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音尽燃》忆昨殇殒

110、害怕走近

　　‘‘诶呦呦让你老墨说出这番话感慨颇深啊，也是憋到一定程度了吧，不过，我好高兴，你终于能把认可说出来’’。
　　许玲凡非常高兴，笑得像个豆蔻的小姑娘。
　　墨云学看了妻子一眼笑得很愧疚，不知觉中自己原来欠了身边人很多。
　　感触很深道；‘‘这些年苦了你啦，也许，，，’’，墨云学恍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随即歉意很多牵强笑道；‘‘还得谢谢你的包容，仔细想想太多的对不住啊’’。
　　‘‘说什么那，都老夫老妻啦怎么还客套起来啦，听着还真别扭，说得好像真对不起我过一样，这么看还是生人勿近的样子舒坦’’。
　　许玲凡没有多想，一边收拾一边随意地回应着，看不出有一点怀疑。
　　墨云学却脸色发紫，很心虚地低下头，心里自知，曾经的一段过往还真是对不起对自己信任无疑的妻子。
　　他不是没想过要告诉许玲凡，但毕竟是过去，翻出来也会影响夫妻之间的感情，善意的欺瞒虽自私，却也是对家庭的一种保护。
　　慢慢抬起头屏着呼吸发自肺腑感慨道；‘‘想不到是我自己用心机骗回儿子进了公司，相当于利用孩子的孝强迫他接受我为他安排的人生，险些剥夺了属于他的光芒，我错啦，还好实不未晚’’。
　　他自己的命运就是顺承的实例，幸运的是他娶到了许玲凡。
　　墨云学动了动身体，深深看着善解人意，以夫为天的妻子，眼中一热，有些颤抖轻声叫道；‘‘玲凡先不要忙了，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来，过来坐下’’
　　‘‘你这是怎么啦，一大早上的又是感慨又搞得这么紧张，不会又想有什么变故吧，老墨我跟你说你可以对不起我，但是不能在儿子的事情上有思想活动啦，我不答应的，说吧我可急着去医院那’’。
　　许玲凡侧身坐下连警告在催促，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妥协的坚决。
　　墨云学定定看着许玲凡，欲说不敢说，又想说却不知怎么说的很深的纠结。
　　许玲凡被看得一惊脱口问道；‘‘怎么啦，干嘛这样看我，不会真的是，，，’’。
　　‘‘不是不是’’。
　　墨云学见许玲凡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我想说这么多年我只顾工作对你们母子亏欠甚多，儿子有今日我却没有顾及他付出背后的沉默与无奈，对你我不是称职的丈夫啊’’。
　　他摇摇头喉咙发热，当年若不是父亲以恩许诺他也不会得此良妻。
　　其实，当时他父亲并不知他已有相处多年的女友，也没有征得他的意见直接向许玲凡的祖父提出了联姻，并承诺会给许玲凡一个幸福的未来。
　　墨云学一直都把许玲凡视为妹妹，当父亲告诉他婚讯时，他整个人都傻了，好半天才缓过神，却，事已成定局。
　　他知道，许玲凡的祖父对墨家的重要意义，何况许玲凡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能娶她为妻也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可是他有心仪的女孩了，他们的感情非常好，两人已悄悄到谈婚论嫁，这突如其来的恶变让他猝不及防。
　　他用生命发誓不想放弃女孩，可是他也不想让重情义的父亲陷入两难，一夜间都生出了白发，他没有反抗，忍着痛默许了。
　　那个深爱他的女孩为了他悄然间消失了，他在自责和煎熬的想念中痛苦地折磨着自己，他为负了一个人而重重惩罚着自己。
　　这些年这个失去的痛虽然随着生活而磨淡，但是那份痛责犹在。
　　谁知许玲凡却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墨云学的手说道；‘‘老墨啊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啦，谁没年轻过，谁心里还没有个小秘密，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可你是个负责人的男人，谢谢你给了我和尽燃一个幸福完整的家，我们爱你’’。
　　墨云学一怔整个人都懵了，他瞠目结舌看着许玲凡说不出话来，这话中话让他微颤。
　　许玲凡依旧笑着，温柔道；‘‘老墨，你心里的地方有个人我知道，你一直对那个人都很愧疚，我早就知道啦，我不是圣人也偷偷哭过，可是感受着你尽心的体贴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我释怀了，因为你给我撑起了一片天，今生有你是我的依靠，我很感谢爷爷把我送到你身边’’。
　　结婚一年多的一天夜里墨云学因应酬第一次喝醉，许玲凡非常心疼尽心照顾着，整整一夜未睡。
　　不料，醉得一塌糊涂的墨云学竟瞬间泪崩拉着许玲凡的手反复说着；‘‘你到底去哪啦，我找过你却就是找不到，对不起我选择了父亲弄丢了你，你在哪啊过得好吗，玲凡是个难寻的妻子，我已经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在对不起她，你在哪啊’’。
　　又是哭又是道歉，还有点含糊不清翻来覆去的叨念着，说多了嗓子都干了，一直喊着口渴。
　　他醒酒后得知许玲凡照顾自己一夜，还很心疼说道；‘‘眼睛都熬红了，我下不为例，去休息吧’’。
　　墨云学哪里知道许玲凡红肿的眼睛是哭的。
　　‘‘我，你’’，墨云学忽感无地自容，自己竟虚伪了这么多年，好可笑，吞吐着不敢看许玲凡。
　　‘‘我什么你什么呀，都过去啦，我去打包保温盒，尽燃等急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喜欢的人正式介绍给我们那，快快’’。
　　许玲凡故意催促着，陈年旧事了揪着不放还有何意义，何况此生应该都见不到‘那个人’了，又何必给自己添烦恼。
　　墨云学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这份迟到的坦白到底算什么?
　　就在两人准备妥当，就要出门时，许玲凡接到远在西双版纳姨母病危的消息，幸福的橄榄又被噩耗拍击。
　　因为许玲凡的童年有一多半都是姨母在陪伴，她们的感情很深厚，亦似母女又似朋友。
　　虽然姨母嫁去了西双版纳，她们依旧保持着最初的至情，信息，视频总不间断。
　　半年前，姨母身体的检查结果就很不乐观，许玲凡得知立即起身飞去探望，看着姨母精神状态都很好，她仍不放心，贴身陪伴了几日。
　　前几日视频还有说有笑，怎么突然就，，，
　　墨云学双手扶着许玲凡的肩安慰道；‘‘别急别哭，告诉墨尽燃我们改日再去医院看望程梓音母女，让杨雨即刻订最近航班的机票，我们准备一下就去机场’’。
　　‘‘我来给杨雨打，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去机场’’。
　　恰巧被回来取东西的墨尽燃听到，边说边给杨雨打了电话。
　　但是他却很抱歉不能亲自陪同送机，下午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更有徐夏的样本报告要及时应策，再有，他不放心程梓音一人在医院。
　　父母岂能不理解，反倒很过意不去没有及时去医院看望程梓音母女，并让墨尽燃代为转达歉意。
　　‘‘爸妈你们尽管去吧，梓音那边我会说清楚的，赶紧收拾吧，杨雨订好票啦’’。
　　墨尽燃安慰着转去取东西，心里不由自骄，自已的梓音绝不会计较。
　　皎洁的明月挂在星朗的夜空，如诗如画，浮纱朦胧，想到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程梓音没有一丝困意。
　　放下墨尽燃打来的电话，慢慢下床悄悄走出病房来到汪赛帧的病房外，墨尽燃和林敬郁的一番话不由在她耳边响起。
　　‘‘梓音啊，林姨知道你的心坎，也知道你从未忘记给你生命的人，过去的已经发生了，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害怕，妈妈回来了就在那，这不也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不要偏执地把自己一味的埋怨，去吧’’
　　‘‘梓音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恐惧和害怕我错过了，但是你的纠结和渴望我会心疼，都放下，不要再害怕，有我，你不会在失去’’。
　　程梓音凝视片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不自信自语着；‘‘林姨，尽燃真的不会在失去了吗，我真的害怕是空欢喜，我害怕走近’’。
　　犹豫不决心里一片焦慌。
　　隔着玻璃看着睡得很沉却有明显消瘦的‘妈妈’，程梓音心里喜忧拧扯。
　　自己找了那么久此刻那个人就在眼前，并非是恨在作祟，而是她不敢逾越，她惧怕一旦自己靠近，又像小时一样，突然又什么都没有了。
　　多么真实的脸伸手就可触摸，她却如此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