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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换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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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以来,方清熠断断续续地发热,喝了药就稳定那么几个时辰又开始发热,御医几次都被吓得心惊胆战。
不过也是方清熠体质好,反反复复烧了那么多天,最后居然还是站起来了,除了身体虚点消瘦了不少,没有任何影响。
方清熠躺在宫院中的藤椅上,这几日反复地梦魇让他很疲惫,如今身体恢复过来了,他也才有心思静下来慢慢思考自己以后的路。
现在的处境是方清熠曾经料想过的,不过预料到跟真实的经历还是千差万别,他不可能安于这样耻辱的生活。
可不知是他猜错了魏蘅,还是魏蘅太会伪装,如今对他的言语简直是油盐不进,所以他根本没有办法施展身手。
“公子,回去吃点东西吧,您现在的身体受不住的。”小路脸色惨白,他刚刚受了宫刑,仅休息了三天就赶紧来照顾方清熠了。
方清熠望着小路伸过来扶他的手,一时间有些气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娇滴滴的了,连起个身都要人扶,于是推开小路的手就起来。
小路和小天连忙跟在方清熠身后进了殿,桌子上是御医吩咐做的药膳,方清熠闻着那味儿就犯怵,胃口瞬间小了大半。
“去倒了吧,我会跟他说我吃了。”方清熠连坐都没坐下,就转身说道。
小路连忙拦住方清熠,拉着他要他坐下,可现在的方清熠对于别人的触碰异常敏感,他抬手就拍了小路一掌把他推开。
小路轰然跌倒,小天连忙去扶他,两人搀扶着起来,恭敬弯下腰请求方清熠“将军,吃点吧,身体要紧啊。”
一声将军让方清熠顿时心惊,他畏惧地退了两步,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卑贱了,面前这两人还会恭敬的称他一声将军。
可将军这一称呼如今对他来说,是荣耀也是耻辱。
方清熠看着畏缩的两人,相互搀扶着,想着他们也是跟着自己从元国而来,自己尚且被如此欺辱,他二人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如今还因自己遭了灭后之罪。
“以后别这么叫了。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管我,以后离我远些,可以走就离开吧。”方清熠不禁有些内疚起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不,您永远是我们的守护神,您永远是我们的将军。”两人说着跪下了“元国未灭是您忍辱负重换来的,我们愿意跟着您。”
方清熠竟有些鼻头发酸了,他没想到如今身边还有这么衷心的人。他不想再连累两人,于是坐下来,准备忍着恶心吃几口药膳,可接下来小路拿出的东西却让他愣住了。
“将军,药膳难闻,吃点枣糕吧,听说这是您最爱的。”小天看方清熠喝了两勺就要放下,连忙从食盒里掏出一个小碟,端上两块黑红的枣糕。
“听说,你听谁说的?!”方清熠脸色骤变,抓住小天的手腕逼问道,普天之下,除了她已经过世的娘亲,再没有人知道他贪这嘴了。
“没有没有,小天胡说的,就是找个说辞而已。”小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不可能。”方清熠才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合。他抓住小天继续逼问他,可小路小天就是不说。
“将军,您别为难我们了,陛…”
小天脱口而出的字让方清熠瞬间明了,可是却没有欣喜,而是心上被再次压上一块更重的石头,直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东西留下,你们出去吧。”方清熠仿佛叹了口气,随后才主动拿起一块枣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枣糕香甜的味道让方清熠想起了太多美好的日子和太多的人,有爱唠叨却疼他的母亲,有严厉又不苟言笑的父亲,还有那个拉着他摘枣的少年。
方清熠越想越难以下咽,如今枣糕虽甜,却是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日子。
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气急攻心一同去了。方清熠为了那个男人忍着悲痛踏上战场,却没想到最后结局居然是他被他亲手送给了别人。
如今方清熠已经不想再责怪元澈了,可元澈却让伺候他的人记着他这些小习惯,这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这样的补偿。
“皇上万安。”小路两人的声音猛然把方清熠的思绪拉回来,惊得方清熠手中糕点都掉了,他连忙弯腰去捡,却被进来的魏蘅一脚踩烂了。
方清熠顿生不悦,也只能挥挥袖子就起身,因为他明白魏蘅就是故意的。
“你喜欢吃这种东西?”魏蘅看到了方清熠眼中的怒意,于是很轻易的就猜了出来,他拿起一块糕点质问方清熠。
方清熠根本不想理他,于是没有回答,并别开了目光,不想去搭理魏蘅。他现在根本不是魏蘅的对手,何况前两天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纵横沙场的方清熠并不怕疼,也不怕比他强劲的对手。因为那些他都可以招架,可魏蘅这个在床上将他制服的男人却让他真的起了惧意。
以方清熠现在的功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还能过几招,但与魏蘅连一招都对不了,于是他只想尽量的疏远魏蘅一些。
“熠妃,看来你还真是沙场待久了,不知道宫中的规矩,蔑视皇上这可是死罪,以后还得让人好好教教你。”魏蘅捏着方清熠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方清熠忿忿地挣脱他的手别开了脸,然后退开了些“那还请陛下早些治我死罪,免得以后做出更多冲撞您龙体的事。”
魏蘅看着方清熠惨白的脸色,却是淡淡笑了,他就爱看方清熠这股子傲劲,明明都已经卑微到泥土里了,还在他面前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朕怎么舍得,毕竟熠妃可是朕用一个国家换来的。你虽然没几分姿色,抱上去也是硌手,但温香软玉的抱多了,总还是想换个口味的,何况你好歹曾经是将军,经得起折腾。”魏蘅用轻蔑的语气羞辱着方清熠。
“你!你他娘的混账!”方清熠说着就想给魏蘅一掌,那点力道魏蘅都不用力就把他制服了。
魏蘅抓着方清熠的手腕抬高,方清熠手臂上狰狞的伤疤就露了出来,魏蘅嫌看着碍眼,不悦地就把他甩开了。
“这嘴真不老实,是该好好调/教调/教!”魏蘅甩甩衣袖吩咐着身边的人“朕看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就让人来着手泡药浴吧,早些把身体养得好看点,朕也舒心。”
方清熠还在疑惑,魏蘅已经走了,他从不请安行礼,甚至每次还会咒骂两句。这一次魏蘅没让人逼他低头他倒还挺意外的,只不过那个人莫名其妙地带走了他还剩的一块枣糕。
第二日方清熠被人强行带走送到了魏蘅的浴殿,看到面前一汪漫着药味的水,他下意识退两步,这段时间一直与各种药打交道,他真是厌恶极了这味道。
还不等方清熠反应,已经有人上来扒他衣服,一想到这是魏蘅的浴殿,他猛烈推开那些人,转身就想走。却被突然进来的魏蘅直接推进了水中。
刚开始方清熠还要挣扎着起来,可没想到身上伤过的地方一沾水都刺痛起来。
那些疤痕好像被放到了烈火上炙烤,疼得他抓心挠肺,他刚要出了水面就被人架着摁了回去。
“魏蘅,你到底要干嘛!”方清熠疼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给你换皮,之前那身皮囊满身伤痕太难看了。”魏蘅被人伺候着坐在了旁边,悠然的表情与方清熠痛苦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猛烈的药效让方清熠疼得直冒汗,他想起,可是被魏蘅直面盯着,他又实在不甘认怂,于是闭着眼无视魏蘅。
虽然方清熠在极力控制着身体传来的刺痛感,但心细的魏蘅还是看得出他在颤抖,方清熠却依旧是淡然的神色,不动也不求饶,魏蘅意料之中,却也升起一丝不悦。
乳白色的伤疤渐渐变红,然后破裂开,药水直接与没有皮肤的皮肉接触,方清熠开始疼得咬牙,却依旧不睁眼不开口,只是颤抖得更厉害,池中的水也渐渐变了颜色。
血腥味盖过了药味渐渐在殿中散开,魏蘅有些不悦地掩住了鼻子,旁边的太监连忙给他扇走那股味儿。
“难闻,走吧,让他一个人在这受着。”魏蘅不耐烦地起身要走,临走前吩咐道“让御医在这守着,他要是晕过去了,就用银针把他刺醒。”
魏蘅的话让方清熠睁了眼,恶狠狠地盯着他,所谓的换皮,更多的还是为了折磨他吧,方清熠盯着那个背影,认命,平静都渐渐转为了恨意,加上之前的折辱,让他更加的不甘臣服。
总有一日,他要让那个心胸狭隘的男人跪在他脚边忏悔。
痛苦的换皮药浴持续了一个月,最疼的是前十天,泡完药浴皮肤都是裂开的,血淋淋的,方清熠疼得坐立难安,更别提睡觉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日魏蘅只偶尔去药房看看他,并不会碰他。
后来新的皮肤开始长出来,慢慢的愈合变得光滑细腻。不再是狰狞的凸起的伤疤,不仅是受过伤的地方,连一身的皮肤都变得更细腻,那简直已经不像个久经沙场的男人皮肤。
魏蘅摸着方清熠背上的皮肤,柔嫩的触感让他心神愉悦,方清熠却淡淡地回身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地穿上衣服。
因为这并不让方清熠高兴,他不喜欢越来越像个娇软的女人,他并不爱这细腻的皮肤,何况这还是为了取悦魏蘅而做出的改变。
“怎么?你不喜欢?”魏蘅抓住方清熠穿衣服的手,笑着问他,他就爱看方清熠那种不服气的表情。
方清熠怔了一下,挣开魏蘅的手,魏蘅开始不悦,方清熠却抓紧衣服自己脱了下来。
“你喜欢?那你看吧。”方清熠淡声说着,床都上过了,一个月的煎熬他也过来了,他还受不起这点羞辱吗。
那一个月的疼痛让方清熠的心思越来越沉,这里没有人会心疼他,但他总要心疼自己,没必要去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反正魏蘅爱看他挣扎以获得征服的快/感,那他就不挣扎不反抗,既让自己少受些皮肉之罪,也让魏蘅的羞辱仿佛打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