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音尽燃》忆昨殇殒

114、我们的家 程梓音疑惑

　　架也没少吵，打也没少挨，每一次都是大哭一场，新添的物件遭罪一点，哭累了摔累了倒头一觉醒来便烟消云散了。
　　若是伊泽湖出门时间久点，伊小雅玩累了疯累了，有时还莫名地感觉不吵架家里好像缺点什么，打从心里从未有过害怕。
　　这次，她突然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恐怖的愤怒，似乎分秒间就要震碎自己。
　　她害怕了。
　　那句‘难道真的再要弄一次关乎生命的不折手段才肯安分下来吗’，瞬间从口中消失了。
　　想着那个雨夜，想着流血的小磲，她缩在被子里一直抖一直哭，以往的任性只是遭来皮肉之苦，这次是怎么了，那个险些灭了自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吗？越想越怕。
　　早晨起来，就眼睛干，嗓子也干，这事又不能一吐为快，接连喝了两瓶水补给。
　　不知情的沈煊周一边关心她别呛到，一边逗趣她水量不错，显然自讨受虐的眼神鞭策自然躲不过。
　　‘‘尽燃我们去哪里？不是要回家的吗’’。
　　程梓音回头看了看相继缓慢下来的两辆车，侧回身含笑疑问着。
　　‘‘是要回家，是回我们的家’’。
　　墨尽燃笑得很神秘，车子几近停下，仍有担心问道；‘‘梓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累吗？不可以瞒我’’。
　　‘‘我很好’’，程梓音笑着很肯定回答，随即神情微惊脱口问道；‘‘家，我们的家，尽燃我没有听错吧，在哪里’’。
　　家？她问过不由恼了自己一下，心里不知是自嘲还是要不起的伤楚，如今对她而言既敏感又小心地想避之。
　　她让自己牢牢铭记，不能有奢望，不能有渴望，因为她一度认为自己不配拥有。
　　看着迟疑不置信的程梓音，墨尽燃的心一疼，急忙抓起那只纤细的手扣在自己的胸前柔声道；‘‘没听错，你专属的家，在这里，这个家的灯永远为你亮着’’。
　　他火热的目光在燃烧，似要融汇成一座只有温暖的城堡，堡里只有他和心爱的姑娘。
　　‘‘梓音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走出执拗，走出害怕的介怀，曾经也不是你的错，你才是无辜的受害者，看着你如此谨慎绕行我好心疼，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快乐安稳的家’’。
　　墨尽燃满眼柔情的笑望着，心里却自问的的酸楚疼惜。
　　程梓音被看得心慌如鹿乱撞，垂下眼睑红云扑脸，缩了几次手都没有抽动，非常羞涩别过头，宛如初恋的芙蓉，勾得人的心魂缭绕。
　　‘‘干嘛，看着我，怎么这个家你不喜欢啊，那怎么办房本可是注册了你的名字，也就是你的私有权，是卖是留你高兴就好’’。
　　墨尽燃歪着头看得心魂荡漾，恨不能把眼前的可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生生世世暖着，呵护着...
　　‘‘这是我仅有的固定财产，我舍不得花掉一分，只要看着我就已经荣华富贵无忧，在别无所求’’。
　　程梓音眼中闪着剔透的足矣，欲滴的清露让人莫名的冲动想把它轻轻含到嘴里...
　　她笑得安逸，此时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我好想尝尝你的嘴是不是抹了蜜，哎哎，不是程梓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的笑很色，比勾魂汤还烈，我可不敢保证能否把控得住啊，你可要对我的坏负全责’’。
　　墨尽燃邪魅一挑眉，流露出饥渴的骚作，他是故意的，即使不好笑，也许程梓音心里的阴霾也会被这肉麻的挑逗吓散些。
　　‘‘你’’，程梓音越是害羞就越发的娇艳，含笑风情，香溢飘然，这酥到骨子里的情话她确实有点惊到，脸发烧，呼吸都发乱，低声借口道；‘‘不要闹啦，不要给你的坏找借口，谁要负责啊，放手啦小心开车’’。
　　墨尽燃情不自禁地笑着；‘‘是你不自知中先撩拨的就该负责，面对投怀送抱我若是无动于衷那才是有病，真的不看我吗？那我就抱着你看个够’’。
　　邪魅一笑，虚晃一下踩刹车的动作，方向盘也偏左勾了一下，胸有成足料定程梓音定会掉进自己的温柔陷阱。
　　程梓音闻听心里一慌，后面还有两辆车呢，一着急身体由于惯力倾斜度偏大，结识撞进墨尽燃准备好的怀里，看着得意的笑，恍然自己上当，却没有起身，就势把头深深埋在能给自己遮风挡雨的臂弯里...
　　程梓音一声；‘‘我抓住了，就不会在放开，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仅仅扣住了两人的心。
　　这就够了，只要是墨尽燃无论车子开去哪里，都会留下幸福的印迹，程梓音轻轻闭上眼睛眉梢都挂着弯弯的笑...
　　不用在逃避，不用在与病魔纠缠，不用在忍受想念之苦，不用在梦中见亲人，仿佛只一瞬间，突然就找回了一切，程梓音感觉自己就像坐在棉花云里，不由悄悄紧握下墨尽燃的胳膊，好真实...
　　墨尽燃微怔一下，随即笑了，眼睛看着前方，偏低下头吻了一下程梓音的右前额，告诉她这不是虚幻。
　　跟着爱的人走在爱的路上，何惧崎岖，只要看着彼此眼中的笑，似刀山似火海亦如踩在莺歌的花田...
　　正如手术前的那夜林敬郁委婉安慰沈煊周所说；‘‘看着自己的所爱去爱她的所爱，祝福就是爱，梓音和尽燃的爱就是为彼此呼吸的爱，没有错过他们的生命才会延续，梓音爱的刻骨，尽燃爱的铭心，他们值得这份爱’’。
　　沈煊周开着车，看眼迷瞪欲睡的伊小雅，又转回头看着前面墨尽燃的车，不由泛起一丝似放下又似苦涩的笑。
　　有开始过吗？何来放下？他茫然哑问。
　　车子不知跑了多久，身体还是很虚的程梓音一折腾又乏又累晕乎睡了，朦胧中听到墨尽燃的轻声呼唤；‘‘梓音’’，慢慢起身，当她睁开眼睛的一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幽幽的庭院敞开着白钢镶嵌雕刻的漆门，偶尔飘落的红叶点缀着娴静的清修，精心布置的盆栽很别致地摆放着，横看是花，竖看是一道彩虹。
　　在建筑很雅致的小二楼四周有紫藤架，石凳，摆放有序一米高的十二个白瓷缸，上面烧制的十二金钗栩栩如生，每一个白瓷缸里的花语也都有很深的含义。
　　正门前铺着一种特制的薄青砖，却涂有素雅的彩绘，是一只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草地上啄食的欢快场景，不乱而逼真。
　　好温馨，好亲切，好惬意的‘家’...
　　任谁看到都会流连忘返，一阵风吹过，洁白的窗纱轻轻飘出窗棂，诗情画意般的宁静...
　　墨尽燃在看得入迷的程梓音眼前打了个指响开着玩笑道；‘‘喂这个痴呆的眼神比那个色的逊很多，照照镜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就满足的沟满壕平啦，好歹咱也做过懂事，矜持矜持’’。
　　‘‘这，这是...’’，程梓音难掩的激动，忽然间回过神，问到一半的话卡住了，心一紧，暗责自己太冒失。
　　‘‘是，我们的家’’，墨尽燃看出了程梓音的虚慌，直接给予肯定的回答，紧接着转笑道；‘‘梓音下车吧，到家啦’’，说完解开安全带先行下车。
　　程梓音用力点着头，嘴角翘得要飞起来，眼中闪着难以抑制的泪，是喜悦的泪...
　　曾经有爸妈三人的家在争吵中失去了，有林敬郁林默三人的家随着林默的离去已是憔悴不堪，愁云笼罩，家，对于程梓音既临近又遥远。
　　此刻，这个家，是墨尽燃给她的家，她会用生命去珍惜，去守护，急忙擦去泪，笑着转回身。
　　‘‘不是这像冰一样的墨尽燃到底还有多少柔情啊，能不能给别人留点活路，非要把人迷得神魂颠倒还不屑一顾的，这样玩真的很惨绝人寰啊’’。
　　伊小雅单手搭在车窗上，声音很小，小眼神盛满低落的感慨。
　　宁寒为林敬郁打开车门，隐约听到伊小雅在念叨什么，没有听太清楚，墨尽燃三个字还是有听到，递个沈煊周一个眼神，示意劝解着，还是不希望被程梓音听到。
　　沈煊周心领神会，绕过去一个弹指敲在了伊小雅的头上，催促着；‘‘走啦’’。
　　别人没有听清楚，沈煊周听到了，虽说用词偏激，毕竟是真心喜欢的流露。
　　‘啊’声‘好痛’，伊小雅揉着额头喊着；‘‘偷袭啊你，站住，还回来’’，势必要讨回的追了过去。
　　程梓音抱过林敬郁怀中的小念淋，几人笑着一起走过去。
　　外观就让人眼前一亮，似乎也都迫不及待地想一睹室内的风采。
　　几人相继走进屋中，顷刻间期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变为困惑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