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图画 我好累啊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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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喜欢我什么？”燕怀清抓了抓 Hello Kitty的耳朵，手指无意识地磨蹭着。
季淮撑着伞，雨水从伞面滑落，如同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
“我也不知道。”
季淮抓起燕怀清空闲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膛靠左处。
“但是面对你它总是跳得很快。”
男生略带痞气的脸模糊在夜色之中，一瞬间仿佛世界失去声音，安静得可怕。
燕怀清手指微微蜷缩，搭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掌心下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很大，很快。
“可是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我知道。”
温热的手掌覆上，季淮将胸膛的手握在掌心中，“今晚去我家吧，明早方便一起走。”
“叔叔阿姨在家不太好吧。”
“他们带着我弟出去了，下个礼拜才能回来。”
燕怀清没有多问，但是通过对方以往的轻描淡写，他察觉到似乎他对方跟家里的人感情并不深。
跟着对方再次进了那个别墅，果真如对方所言，空无一人。
季淮去给他倒杯热水，燕怀清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打量观察着周围。
上次过来倒是没怎么细看，一来是不在意，二是由于当时太晚了想要赶快歇下。
现在不知怎么，自己突然来了兴趣。
余光扫到对面的架子上摆着一个极为醒眼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全家福。
一对儿样貌都出众的夫妇，还有那个可爱的季唯，三人笑容灿烂，幸福和谐的一家。
可是上面唯独少了季淮。
玻璃相撞的声音拉回燕怀清不断散发的思绪，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被放在眼前的茶几上。
短短的几分钟，燕怀清在脑海中闪过很多家庭伦理狗血剧。
“全家福里怎么没有你？”
燕怀清直白地问道，倒也是没有什么顾忌。
因为他知道季淮不会在意。
否则那个相框不会被明目张胆地摆在那个位置。
“不想拍，觉得没必要。”季淮语气平淡，拿起水果刀一点一点地削着苹果。
“他们的眼里没有我，即使出现在相片之中那又如何？”
“可是我觉得你妈妈挺关心你的。”燕怀清想起季淮第一次在他家过夜时他妈妈打来那通的电话。
“出于愧疚想要弥补而已，但最主要的是我足够优秀，为他们赚足了面子。”
季淮举着去掉皮完整的苹果，伸到燕怀清的嘴边，示意对方吃掉。
燕怀清会错意，以为对方是想让他尝一口，便就着那只手咬了一口，随后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父母不关心你，仅仅只当你是拿来炫耀的工具。
这些话燕怀清没有说出口，他觉得有些伤人。
季淮举着苹果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吃下第二口，便收回手，神色自然地就着被咬过的地方接着吃。
“为什么要难过？”
季淮反问道，似乎是真的很疑惑这个问题。
燕怀清一时语塞，对方虽说没有同理心，但是为何对于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感觉。
“那你没有一点的情绪吗？”
“唔。”季淮咀嚼着苹果，样子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
“小时候有一阵子会觉得孤单。”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燕怀清难以置信，凑近对方，盯着那张脸左瞧右瞧，试图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他失败了，他不相信世界上会真的有像季淮这种人，什么都不在意，冷心冷情，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不对，季淮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在意他的。
那独一份的偏爱。
“你好奇怪。”燕怀清将食指点在对方的眉中，轻轻戳弄着，像是小孩子的玩耍。
临近洗澡前，燕怀清向季淮要了一个空白的本子和笔。
季淮询问原因，他也只是狡黠一笑，一脸神秘道：“不告诉你。”
等季淮从浴室出来，燕怀清仍旧端坐在桌子前，冷白圆润的指尖捏着笔，在本子上似乎是在画着什么。
“你去洗吧。”
“你不许偷看哦。”
燕怀清将本子合上，眼睛此刻有些微红，湿漉漉的，水汽掩下原本的一方星河，泛滥着莫大的哀伤。
季淮静静地看着，似是想要将那抹脆弱拥住，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任由对方擦肩而过踏入浴室。
忽然间，他突生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那种什么都触碰不到的感觉令他抓狂。
燕怀清在痛苦，在悲伤，在挣扎，而他只是个局外人。
什么都做不了。
当细长的指节搭上硬质的本子上，只需一秒，他便能窥得其中的缘由。
可是季淮最终还是收回手。
或许他可以拾起曾经那个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却扔下的心理学。
一开始接触，只是因为林静姝的逼迫，那时候她势必要将自己的儿子带上她的道路。
因为刚生下季唯的缘故，林静姝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待在家里，只为照顾襁褓中的婴儿。
她有很多充裕的时间，所以林静姝一边想要修复跟大儿子冷漠多年的关系，一边想将自己的所学传授于对方。
很遗憾的是，季淮学习了很久，诚然对方很有天赋，奈何无心与这个东西。
比起研究心理，对方似乎更感兴趣于他父亲的工作。
反倒是自己的小儿子季唯，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些表露出兴趣。林静姝因此便也放过季淮，转向教导着季唯。
季淮只当那是陪着对方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他原本对此就兴致缺缺，加上对方常年来的逼迫，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抵触与厌恶。
季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这个时间他母亲应该是空闲的，便走到出卧室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妈，是我，我有些问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淮挂了电话，回到卧室里，发觉燕怀清又坐回到书桌前，埋头画着不知名的东西。
以朋友的名义通过询问，季淮大致掌握了燕怀清的症结所在，林静姝建议让他的朋友亲自过去找她，她可以提供帮助。
但是季淮知道燕怀清一定不会去，何况他也不想将对方交给自己的母亲。
他觉得燕怀清很好，只是憋了太多太久，才出现一些小毛病。交给他便好，他有自信将那人带往一个更好的方向。
季淮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单单是出于喜欢，还有那因为喜欢滋生出的阴暗。
他想将对方牢牢套住，圈在自己的身边，一辈子。
所以他所做的每一步，目的都是要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要让对方潜意识地依赖自己。
只要对方心里所想，不用开口，他就能为对方做好一切。
细枝末节，他无一没有落下的。
不是他细心，也不是他体贴，而是他刻意而为之的预谋。
可是这也给他带来极大的反噬。
燕怀清越是依恋他，情绪的反扑作用到他的身上就越多。
就像是对方情绪突如其来的转变，一开始他不在意只是因为不喜欢。到后面越陷越深，对方对他情绪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林静姝说这种人很危险，但他依旧选择继续下去，被反扑那就被反扑。或许以后掌握了对方的想法，便也不会被对方突然转变的情绪带动。
他可以选择克制，但是不能让对方痛苦下去。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季淮第一次对自己所作所为产生后悔的想法，依赖一旦产生，那人既是避风港同时又是恐惧源。
如果就这么继续一辈子下去，燕怀清会比任何人都要幸福快乐。只是季淮料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被迫从对方的生活抽离。
临近睡前，燕怀清将本子塞进季淮的手中，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再看。”
“该不会是情书吧？”季淮将本子轻轻地放进抽屉中，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算是吧。”
燕怀清含糊不清地承认，抱着被子，滚入其中。
其实也算是吧。
现在想想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过既然送出去了，便要准备接受不确定的结果。
夜已深，燕怀清在季淮的怀抱中安然入睡，但是季淮此刻无比的清醒。
他有些按捺不住。
于是小心翼翼地松开怀抱，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本子。
翻开硬纸的封面，映入眼帘的是简单的图画。
洁白的纸张被分为9个格子，里面都有人物场景，被画成云朵的气泡里是幼稚可爱的笔迹。
画着长头发的小人跪在地上，身边是一个秃头的小人拿着皮带，旁边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和烟头，角落里有一个短头发的小人蜷缩着。
季淮食指微颤，他猜到了这个本子里画的是什么。
一页又一页，记录着那沉痛到令人窒息的过往。
长头发的小人应该是燕怀清的妈妈，秃头的小人应该是他的父亲，短头发的小人应该是他自己。
后面出现了一个马尾辫的小人，那应该是他的妹妹。
明明那些个小人脸上没有被画上任何的表情，季淮却能感知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每每当看到那个短发的小人时，他觉得愤怒，觉得心疼。
喉咙仿佛被攥紧了一般，又干又疼。
看着那个秃头小人拿过皮带，拿过棍子，举过拳头，抬起过脚。
看着那个长头发小人在挨打前将短发小人和扎着马尾辫的小人藏在黑暗的柜子中，最终消失在了后面的图画中。
看着那个马尾辫小人一次又一次的被秃头的小人拉上床，最终用一瓶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那个短发小人一次又一次地跪在地上祈求，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看着短发小人护在马尾辩小人的面前，周围是一堆形象各异的小人，他们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指着这两个人。
看着短发小人想拉着马尾辫小人逃跑，却被拒绝。
“我要等妈妈回来，哥哥你走吧。”
那是一个夜晚，短发小人望着马尾辫小人的尸体，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片，吞下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最终被吐了出来。
最后的最后，秃头小人和短发小人站在法庭上，一个是被告人，一个是原告人。
罪名强j罪。
季淮重重地合上本子，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中，手背青筋暴起，力气大到惊人。
他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敛下所有的情绪，那张脸恢复到往日的面无表情。
可是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却在无意间看到本子最后一页的内容再次龟裂。
只有一幅图画。
短发小人蹲在在一个很高的同样是短发小人的身边，左下角画着一个很小的云朵气泡。
“我好累啊哥哥。”
这是唯一一张有表情的图画。
短发小人在哭泣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图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