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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恩断义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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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蘅看着方清熠禁闭的双眼,又气又无奈,太医什么方法都用了,都说他该醒来了,可方清熠依旧那么沉沉地睡着。
恼怒地魏蘅无处撒气,气得要动兵灭了元国,若不是权衡利弊之下及时冷静了下来,元澈恐怕又是焦头烂额了。
“方清熠,你不恨吗?你拼命保护的国与君都舍弃了你,不仅舍弃了你,还残害你的族人及士兵,你要这么窝囊的死去,顺了他们的心吗?”魏蘅看着方清熠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清熠,你真的不自私一回吗?你看看你这狗屁将军做得有什么意义。”魏蘅不断用言语刺激着方清熠。
“方清熠,做我的将军吧,我替你报仇,替你们方家军报仇,你想想方家军背负的骂名和方家人冤死的灵魂,你真的甘心吗!”
“……”
魏蘅见方清熠依旧毫无反应,终是又失去了耐心,暴躁的情绪上来了,起身拍桌就要带兵攻打元国。
“传令下去,元国臣服之心不诚,朕要亲自率军镇压。”魏蘅吼着起身,他再也无法忍受了,元澈让方清熠变得这般半死不活,那他也势必不让元澈好过。
“住手!魏蘅…等等!”一道虚弱的声音让魏蘅猛然回头。
方清熠皱着眉头,无力地抬眼望着魏蘅,满是无奈之色,他只不过是太累了,多睡了几天而已,其实魏蘅跟他说的话,他都听得明明白白。
说不恨那是假的,虽然方清熠真心为国为民,可他终究是人,也有私心。何况元澈还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他利用他。再深的感情也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方清熠气到吐血晕厥,就足以证明他有多爱元澈了,可再多的真心也经不起那样的糟践,何况现在与元澈之间的纠葛已经染上了方家族人的血,方清熠与元澈是彻底回不去的了。
“方清熠!你终于舍得醒来了。”魏蘅听到方清熠的声音猛然回头,看他还条理清晰地对自己说话,瞬间放心了不少,连忙就回头去拥住他。
方清熠本能的要抗拒,他推搡着魏蘅,虚弱地喊着“不要攻打元国,百姓是无辜的。”
魏蘅一听又恼了,他厌恶极了方清熠的愚忠,元澈已经这么伤他了,元国已经这么对他了,他竟然还在为元国着想,居然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方清熠,你能不能为自己着想一次!”魏蘅抓住方清熠的肩膀,逼着他看着自己。
方清熠无力地歪着脑袋,魏蘅有些不忍心,连忙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我的仇我自己报,我不用任何人帮忙也不想连累无辜之人。”方清熠虚弱无力,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
魏蘅佩服这样的方清熠,却也心疼这样的方清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习惯了一人扛着,绝不请求任何人帮助。
方清熠又在魏蘅的劝慰下昏睡了过去,魏蘅连忙让太医来诊脉。
“陛下,公子身体已经耗空,今后怕是不能剧烈运动及大动肝火了,一定得好生调养啊,否则随时都有性命之虞。”太医胆战心惊地回禀魏蘅。
太医的话让魏蘅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从此以后的方清熠成了个孱弱的病秧子,这让魏蘅怎么能接受,而方清熠又怎么能接受!
“可有调节之法?”魏蘅忍着暴躁平静地问道。
“换皮之法脱胎换骨,这本就是要命的,再加上公子服用了散除内力的丹药,侵蚀了五脏六腑,能撑这么久已经是公子天赋异禀了,如今臣等只能尽力为公子祛除之前残留的药性,身体能否恢复臣等不敢保证。”
太医的一字一句都让魏蘅脊背发凉,换皮是他下令的,散功也是他送给元澈的丹药,也就是说方清熠如今身体空成这样全是因为他。
“朕不想听这些,他活你们活,他亡你等以及九族皆陪葬。”魏蘅目光冷酷地盯着太医,冰冷的声音让太医瑟瑟发抖。
魏蘅握住方清熠的手,看着他这样苍白的脸,自嘲的笑了起来“是我毁了你,但是我却有些难受,方清熠,这是为什么?”
方清熠又昏睡了几日,气色才逐渐恢复了过来,但是身体仍然是虚的,连起床都有些费劲。
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方清熠当然感受到了,而魏蘅也没瞒着他,只是隐瞒下了他身体耗空是因为换皮与散功的缘故。
魏蘅在怕,方清熠骄傲辉煌了半辈子,如今变成这样,他是罪魁祸首。
但是魏蘅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他从前确实厌恶方清熠,就是想要毁了他,如今也确实心疼方清熠,所以想尽办法要治好他。
“我要见元澈,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方清熠平静地向魏蘅提出要求,事到如今,他一定要和元澈讨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魏蘅这一次完全没有阻止方清熠,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不让方清熠见到魏蘅,他势必不会罢休。
而且如今方清熠身体亏空,他也不想惹他动怒。
元澈收回了五座城池,还铲除了方氏叛贼,此刻在元国可谓是名声大噪,他们早忘了之前差点亡国的君王也是他。
而元澈因为收回了城池,底气也足了许多,可惜魏蘅要召见他,他虽犹豫,却还是得乖乖地去。
方清熠与元澈再相见已经是一个月之后,方清熠因为忧心族人加上长期服药调养,清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孱弱了许多。
元澈本以为魏蘅宣他来朝见是为了国事,所以他虽然颔首低眉,心下底气却是足的,可他却没想到等了半天进来的却是方清熠。
“清熠,怎么是你?”元澈从来没见过方清熠这副样子,心下十分担心想要上前,可看到他满眼的仇恨又心虚地退开了。
“怎么不是我?”方清熠在宫人的搀扶下稳稳坐下,旁边的人连忙给他斟茶暖手“元国主是不是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可以放心大胆地迫害我的族人以及方家军。”
“清熠,我…我没有办法,你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为你及你的族人正名。”元澈看着清瘦的方清熠猛地咳嗽起来,急切地想要去看,可一想到这是卫国的皇宫,他只能忍住了,然后低声对方清熠解释着。
“有朝一日是哪日?”方清熠冷笑着问元澈“元澈,你为友不忠,为君不仁,元国复不了的。而且我方家的冤魂含冤而死,被正了名又有什么意义?”
元澈无所解释,这确实是他再一次对不住方清熠,可是他没有办法,方家军为国拼搏沙场,他实在没法将他们名正言顺交于魏蘅。
他若直接舍弃方家军,那样于元国威望与他的名声都不好,他不能那么做,说到底他都是为了元国,他没有错。
“清熠,我对不住你,元国也对不住你,可你终究是元国的臣,你为元国做出的牺牲大家心里都有数,你沉住气,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沉默半响,元澈才坚定地向方清熠做出保证。
方清熠笑了,笑得很苦涩,他明知道元澈会怎么说会怎么选择,却还是很难过,他突然很后悔,很后悔为元澈所做的一切。
他被废了武功,抛了名声,顶着天下人的嘲笑被送去了和亲,被魏蘅强迫着日日受辱,被卫国后宫中人人嫌恶,他以为他在帮助元澈,在保护元国子民。
可最终这一切都是笑话,方清熠保不住他的族人和他的士兵,而他做了这么多,原来元澈一直都认为他做的一切是应该的。
“元澈,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方清熠整理好情绪,望着元澈说着。
元澈面对方清熠漠然的目光,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慌,那其中没有爱也没有恨。
“清熠!”元澈走近抓住方清熠的手腕,他想要解释想要挽回,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身后还有元国,他不能错这一步。
方清熠回头拥住元澈,暗处的魏蘅忍不住掀开帘布就要冲过去,却看到方清熠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后面猛然刺进元澈的心脏。
“呃…”元澈不敢相信的抬头,口中鲜血不断涌出,他震惊的望着方清熠,声音颤抖地问“清熠,你解恨了吗?”
方清熠没说话,只是放手然后推开元澈,他怔怔地望着手上的鲜血,再看着元澈轰然倒地。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是疼痛,痛得难以呼吸,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手上的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衣,他用力擦拭着,可越用力就咳嗽得越厉害。
“咳咳咳…”方清熠咳着咳着就染红了面前的地板,可是口中的腥甜味根本控制不住。
“方清熠,冷静…你冷静下来…”魏蘅看局面不受控制,连忙出来扶住方清熠,看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且泣血不止,也有些慌张起来。
而地上缩着的元澈,也断不能让他死在了卫国,于是也叫人把他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