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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怪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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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刚过孔清城一行人到了纳斯河,在纳斯河旁边的一个星宿客栈住了下来。
人马安顿好之后,何竹泰一人来到了一个叫孤烟的酒馆。孔清欢只身来到了纳斯河旁边。孔清城和孔安之进了一家看起来很简易名叫山水的茶馆。
何竹泰在孤烟酒馆的窗口边点了一壶烧刀子和一小碟牛肉,一口烧刀子配一口牛肉,倒挺像是一个来享受生活的洒脱之人。午时已过,此时酒馆里的人多是些喝酒解闷打发时间的,何竹泰慢慢的酌酒,看起来像是一个消磨时间的流浪者。
孔清欢来到纳斯河旁边,看着这微波翻漾的浅绿河面,一条条波纹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这平静如茶水般的河面,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水怪藏于河中呢?孔清欢绕河一直走,走到孔清欢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全程观察着河面,除了微波,没有其他半点波澜。
孔清城和孔安之进了山水茶馆,要了一壶金银花茶和绿豆糕点心。茶馆里全是人,二人只喝茶不讲话,看着茶馆里进出的人,听着茶馆里各种各样的声音。
孤烟酒馆里一点都不孤,喝着酒的每一桌人,都是热力沸腾,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有喝了酒说荤话的,有喝大了海吹的,有喝酒后抑制不住难受心的,有喝吐了的……这孤烟酒馆算是简陋的,但它有一点做的很好,每张酒桌下面都放有一个密制竹篓,酒客想吐时就拉出来吐里面,而对于那些喝吐了却吐不到竹篓里的酒客,酒馆里会让其三个月不进店。
何竹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三两行人,耳朵是全放在酒馆内的,捕捉着酒馆内的各色话语。视线收回到酒馆内时,何竹泰看到前方座位处有一白衣男子,与这酒馆内的众人完全不同感觉,一个人一壶酒,没有下酒菜,一杯一杯复一杯的饮酒,好似一个谪仙般脱俗。
何竹泰看着白衣男子,手中的酒杯也不想动了,有种想上去与白衣男子共饮的冲动,那白衣男子明明是一种脱俗般的清冷,何竹泰看到他却总想贴近。
望着那白衣男子有些许出神了,等何竹泰回过神时,白衣男子已端着酒壶坐到了何竹泰的对面。
“兄台一人在此饮酒,是为磨时还是为消愁啊?我一人闲来无事,不如共饮吧。”白衣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何竹泰满上了一杯,对何竹泰浅笑道。
何竹泰端起酒杯,对白衣男子道:“我一人闲来无事,来此打发时间,若能有兄台这谪仙般的人共饮,也是我之幸啊。”
白衣男子又是微微一笑,举杯与何竹泰碰杯,道:“兄台此话过誉了,我乃一介布衣,过着寻常的日子,谪仙愧不敢当,我叫乔冉结,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何竹泰道:“小可姓何,名竹泰,生辰八月,马上满二十五了。”
饮罢手中的酒,乔冉结继续倒酒,说道:“那你要叫我一声哥哥了,我九月生辰,将满二十六。”
何竹泰夹了一小块牛肉放到了自己碟中,满脸笑意的对乔冉结说道:“不知乔兄家是哪里的,家中人口几何?”
乔冉结:“家中二老已走五年多,有一妹妹小我三岁,也已失踪有十年了。”
何竹泰突然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绪来,又喝了一杯酒,说道:“真的没看出来乔兄竟也有如此不幸之事,看到乔兄你的第一眼,完全不似有家庭变故之感。”
乔冉结:“人活一世,难免会经历一些困难,结束了困难就会改变心境,简单的活着是最真实的。”说罢也夹起了一筷子牛肉,又道:“方才竹泰弟说我也有如此不幸之事,不知竹泰弟口中的另一个人是谁啊?”
何竹泰苦笑一下,道:“是我了,我父亲酗酒,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受不了父亲的殴打选择了跳河,父亲在母亲走后的第二年,一天夜里酗酒过量,半夜冻死在了门口,母亲和父亲都是在冬天离去的,至那之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乔冉结把酒杯续上了,两人只喝不再说话。
孔清欢走在纳斯河边,绕着走了好久,见到有几人竟在垂钓,心里是有几惊异,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直至回到纳斯河旁的星宿客栈,也未见到河中有任何异样。
孔清城和孔安之在山水茶馆,吃着绿豆糕点心,喝着金银花茶,坐了两个时辰,知道申时末才起身离开。
酉时初的时候,孔清欢四人都回到了星宿客栈。夏季的酉时天还透亮,店小二把饭菜上好后也顺手带上了门,四人坐下没有一个人动筷。
孔清城见状问起了孔清欢:“小欢为何不动筷呀?我与安之喝了一下午茶,竹泰喝了不少酒,你出去半天不觉得饿吗?”
孔清欢:“想来是一路赶到此,有些积食,不觉得饿。”
孔安之:“那待晚些时候想吃了,再叫店家做吧,不如喝些茶助助消化。”
何竹泰没有开口讲话,身为一个武将,这些事情他是完全不如身为管家的孔安之懂得多。
孔清城也不想动筷,来到了纳斯河,在茶馆坐了两个时辰,关于水怪的说法,听到的全是离之大谱,什么食人怪、仙女怪、人身蛇面怪……甚至还听到说是半面树木半面人的奇异水怪,可都要到日夕时刻了,只听到茶馆客人口中的各种怪,整个纳斯河却是一片祥和的安静。
孔清城倒了一杯酒问道:“下午出去,都有看到什么异样吗?”
何竹泰道:“整个酒馆很多喝荤酒的,一个下午我愣是没听到一句有关水怪的话。倒是碰到了一个长我一岁的哥哥,与那些喝荤酒不是一个路子的。”
“哦,他是纳斯河本地人吗?”孔清城动了筷,夹起一棵青菜时问道。
何竹泰:“是本地人,为了寻亲,从来没出过纳斯河。”
“寻亲不外出,是为何?”孔清城不解的问道。
何竹泰:“乔兄的妹妹是自己跑出去不见的,乔兄边找边等,已经十年了。”
四人都开始动筷了,孔清欢开口道:“你新识的乔兄,对纳斯河熟几分?”
何竹泰:“乔兄是完全的本土人,乔兄还说有需要他在这里帮忙的,尽管开口。”
孔安之听着孔清城三人的话,他始终没有开口。
桌上的饭菜没动多少,孔安之叫店家又撤了去。
酉时过半,夏日的纳斯河依然燥热,四人各自回了客房,孔府其他几个门生也入了房歇息了。
孔清欢回房后拿出了晚饭前自己放在床上的几块石头,透亮黑的、花斑岩色的、碧绿色的以及一个普通的鹅卵石。对着这几块石头,孔清欢望的出了神。
孔清城回到客房片刻后又去了山水茶馆,一人在山水茶馆前的一个凉亭坐着,视线不远处正是纳斯河。
孔安之很尽职的去检查了一番他们一路带来的器械等装备。
何竹泰入住的是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一人回屋躺下后,困意没有倒是满脑子的十一岁前的不好回忆,何竹泰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是悲惨的,平时和孔府的弟兄们喝酒后讲,也只是说自己小时候过得不太好,从没说过一个惨字。只是今天遇到了乔兄,加上自己喝了酒的缘故,躺在床上总是觉得心里堵得很。
不知觉已到了戌时中,天依然很亮。孔清城几人次行是为除纳斯河水怪,只是这到了已有半日了,别说水怪了,连条水蛇都没见到。
孔清欢望着几块石头,喝了半壶茶,越看这石头越觉得不对劲,拿上自己的清心剑出了客房。
何竹泰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这纳斯河水怪的事情,一会儿想到自己十一岁之前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到了乔兄……天也黑的晚,翻来覆去了不知多少回,何竹泰起来了,出了屋子朝纳斯河的方向走去。
孔清欢出来后是直接来到了自己下午捡石头的地方,离星宿客栈三四里地的距离。孔清欢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在山水茶馆前的凉亭里坐着,倒是孔清城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妹妹一人一剑往一个方向走去。
孔清欢到了捡石头的地方后就一直用剑身翻看地上的石头,各色各样的石头都有,出现在这同一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孔清欢边翻边自语到。
何竹泰出了星宿客栈后也是奔向纳斯河的方向,刚出客栈走不到一里地,竟碰到了乔冉结,何竹泰有心事,难免分神,是乔冉结看到何竹泰后叫住了他。
何竹泰一见到乔冉结,心情似乎都好了一大半。乔冉结看到何竹泰也很是高兴,笑着问道:“竹泰弟如此之急,是要去往哪里呀?”
何竹泰双手抱拳,满脸笑意的回道:“乔兄,可真巧啊,我出去透透气,不知乔兄是要去做什么呢?”
乔冉结道:“去喝酒,竹泰弟可有空,不如一起。”
乔冉结这话像是询问更像是邀请,何竹泰本来也只想出来走走,就应了乔冉结的邀约。
孔清欢翻着石头,把同样花色的放成一小堆,黑的、花的、绿的各一堆,对着这些石头思索到发呆。
“想不出来的事情就不要一直想,放下去看看别的,再回来看它或许就有新的思路了。”一个磁性的说话生在孔清欢耳边响起。
“哥哥!你也没在客栈待啊。”孔清欢几分惊喜的声音喊到。
孔清城手扶眉望着逐渐变橙红的太阳说道:“这镶了红玉般的夕阳,不看有些可惜了。”
孔清欢把清心剑放在石头堆旁边,自己直接席地而坐,说:“先不想别的,我和哥哥一起看这红玉太阳。”
孔清城:“小欢还记得上次和哥哥一起看夕阳是什么时候吗?”
孔清欢:“这个可有年头了,从我十岁开始习武,哥哥每天只会拉着我早起看日出,这夕阳都是在每日的习武中陪我到最后的。”
孔清城站在河边望着夕阳西下的山边,喃喃道:“傻丫头,夕阳下从来不是你一个人。”
孔清欢坐在河边,抬头看了眼孔清城,又转头看向夕阳的方向,两人都没再说话,亮丽的黄昏下,一站一坐,两个俊俏的身影在靓丽的夕阳下好似一幅安静的墨画。
何竹泰和乔冉结二人一起到了孤烟酒馆,乔冉结打了满满一酒袋的酒,之后出了酒馆,和何竹泰一起来到了纳斯河边。
此时已经是戌时初,夕阳最美的末尾时刻,何竹泰和乔冉结坐在纳斯河边的一棵树下,共饮一于这一刻的恬静。
纳斯河安静的像一幅画,夕阳下的孔清城和孔清欢,树下饮酒的何竹泰和乔冉结,都是幽雅闲适的一个恬谧样子。
两处,四人,享受着夕阳安静的美好,只是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觉得功夫就已经快戌时末了,天边都能看到几颗亮起的长庚星了。
四人的距离并不远,待孔清城和孔清欢走到树边时,看到何竹泰和乔冉结还在对星畅聊,本想绕过的,何竹泰见到孔清城和孔清欢是很开心,拉着乔冉结的胳膊就介绍说这是自己下午时在孤烟酒馆认识的年长自己一岁的哥哥乔冉结。
乔冉结看着孔清城拱手微微一笑,道:“孔兄夜阑好。”
孔清城拱手回笑道:“乔兄也是啊,一早就听竹泰一直提起你,不曾想这么快就见面了,竹泰果然还是谦虚了,乔兄比竹泰口中的可更是吸引人呢。”
乔冉结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一些,道:“不敢当不敢当,也是竹泰弟说大了夸词。”随后侧过身对孔清欢道:“这位就是竹泰弟口中也一直夸的孔妹妹吧,果真是气质不凡呀。”
孔清欢拱手低头一笑,道:“乔兄过誉了,我只是一个女子,谈不上什么凡不凡的。”
四人在树边遇见,互相照过面之后一起朝星宿客栈走去,乔冉结孤身一人,家与客栈也是随心而居。
回到星宿客栈后孔清城、孔清欢回了自己的房间,乔冉结开了一间房,正好在何竹泰的旁边,乔冉结又要了一壶酒带回了房间。
几人各自回房歇息,夜幕拉开了,点点星光零散在夜空,圆月垂在夜里,像一盏没有温度的灯。
赶路一天半,到了纳斯河又在河边寻看了半日,此时已是亥时初,孔清欢终于感觉到一丝疲倦了,简单的洗漱后就上床歇息了。
孔清城回房后睡不着,草草的翻着随行带的书卷。何竹泰回到屋子,带着酒乏感,很快的入睡了。乔冉结一脸疲惫的进了房间却没有睡意,拿出刚在客栈打好的酒却喝不进去,倒了桌上的白水喝了两杯。
夜色渐深,夏日的夜中一丝轻风也感觉凉爽,蝉鸣起伏,圆月悬天,不远处的纳斯河在月光下也映着一些碎银般的银光。
星宿客栈是全天无休的,大厅内有三两桌赶路之人在用餐。
夜就是夜的样子,每个人都是巡着规矩做自己应做之事。
子时末,客栈大厅内还有客人,一波又一波,不多却不断。子时刚结束,店小二就闭了门,留了一扇窗,在窗边放了一盏灯,以示在营业。
直到丑时中,这段时间又进来了两个客人,男的很刚,女的很飒,侠客装扮。
两个客人刚落座,还未点菜先听到了外面一种如有若无的咕嘟声,声音由淡淡地咕嘟声逐渐变成了较大的咕嘟咕嘟声,声音逐渐急促。
大厅内一共有三桌客人,听到声音先是一惊,都是江湖上混的,在看到点小二的反应后,两桌客人都坐下继续用餐了,第三桌也就是刚进来的那对男女,点了两碗面,也不在意外面的咕嘟声了。
早已休息的孔清城几人,此时全都出来了。孔清城也带上了自己的清音剑,孔清欢三人也是配剑在身。
从午时孔清城一行人来到客栈店小二就知道他们来此的目的,没说什么,打开了大厅的门,孔清城几人出来了,循着声音来到了纳斯河边。
咕嘟咕嘟的声音愈发的大,在河边看到的依然是碎银般的小银光,只有咕嘟声却不见水面有显眼的涟漪。
孔清城几人来到河边不消片刻功夫,孔府的其他门生也赶到了,所有人听着咕嘟声,看着始终平静的河面,心情都是不平静的,就连乔冉结也是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拳头。
咕嘟咕嘟的声音持续了足有两刻钟的时间,众人在河边慢慢拉长了间距,咕嘟声慢慢变小了,夜又恢复了安静。
这种静跟子时之前的不一样,子时之前的静是也常有的静,而现在的静像是一个在夜晚呼吸急促的人被突然捂住了嘴巴一样,像是猛然被断了呼吸,让人心生突惊。
众人集中心力看着河面,像是真有什么东西要马上蹿出水面一样。静的如同走入了一个无声的梦境,旁边之人的呼吸声都听的非常清楚。
河面银光点点,让人产生虚幻的静好似开始走动了,众人似乎听到了轻微的水流声,孔清欢在离河边最近的位置,这股轻轻的水流声,孔清欢听到的最是真切。
水流声由细缓开始变急促,不只是孔清欢,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股声音的变化,每个人来到河边时都已经是拔剑状态了,此时所有人都持剑望向了河中央,也是水流声传来的方向。
水流声逐渐变大,众人都屏息凝神的望着声音的来源处,一直被银月光洒下点点碎银的河面,此时终于不再平静了,河面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波纹,由鸡蛋大逐渐变成了月饼型,天空中也突然变得亮白,一道很刺眼的白光突然闪现又很快消失。
河面的波纹变成月饼型后水面急剧翻滚,在那一道白光闪现结束后又恢复了水面的平静。咕嘟声始终没有停过,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极短时间内从空中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都落入了水中。
水面忽然间又翻滚起来了,好多条水蛇一般的东西在游蹿,越游越密集,一条一条的水线很快就团成了一个马车车盘一样大的波纹。
众人警备的心提的更高,车盘大的波纹从河面直接跃起,腾空至三米多高后像被风吹落的叶子一样四处散开,落入河中和河边地面。
落到地面上的像水蛭一样,但挣扎几下就完全停止不动了;再看落到水中的,奋勇翻滚,水波都翻成白色的了。
乔冉结在河水边边,伸手撒出一张长条形网罟,捕到了较近处的几条“水蛇”,收回网罟到岸上,那几条水蛇一样的怪东西挣扎的很激烈,不消片刻小个一些的水蛇怪就干瘪不动了,孔清城在旁看到,速速将乔冉结手中的网罟放到了水中,同时乔冉结又收紧了一些网罟口。
入了水的水蛇怪很快又活跃了起来,在网罟里挣扎但逃不脱。
水蛇怪在水里挣扎的力气很大,有两个门生回星宿客栈速速拿来了两个大桶,孔清城和乔冉结一左一右控制着网罟。
二人用树杈将水蛇怪放入桶中之后,桶顶封了一层简单的结界。
河面又恢复了平静,夜空也静的只剩月了,丑时三刻的时候,众人抬着两个桶回到了星宿客栈,孔清城让人将桶放到来自己的房间,事罢众人回去休息了。
片刻之后,孔清城的房门响了,房门打开是孔清欢,手里提着一个小桶,桶里是蚯蚓和小虾,看桶顶的结界也是牢固的紧,孔清欢把小桶就放到了水怪桶旁。看到哥哥疲惫的神情,孔清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给了孔清城,之后回了房间去休息。
夜,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