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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哪个媒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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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懿所说的见世面,实则就是了解京中的风土人情。
顾闲初就算是手握姻缘册,也到底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于这里的一切都还有些陌生。
“这个是张屠户家。”裴懿走到一条窄巷之中,里头一个黝黑健壮的汉子正出来,见到裴懿之后热切地打了招呼,还非要两人留下来用饭。
原本以为裴懿这样的人不说挑三拣四,至少也得有些讲究,没想到他当即就应了下来。
张屠户的妻子是个性子温和的夫人,姓刘,做得一手好菜,两人有意攒些钱之后再开个小铺子。
张屠户和他的妻子刘夫人都热情好客,当初也是裴懿一手牵的红线,还亲自登门几次。
“顾小姐,这王公老爷们不敢说,但是这附近的小商小贩、客户秀才,我都了解一些。您往后若是有什么人想打听,尽可来问我!”张屠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多谢了。”
顾闲初觉得有意思,听了不少两人对裴懿的夸奖,吃过晚饭出来,顾闲初感慨,“裴大人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裴懿一身锦袍,与四周环境似乎格格不入,但当他真的坐在这些普通人中间的时候,却不见窘迫与厌倦,反而行事如常,如鱼得水。
裴懿笑了下,“你不需要了解我,只要了解这里的人就好了。”
再回到官署,裴懿给了她几张折起来的纸,“这上面共有六位独身男女,你择出两张,能顺利完成一个就算你考核通过,我也会为你请官。”
顾闲初看了他一眼,“盲选?”
“运气也是实力,”裴懿抬了抬手,“选哪个?”
明知道对方有意为难,但到底是顶头上司……人啊,不管是在哪个时空,牛马的本质都是相同的。
顾闲初随意抽取了两张打开。
【西陵将军,段雁回,年20岁。】
【安远伯府三公子,冀元思,年21岁。】
顾闲初的手抖了抖,笑容也有些僵硬,“裴大人,我初来乍到,就不能做一些普通人的媒吗?”
裴懿似是丝毫不觉自己扔给顾闲初多大的麻烦,只道,“既是考察你的能力,当然就做这些勋贵的。”
“……”顾闲初无声微笑。
谁不知道这些勋贵的亲事里关系盘根错节,哪是一个小小官署就能随便介入的?
“那敢问裴大人,这两位没有婚配是什么原因呢?”
裴懿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自己去打听,报我的名字,或许第一次上门不会被赶出来。”
想到纸上的西陵将军,裴懿不禁弯了弯唇角。
本来没想把段雁回的名字写上去的,但是既然回来了,又何必不掺和进这京中风云呢?
顾闲初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最高的那个正是顾听鸿。
“我就不回去!”顾听鸿大喊,“我凭什么回去?那个家容得下我吗?我想花点钱都不乐意,不让我花钱,那你倒是让我去做个官啊?!陈家宋家的小子都去做官了,凭什么我没有官做!”
顾闲初悚然一惊,顾听鸿那个纨绔也想做官?
“就凭你也想做官?”另一道声音说出来顾闲初的疑问,“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我是活着到头了,所以让你出去催我命的吗?”
“做爹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好意思说?!”顾听鸿一点也没听进去,“是我没能耐吗,还不是你不给我锻炼的机会!”
顾禹被他吵得脑袋嗡嗡响,他扶着椅子坐下,“别吵了,别吵了,再吵你爹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他今天是得了消息自己过来的,原本想把这个儿子带回去,免得在外面胡作非为,结果没想到说了没几句就吵了起来。
论吵架,他是真的吵不过这个儿子。
顾禹捂住自己的脑袋,“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
再难听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怕顾听鸿逮着他疯咬。
“你前段日子刚回家的时候也没有这么……”
顾听鸿一听这话,反而不出声了。
那又不是他,当然和他不一样了。
但就是这样,他爹居然都没有发现问题。
顾听鸿正心烦着,一抬头发现顾闲初回来了,他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就见顾闲初头也不回地转了个身,直接就走了。
“……”顾听鸿咽了咽口水。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免得她看见这个爹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遭殃的还不是他自己?
顾闲初没有惊动顾禹回到了院子里,桂花正在陈叔的指点之下种花,见她回来笑嘻嘻地跑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你回来了!”桂花满手的污泥,脸上却笑得开心。
陈叔有些无奈,“小心点,别弄脏了小姐的衣裙。”
“无妨。”顾闲初拿出帕子让桂花擦擦手,又问了她这一天都做了什么,最后夸奖了她两句。
陈叔给顾闲初倒了杯水,“小姐遇上……顾老爷了吗?”
“没正面遇上,”顾闲初一想就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我也暂且不去找他的晦气。”
陈叔却没有顾闲初那么看得开。
顾闲初劝他没必要因为这些置气,她也不是真正的顾闲初,何必在意这些?
陈叔看在眼里却觉得不是滋味,但是小姐不说什么,他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天色将暗的时候,顾听鸿才慢悠悠地从前院过来,眉眼之间舒展,却带着压抑的喜色。
他咳了咳,对着一边的桂花说,“给小爷倒水。”
桂花瞥了他两眼,想了想,给他倒了杯没有茶叶的白水。
顾听鸿正要拿起来装模作样地品鉴一番,却发现里头连个茶叶梗子都没有,“你这小丫头,怎么还欺负人呢?!”
桂花头一转,“不知道少爷说什么,小姐没钱,院子里也没茶。”
“那她喝的是什么?!”顾听鸿不服。
顾闲初笑了下,“我喝的还真是白水。”
她不习惯喝茶,在外也就算了,在自己住的地方自然不在乎那么多。
顾听鸿想发作又觉得没理由,便坐了下来,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他又激动起来,“你猜,那老头子来闹一顿,我有什么收获?”
眼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顾闲初想起来自己在现代养过一条狗,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叼别人家的钥匙,每回叼回来都要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等她夸奖。
顾听鸿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那条狗,又可爱,又缺德的。
顾闲初摇摇头,“猜不出来。什么呀?”
她一副好奇不已的样子,让顾听鸿颇为受用,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之前不是说了,做人什么都可以,唯独身无分文不可以,我正想着怎么回去收钱呢,顾禹那个老头子就来了。”
他哼笑一声,“我与他秉烛……哦,天还没黑,就是谈了许久,从他那里拿了五百两。”
顾闲初一只手撑着下巴,“他给你的?”
“他给了我五十两,让我把欠的钱还了,能拿到五百两,全靠我手伸得快。”
顾听鸿想到顾禹那黑脸,顿时乐不可支,“他都要被我气死了。”
顾闲初给面子地笑了笑,顺便把五百两哄过来四百两收了起来。
她不意外顾禹愿意给这个儿子钱,毕竟顾禹再糊涂,也知道顾听鸿是他唯一的儿子,往后还有得指望。
“今天这事做得不错。”顾闲初夸奖了顾听鸿一句,想了想,又摁了摁他的头,“再接再厉。”
顾听鸿眼睛一亮,但又有点狐疑,“怎么跟夸奖狗似的?”
“胡说,”顾闲初瞪了他一眼,“我哪养过狗?”
确实没有。顾听鸿摸了摸自己的头。
有点不爽,但是又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他想,以后让顾闲初再摸他两下,看看是不是错觉。
用过饭之后,顾闲初拎了点东西去后院拜访此地主人的老仆。
顾闲初不知道子归是如何与对方交涉的,只知道对方放他们进来之后第二日就搬到了后院。
她想知道此地的主人是谁。
顾闲初敲了门,没多久,佝偻着腰的老仆打开门,“小姐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他年纪虽大,但是耳聪目明,精神也不错。
顾闲初笑着摇摇头,“小厨房做了点吃食,我拿来给您尝尝。”
老仆笑了两声,“小姐太客气了。”
两人坐下说了几句话,这老仆虽然听信子归的话,但是对她却非常警惕,只道自家主人买下这里之后很少过来,现下放着也是无用,所以才暂且让他们住下。
老仆不肯透露主人是谁,顾闲初自然也不便多问。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顾闲初又把白天抽到的那两张纸条拿了出来。
她翻了翻记录的名册,对这两人有了些简单的了解。
西陵将军,段雁回。
年仅二十岁便战功赫赫,他的爷爷也是名震一方的大将军,父亲反而没什么建树,只是个文官,而到段雁回这一代,西北战事再起,段雁回便自请领军,一去就是多年。
另一位,安远伯府三公子,冀元思。他的家里就要比段雁回复杂多了。家中是三朝要臣,实实在在的勋贵世家,父亲与大哥在京中任职,二哥在江淮一带做官,姑母还是陛下宠妃,冀元思简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按理来说他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月媒司来插手。
有点难啊。
顾闲初看着这两个名字,纠结了半天,总觉得哪个都是坑,决定还是先从看起来背景简单一些的段雁回入手。
她倒要看看,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少年将军。
而另一边——
青纱帐中,原本紧闭的双眼眉睫颤动,下一刻缓慢地张开,那双黝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