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结 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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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季淮呢？”王秋雨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似乎像是波浪翻滚的黑绸带。
“他临时有事，先走了。”燕怀清说着将手中的奶茶递给对方，“不过这是他送你的，当做是赔礼道歉。”
原本有些失落的王秋雨拿到奶茶的瞬间打起精神，眸色亮了几分。
“谢谢。”
“没关系。”
忽然起了一阵风，燕怀清体贴地脱下外套披在女孩的身上。
“想不到你人还不错。”王秋雨捧着奶茶，漂亮的脸蛋挂着明晃晃的诧异。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燕怀清调笑一声。
王秋雨刚想接过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抿了一下嘴唇，将原本的话吞了回去。
“时候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见对方去意已决，燕怀清也不再拐弯抹角，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想知道孙晓薇的一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
听到那三个字，王秋雨脸色苍白，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起来。
“我也不是很了解，时间不早了我真的该回去了。”
“那好吧，对了，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说罢，燕怀清从书包中掏出事先买好的手办。
“晓薇曾跟我提起过你，当时她想给你买这些手办作为生日礼物，奈何那时候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已经去往另一个世界。两年过去了，也是偶然间我鼓起勇气翻看她的日记本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便替她向你补上。”
这些话也是他事先编好的，王秋雨的生日和喜好都是他从吴宇的口中套出来的。
燕怀清并不清楚那俩人之间的事情，但是按照孙晓薇的性格，若她们二人曾是朋友，他的这套说辞大抵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的。
王秋雨接过礼物，脸上的神情愈发得拧巴，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谢谢你。”
到最后王秋雨也没有说那夜酒吧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燕怀清清楚地瞧见对方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便也没执意问下去。
不过这条缝隙他既已经撬开，总有办法使其变为突破口。
只不过季淮那里并不好糊弄过去。
当他晃晃悠悠走回去时，果不其然奶茶店的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霓虹灯的光有些刺眼，那个身影被淹没在阴影中，不知是否有一场暴风雨静候其中。
燕怀清慢慢靠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越来越清晰，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季淮没有任何的反应，像往常那样拉起他的手走过那条漆黑的小巷，然后将他送回家之后离开。
没有任何的异常。
这种正常到几乎不正常的状态让燕怀清很是不安，季淮没有过问他放学之后去做什么了，更没有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什么不满。
毕竟自己是以季淮的名义约的王秋雨，按照常理也应该告诉对方，他本来做好对方问起自己如实坦白的打算。但是对方竟然什么都没问，若是自己主动摊牌又显得自己太过主动。
燕怀清有些郁闷，直到写完作业躺在床上还是没想明白，索性给季淮打了个视频通话。
电话迅速接通，画面先是一阵漆黑，随后晃动几下便出现那张熟悉的面容。
看样子是在自己的房间中，手机被摆放在桌子上，季淮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着笔，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
“怎么了，睡不着？”
“好烦。”
燕怀清说罢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季淮眯着眼轻声一笑，随后站起身拿起挂着的吉他，带着手机一块走出房间。
这边燕怀清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懂对方的意图。
“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间学习要去哪？”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画面是一片漆黑的，季淮应该是将手机放在口袋中。
“院子里。”
电话中的男人应该是季淮的父亲，但是俩人的交流方式莫名有些疏离感。但是燕怀清也不清楚是否所有的父子间交流都如此冷淡，他没有见识过所谓“父慈子孝”的场景，包括自己的也包括其他人的。
只见季淮走到了庭院中的凉亭里，光线从一侧的客厅窗户传来，足以照亮那肆意张扬的眉眼。
季淮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宽大的衣摆长至大腿处，遮住浅灰色的运动裤。两条线条流畅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突起，紧绷的肌肉在视觉上富有强烈的冲击感。
手机被摆放在桌子上，略微调整了下角度，恰巧能看见季淮整个上半身，以及那被架在腿上的吉他。
燕怀清这时候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做什么，忽然间那纷乱的思绪就此戛然而止。他的记性一直很好，但是这夜的琴音他一句也没记住。他只记得这夜的风大抵是温柔的，月亮也很明亮，琴音持续了很久很久，他睁着一双眼，抱着手机翻来覆去了很久。
“再不睡天要亮了。”季淮停下动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竟然没人出来骂你半夜扰民。”
燕怀清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时间，接近凌晨一点。
竟然过了快两个小时么？
“这片小区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的，除非开窗。不过眼下这个季节，没人会想不开开窗受冷。”
“那你还穿这么少出来。”
燕怀清瞥了眼对方身上的无袖背心，虽说这衣服穿在对方身上格外的好看显型，但是眼下临近十二月份，气温很低，风中夹杂着浓重的冷气。他下意识想到对方明天会不会因此受寒感冒，但是转念间就抛之脑后。
不该担心的他从来不会多浪费心思。
“没注意，光想着你了。”
季淮转了转脖子，眼神依旧落在手机屏幕上，即使说着类似情话的话语，但是神情依旧冷冷淡淡。
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这种无论何时都只是一副冷漠脸的对象是真的在喜欢着自己，燕怀清却是个例外。
他虽然不懂喜欢一个究竟会是何种模样，但是他能感受季淮对他的不同。在认定对方喜欢自己的那一刻，他之后就从未怀疑过那份突如其来的爱意。
因为季淮这个人是冷的，但是他的感情炽热滚烫。
“闭眼。”
燕怀清这边从游离的状态中回过神，只见对方重新抱起吉他，轻柔的旋律缓缓拉长。
“别弹了。”燕怀清莫名有些烦躁，眉头不自觉地隆起。
季淮停下，手指微微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露出今晚第二个笑容。
“嗯？”
只见他放下吉他，转而拿起手机，屏幕中的画面小幅度地晃动着，似乎在走路。
“我说我烦，为什么不问原因呢？”
燕怀清压着火气，语气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不过他自己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在找茬。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方只要看出他不高兴便会询问一句，自己离开他身边做别的事回来后也会直截了当地问，即使每次自己要不是隐瞒闭口不谈，要么是语气不善地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是季淮从不会就此不问，今晚却出现了偏差。
按道理来说，对方不过问对自己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但是他又觉得很别扭。
“问了你就会说？”
季淮似乎是出了庭院，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所以你就不问了？”
“你不是一直讨厌我过问你的事情么？”
燕怀清一噎，正燃烧旺盛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是啊，自己不是一直很抗拒对方的询问，怎么就会因此生气了？
何况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觉得生气啊，可是那股火气为何会在之后突如其来呢？
也许是在看到对方用那被冻得通红的指尖在琴弦上来回拨动着，也许是在触碰到对方时不时看向他的眼神，也许是看到对方手腕上绑着自己随意送的红线。
季淮从不说爱，但是似乎每一处都是爱。
但是燕怀清无比的清醒，自己与季淮本就是云泥之别。
对方家庭优渥，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人际交往只要对方愿意总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季淮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他的未来一片漆黑。
他承认今夜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心动了，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一个温柔体贴对自己事事上心的帅哥换做是谁久而久之都会沦陷其中，而且这个人只对你一人特殊。不过他心动并不是因为对方对自己有多么多么好，那只是加分项，说到底也都归结于那件无袖背心还有那掺杂着月色的琴音。
可是也就止于此，燕怀清并不觉得季淮的存在与否对他有什么影响。只不过哪天对方若是真的离去，自己估计换个处处有路灯的小区居住。
“我不过问不代表我不关心，只是不打算顶着风口浪尖而已，等着你什么时候高兴了再问说不定会好一些。”
季淮总有办法让他说不出来话。
“若是我一直不说呢？”
“你会说的。”
“为什么？”
“今晚你不高兴了，没有像往常那样憋在心里。”
燕怀清一愣，看吧总有一些谎言连自己都会骗过去。
心动了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我现在高兴了，你问。”
季淮站在路灯的旁边，自头顶散落的灯光被身体遮挡住去路，整张脸被阴影覆盖。
依稀间燕怀清看到了对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一如那夜在高楼楼顶时，。
“王秋雨后来让吴宇转告我一声,说谢谢我的奶茶,那时我就猜到了多半是你。”
听到这话燕怀清瞬间觉得自己送拿杯奶茶属实有点多余了,后来删繁就简将所发生的事和自己的目的交代的八九不离十。
本以为就此这件事彻底了结,但是季淮却诡异的沉默不语,这让燕怀清有些摸不到头脑。
“你知道王秋雨是喜欢我的。”
闻言，燕怀清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所以呢？你想表明什么，我不应该利用她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季淮摇了摇头。
“她怎么样都与我没关系，只是我也一直在你的可利用选择范围内不是么？”
“就包括…你当时说要跟我在一起。”
燕怀清瞳孔猛地一缩，逃避似的将手机倒扣在床面上，心跳快了几分。
原来对方一直都知道。
原本他以为对方之前说自己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生气时说的丧气话，然而对方一直都心知肚明，却陪着他演着这场拙劣的戏剧。
他自我洗脑的同时季淮也是在自欺欺人。
“所以是选择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方便调察孙晓薇当年的事么？”
季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依旧是感觉不出有任何的感情掺杂其中。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燕怀清在心里默默回应着，此刻他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眼前只有亮堂堂的屋子，再加上寂静的深夜，这让他的感官无限放大。
“无论我是否是这个跳板，既然选择了我，便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如果之后再需要借我的名义做什么，记得提前找我窜好口供。”
其实不用窜口供季淮大概也能猜出个大概情况，这么做无非只是给自己的私欲镀上一层美好的遮挡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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