡哨的调侃着,这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没有自己担忧的那么糟,笑着走过去。
他来有一会儿了,只是看到墨云学夫妇在与汪凝汐母女谈话,便没有现身,躲在一旁,直至都离去,他才匆忙走上露天台。
‘‘你是带着闲情逸致来看现实版的疯狂呐喊啦,包场很贵的’’。
担心还绕弯,还想占便宜,那就在修炼千年,墨尽燃诡谲一笑;‘‘你的杞人忧天是虚落井下石才是真吧,不要转移话题,敢问野蜂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一枝花啦,我反悔啦退票,你迟到啦’’。
‘‘哎哎哎翻脸无情啊,既然包场啦退票多小气啊,再说这也不是我高尚的风格啊’’。
沈煊周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所以这被拔了刺的野蜂带酒来赔罪喽,先声明这酒可是我从巴塞罗那酒庄空运回来的,喝与不喝墨大总裁自便’’,说罢递过手中唯一的酒杯。
墨尽燃侧坐在石柱旁一笑接过酒杯没有说什么,知道沈煊周有多关心自己。
也知沈煊周有多心烦意乱,唯一的哥哥忽然间就离他而去,甚至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现在的责任更大,自己怎会怪他,不理解他。
看着每日都是温和有礼开口先笑的沈煊周心里的苦谁又知多少。
那懊悔自怨的执念已经根深蒂固,若不是年少任性,怎会见不到哥哥,他把这些都归给是上天对自己不成熟,肆意妄为的惩罚。
沈煊周也明白墨尽燃的那句;‘‘生命不是玩笑,可是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那是一道无解的法则’’,他已在慢慢走出心里那道渊深的坎。
然而沈煊周非常了解墨尽燃一向讨厌被强加的束缚,逼得越深反抗的爆发力就越强。
这次不止是束缚,竟是在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被迫‘挂帅’应战出征,那个‘帅印’却是父母在毫无征兆下塞到他手里,敲碎头喊破喉咙都得接。
沈煊周没有劝也没有安慰,因为这不止是责任也是家事,可今日不同往日,是尘埃落定的日子,他人未到心却悬着。
最令他意外的是墨尽燃这次竟没有拆掉大厦,反而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但憔悴了很多。
担心的同时也有阵阵内疚,身为好朋友在他最心神不定最煎熬最需要有人陪时,自己偏偏缺席了,解释和道歉他都不知怎么开口。
失约就是失约了,沈煊周连喝两口笑称是迟到的惩罚,心知墨尽燃不会生气不会计较,自己还是歉意很深,若不是近段日子一直照顾突然晕倒的嫂子,怎么也不会忽略了朋友。
在国外学府或者是背着行囊满世界闯两个人习惯了共用一只酒杯,然而这只御用的酒杯也陪伴二人走遍了近大半个地球,也见证了每到一处的足迹。
老习惯交替自饮,二人已经喝下整瓶的红酒。
沈煊周划拉一把头发仍忍不住轻问;‘‘你---还好吧,你沉默的有点可怕’’,他就是有种不安的担心。
‘‘还有更可怕的’’。
墨尽燃突然起身犹如饿虎扑食般一只手狠狠拽住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沈煊周的领带,另一只手牢牢锁住肩歇斯底里大喊着;‘‘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告诉我,跳下去是不是都解决啦,是不是啊...’’,眼底涌起的红血丝蔓延在瞳孔。
在强行忍下去,墨尽燃感觉自己就要爆炸了,急促的呼吸重而愤恼。
这猝不及防的一瞬沈煊周不由惊悸一颤,脚底一度失滑用尽力气才没有倒下,但是他霎那明白了,墨尽燃已经忍到极限,便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任凭抓狂来宣泄。
一个人把神经绷到轻轻一吹就会断裂,危险就在弹指间,沈煊周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不迟。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自己吗,更可笑的是我连跳下去的勇气也被命运剥夺掉,好失败的人生啊,绝情和束缚为什么偏偏属于我,我不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墨尽燃字字滴血的嘶吼,心里那翻江倒海的痛就要把自己吞没。
父母的骗他可以理解可以原谅,既然自己都已经回来,为什么还要如此心急套牢啊,又气又苦的折磨他真的难以消化,痛苦一声咆哮;‘‘我好恨’’。
他头上的青筋都重重凸起,他不是怨恨世界对不起自己,而是自己的怨恨里看不到世界。
‘‘咳咳...你你先放手,我我...’’,沈煊周憋得脸都紫了,连咳几声拍打着紧紧拉扯领带的手,这样自己要怎么回答。
若在不自救,越来越紧的领带可不是耍着玩的。
闻声,墨尽燃怒爆的目光一闪被双击般缓回神,自己怎会失控刚刚做了什么?怔怔看着不由自主的双手略过余悸。
‘‘喂’’,沈煊周揉了揉脖子道;‘‘看着你挺弱的,发起狂来比狮子还凶猛啊你,哎呦’’,嘴上耍硬,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墨尽燃的压力比自己预想的还严重。
墨尽燃抬眼扫了一下,心里很惭愧,嘴上却埋怨道;‘‘手脚都是摆设吗不会躲啊你,还是逞英雄故意陷害我,阴险’’,仍确认一眼,见没有受伤,好过一些。
沈煊周干咳几声摆尽无辜;‘‘唉唉能不能善良一点,有我这样倒霉阴险的吗?长得好看就可以藐视法律吗,受伤的是我是我,你还反诈尸’’,故意多咳几声。
目光不曾离开墨尽燃,非常担心。
不就是想要那三个字嘛,可惜本少爷就是吝啬,墨尽燃嘴角邪魅上扬调侃道;‘‘挂不了的小心咳出你的肺,这就算是送你自作聪明的回赠,不过好看不用你嫉妒世人的眼光皆知’’,侧过头一挑眉附送一个得意的抛媚。
‘‘骄傲吧你,早知就在你的酒里下毒,看你拿什么嘚瑟,算啦算啦败给你’’。
沈煊周轻松一笑再次确认是否无恙;‘‘不过真的可以吗’’,除了这句他真不知自己该怎么问。
多年的朋友,沈煊周确实第一次见墨尽燃无助到极点,凶煞的瞬间可以吞下别人,也可以毁了自己,令人脊背生冷汗,得不到肯定他很难放心。
‘‘若真是毒酒我会谢你永生永世,既然没有一命呜呼我会活好当下,给你个惊喜不要昏迷,对不起’’。
墨尽燃感叹一声眺望着远处的灯火,他知道刚刚有惊到沈煊周,一句道歉真的微不足道,可这是他心里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