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媒做到自己头上》涂笙

12、第 12 章 出发去见三

　　顾闲初并没有立刻登门，而是先打听了下这位将军的脾性。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此人因为边境打仗重伤昏迷归京，她怎么也没想到裴懿居然给自己留了这么一个坑。

　　顾闲初当即就去找了裴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大人想要考验我情有可原，但是让我给一个昏迷之人做媒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裴懿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名册，“第一，既然你知道是考验，那么自然要有难度，他只是昏迷而已，又不是两脚踏进阎王殿就此归西了。”

　　路过的孙老听到裴懿的话缩了缩肩膀，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蹑手蹑脚地走了。

　　裴懿看向她，反问，“第二，谁告诉你，他不会醒呢？”

　　“大人是要我赌吗？”

　　“非也，”裴懿笑了下，“你运气不错，昨晚传来消息，我们这位西陵将军已经醒了。”

　　顾闲初一惊，也没想到对方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醒了。

　　“此事不急，”裴懿状似好心地对她说，“他就算醒了也得先休养生息一阵子，我给你的这两件差事确实很难，所以我也把期限放宽至半年。”

　　——实在很难看不见他眼中幸灾乐祸的趣味。

　　顾闲初扯了扯嘴角，“那草民先多谢裴大人厚爱了。”

　　“不客气，”裴懿将那名册重新拿了起来，“对了，刚刚有人到官署来寻你，说是顾家人，被我赶了回去。你家里的事情如何我不感兴趣，但最好解决一下。”

　　去官署里寻顾闲初的是顾府的下人，用的是苏氏的名头。

　　下午的时候，那下人就打听到了顾闲初现在的住所，来的时候还有些桀骜，觉得顾闲初离开了顾家必定是捉襟见肘，即便是能在官署做事也一样。

　　结果没想到顾闲初住的宅子非常精巧雅致，这样的宅子在京中有钱都未必买得到，买到了都未必养护得起。

　　人很快被带到顾闲初的面前。

　　还没等对方开口，一旁梳着羊角辫的桂花就大声斥责：“见到小姐为什么不行礼？！”

　　顾闲初都没料想到桂花有这么一出，险些将茶杯脱手。

　　那下人也被桂花吓了一跳，原本是想着自己是代替夫人来的，理直气也壮，结果被桂花这么一喊，支撑着的气散了一大半，恍惚着就行了礼。

　　顾闲初不禁弯了弯唇角，“叫什么名字，谁让你来的？”

　　下人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僵硬，但是也不敢再端着，“回二小姐的话，我叫牛四，是大小姐让我来的。”

　　桂花一听，眼睛立刻瞪圆了，也没管对方接下来说的是什么，像个小牛犊子似地冲了出去，将正在说话的牛四顶了个跟头。

　　牛四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桂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小妮子做什么？！”

　　他说着就扬起了手。

　　“你敢。”顾闲初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顾闲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居然有些阴森，“你敢动她一下，我就叫你彻底消失在京师。”

　　牛四对上她的视线，莫名打了个激灵，意识到对方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桂花顶了一下之后就跑回到了顾闲初的跟前，摸着自己的脑袋，“小姐，他肚子好硬，桂花脑袋疼。”

　　顾闲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让你随便撞人，万一他在腰间围了一层铁皮，你脑袋说不准都要开花。”

　　桂花嘿嘿笑了声，没有接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牛四从地上爬起来，不耐烦也只能暂时忍着。

　　顾闲初扫了他一眼，“继续说。”

　　牛四缓了缓，又说，“是大小姐让小的来的，大小姐说毕竟是姐妹，就算是置气也不能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住在这种破败……额，那什么的地方。”

　　“想不到她这么关心我。”

　　牛四：“……？”

　　顾闲初一想，这么时刻惦记着她的也就是苏氏母女了。

　　牛四被顾闲初的一句话说得懵了，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大小姐当然是关心您的，虽然她嘴上不说……”

　　“她嘴上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牛四又噎了下。

　　说了么？当然是说了的，只不过说得不是那么直接，但是他作为下人，领会主子的意思自然是必要的。

　　顾闲初又问，“那她准备怎么办？接我回府吗？”

　　牛四被打乱了自己来时想好的说辞，只能对方问什么他回答什么。

　　“不能回府，”牛四立刻回答，“您之前才惹了老爷不高兴，这个时候回府就是火上浇油。大小姐说不如在外面躲一阵儿避避，她会劝老爷早日消气，过来接您。”

　　“原来这样。”顾闲初擦了擦干涩的眼角，垂着眼看起来似乎受了触动似的。

　　牛四看着她，又说，“大小姐心善，是真的关心您的安危，交代小的见您安全就好，不要打扰，以免您心里不舒服。”

　　“原来是你让远远看着，难怪说话这么不好听，”顾闲初重新抬了眼睛，“我还当这便宜大姐怎么如此愚蠢，现在看来，愚蠢的另有其人。”

　　牛四别的也许听不懂，但是这个蠢字是真真实实地听懂了的，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这么说他？！

　　桂花见牛四还敢看，冲过去就要跳起来打人，幸好被进来的陈叔手疾眼快地拎了回去。

　　别看桂花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凶悍，牛四还真是被她吓了一跳，弱弱地说，“你们这，这也太无礼了！我好歹也是顾府的下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而且明明都知道了是大小姐让他来的，他们居然还这样对待他！

　　“你要是知道礼节，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小姐。”陈叔一只手抓着桂花，对顾闲初道，“小姐，就把他交给我吧。”

　　顾闲初的耐心也到头了，她站起身来，看了眼这又畏惧又胆大的下人，笑了下，“回去告诉顾芙蓉，占了的东西是要还的，我可以容许她再蹦跶两天但别忘记了自己是谁。”

　　牛四还没完全记住呢，就被力气极大的陈叔抓住衣领给扔了出去。

　　另一边的顾闲初觉得还是得去敲打敲打顾禹，于是让顾听鸿回家闹了一通，就说丢了面子，顺便再从顾禹的钱袋里敲出一点钱来。

　　顾听鸿听了之后，立刻就往顾府去，按照顾闲初的叮嘱闹了一番。

　　等到顾禹打算劝说顾听鸿回家的时候，顾听鸿脑袋一扭，“我可不敢回家，万一你们一家人给我穿小鞋呢。”

　　还没等顾禹咆哮，他人就已经跑远了。

　　路上，顾听鸿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人，对方皱眉看了他一眼，眉间有股肃杀之气。

　　顾听鸿一个激灵，他是纨绔，又不是傻子，当即就拱手，“不是故意的，兄弟勿怪。”

　　那青年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没事。”

　　走出去很远的顾听鸿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奇怪了，哪里呢？

　　段雁回刚醒来不久，一是见客必然疲累，二是她这个客未必排得上，就算排得上也未必能进门。

　　思来想去，顾闲初打算先缓缓，转而打算去见见安远伯府的三公子。

　　这位三公子是家中幺子，因为格外受宠，因此生生养成了个花天酒地的纨绔。

　　顾闲初跟顾听鸿打听了下，顾听鸿一听，“你说冀元思？我认识啊！”

　　顾听鸿说起这个格外兴奋，“半年前，工部李侍郎家公子过生辰，邀请我去家中做客，他邀请了不少人，那冀元思就是其中一个。”

　　“地点定在西山竹林里，搞了个相当文雅的场景，又叫了几个颇有才情的妓子作陪，”顾听鸿眼见着就要跑偏，看了眼顾闲初又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不过这位小少爷可真是眼高于顶，”顾听鸿警告顾闲初，“你别看他玩这个玩那个的，实则眼光高着呢。”

　　“高不高总得见了才知道。去哪里能够见到他？”

　　“说来也是巧，”顾听鸿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他刚邀请我去参加他办的赏花宴。”

　　这种宴会带个女子不少见，不过顾听鸿一想到要带着顾闲初就觉得有些别扭。

　　顾闲初换了身桃红春衫，整个人看起来明媚不少，只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顾听鸿：“你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吗？”

　　头上光秃秃的，看着难受。

　　“我又不是去相看郎君的，就这么去。”顾闲初打开他想往自己头上插簪子的手。

　　不过最终顾闲初还是戴了一层面纱，也免得给自己找些麻烦。

　　不过庆幸的是，顾闲初看起来不怎么在意。

　　顾听鸿难得这么多话，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总结起来就是离那些纨绔子弟远一些，那些人都是口蜜腹剑之辈。

　　顾闲初觉得好笑，“也包括你吗？”

　　顾听鸿非常有自知之明，“我怎么了？我也一样！不！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顾闲初第一次在顾听鸿的身上看出一点他的可爱来，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姐记住了。”

　　顾听鸿：“……”她说什么？她当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