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雨夜 你猜错了呦 ...
-
季淮将燕怀清送到家中，随后只身前去和吴宇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季哥，你真的打算插手孙晓薇那事？”吴宇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语气颇为语重心长，“燕怀清这人确实可以，但是明显不是跟我们一路子的。我把你当兄弟，自然而然会去接纳你认可的朋友，但是我真的不建议你插手他的事。”
“虽然我不认为孙晓薇是他害死的，但是跟他脱不了关系。你再怎么查，已经事隔一年，事情已经成定局，没有那个必要。”
季淮神色倦怠，也不知在没在听，裹杂着深意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吴宇。
“所有人都认为他跟那个女生的死脱不了干系…”季淮轻声呢喃着，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可是为什么呢？”
吴宇不明所以，依旧一口一口吞云吐雾。
坐在一旁的莫元思突然伸出手，扒拉几下吴宇有些凌乱的刘海，露出一贯温润的笑容，“燕怀清身上的麻烦事很多，你解决了这件事，那别的呢？”
吴宇琢磨着季淮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奇怪的是，他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莫名肯定这件事跟燕怀清脱不了干系。
季淮微微抬起嘴角，似笑非笑，指尖来回反转打火机的动作突然停下。
神情似乎在很认真思考着。
唔，燕怀清好像挺喜欢粉色的。
换个粉色的吧。
季淮将打火机放在桌面上，食指搭在上面，用力一推。
只见打火机在玻璃茶几上迅速划过，直直飞出边缘，落入下面的垃圾桶内，发出“砰”的一声。
“那若是换做吴宇，你能不管？”
似是疑问，又似是肯定。
莫元思愣了一下，被戳破心事的他没有任何的尴尬或是愤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不过在与季淮的眼神交流中多了一些彼此都懂得的碰撞。
“我的叔叔在警察局任职，那天酒吧的事故有人报了警，抽空我向他打听一下。”莫元思再次开了口。
一旁的吴宇一直专心的琢磨那件事，倒是没有听见他俩之前说什么。
或许这件事跟燕怀清根本没有关系。
“高子豪那人心眼多，别看我跟他关系还不错。你让我找他，他也未必能跟我说实话。但是我跟高子豪一哥们挺熟的，我到时候约他看能不能撬出话来。”
吴宇决定插手此事，倒不是为了季淮。他刚刚回想起孙晓薇那件事，也总觉得有些蹊跷。
“谢了兄弟，明晚你俩定个地方，我请你们吃饭。”
“艹，季哥你这就见外了是不是？”吴宇掐灭烟头，一脸生气，“我们有事也得找你不是？都是兄弟，不用整那些虚的。”
“麻辣小龙虾。”季淮揶揄道。
吴宇眉头微微扬起，有些动摇。
“肉蟹煲。”
吴宇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又被强行压下去。
“或许可以配上一杯奶茶？”
吴宇彻底放弃，“这也得看莫班长意思。”
说完，立马捅了捅身旁的莫元思，挤眉弄眼一番过后，又装作为难的样子。
“这样也行，既然你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再加两份仙豆糕和蛋糕盒子吧。”
“嗯。”
吴宇用颇为赞许的眼神看了眼莫元思，好兄弟似的搭上对方肩膀。
将近十点，三人带着已经完成的作业，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这边燕怀清瘫在椅子上，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然间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突兀炸起，惊得他心咯噔一下。
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伴随着电闪雷鸣，那一声声的雷电就仿佛炸在耳边，回响在整个房间内。
燕怀清并不害怕这种天气，但是免不了被声音惊扰，他睡眠本就浅，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雨滴噼里啪啦地拍打玻璃上，偶尔风刮过带起一阵急促的声响。
这边，季淮浑身湿透，满脸阴鸷地站在巷子中，前面躺了两三个人，唯有一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嘴角的鲜血混着雨水落下。
季淮也没好到哪里去，胳膊被划开一条口子，鲜血直涌，染红了原本纯白t恤衫。
这是第二波人，先前的高子豪一帮人见形势不妙便离开，现如今是对方临走前叫来的姚商云。
季淮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身姿挺拔，立在黑暗中。
街角路灯的灯光勉强挤进巷子中，昏暗无比，大片的阴影打在季淮的脸上，映衬着他的表情如同嗜血修罗。
“你以为燕怀清的父亲怎么进的监狱？那是他起诉生身父亲亲手送进去的！”
“燕怀清被亲生父亲强j，他还是个男生哈哈哈……”
“你帮他？你如何帮得了他？他本身就是一个肮脏污秽的人。从小母亲离家出走，父亲酗酒家暴赌博，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放过。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孙晓薇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季淮赤红着眼，一拳又一拳地砸向疯狂大笑的姚商云，没有留有任何的余地。
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似乎是唤回她的一丝理智。
姚商云方才的话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入季淮的心脏，他不知为何，觉得心脏处疼得厉害，近乎令他窒息。
“这些话若今后再从你口中说出，我会让你比今晚更难过。”季淮直起身子，眼神冰冷。
“滚。”
姚商云脸色有些难堪，看着季淮彻底被点燃起的愤怒，他内心无比畅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巷子恢复冷清，雨势越来越大，季淮不觉得冷，眼神有些空洞，背靠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不光是生理上的，心理上的更为严重。
他与他的父母关系至今冷淡，便是如此。
那份迟来的亲情，夹杂着愧疚歉意，他不屑，更何况还有他弟弟那个例外。
季淮不觉得是自己的弟弟抢了他本该应得的那分爱，只是对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始终像是一个的外人。
他喜欢干干净净的，无论是事物还是情感，不应该夹杂着别的东西，也不应该被玷污。
可偏偏燕怀清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踩中了他所有的雷区。
对方给他的情感夹杂着目的，就连身子…
季淮的舌尖缓缓推动着脸颊的软肉，随即微微一笑。
姚商云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他要听燕怀清亲口告诉他。可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呢？
季淮还是喜欢对方，他的那份喜欢并没有因为那番话削弱一丝一毫，反而他很难过，比他那时孤零零地呆在偌大的房子里更难过。
于是他拨通了方才那个未接的电话。
“小淮，你现在在哪？用不用妈去接你回家？”母亲温柔的嗓音传来。
可他听着只觉得陌生。
“我在同学家，今晚就不回去了。”
“听这声音怎么感觉你在外面？”
“我在阳台。”
“哦，那行，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嗯。”
季淮撩起额前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拢去，一手捡起地上的外套和书包，一手拿起电话按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几声，电话很快被接起。
“哥哥…”声音慵懒，尾音越拉越长。
“我去你家住一晚。”
“欸？”燕怀清蓦然睁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晚过来，你是有什么事吗？”
又一声闷雷砸下，余音不断。
“你家里有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你受伤了？”
“嗯，一点皮外伤。”
“要不我现去买？”燕怀清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观察一下雨势，似乎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用，外面雨下得大。而且药店在胡同口，你那个小胆子就算了，我路过顺手买吧。”
“那我去接你吧，你带伞没？”
“我还差那一段路？”
饶是平时爱干净的季淮，现如今满身狼狈。他看着衣服上的血迹，轻声“啧”了一声，拎着一袋子买好的药品，不紧不慢地踏入那条熟悉的胡同中。
电闪雷鸣，周围漆黑一片，季淮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到燕怀清怕黑的程度远超于正常范围，这很不合理，除非是发生过什么导致留下的精神创伤。
季淮逼迫自己停下思考，越想他心脏的疼痛感越剧烈，仿佛是有一双手狠狠攥住一样。
忽然间，胡同的出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高挑纤瘦，伞下露出精致的下半脸。
仿佛是雨中一幅绝美的画作。
季淮阔步上前，不断地增加快步伐，直到那道身影近在咫尺。
“怎么下来了？还穿的这么少，不怕感冒吗？”
燕怀清忽略对方的话，将伞向对方接过一半，有些疑惑。
“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处理了一些小老鼠。”
季淮漫不经心地说着，随后一手握住伞柄，将伞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我举着吧，你身高…”季淮上下打量一眼对方，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看着对方满身血迹，燕怀清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还有心思开玩笑。
“哥哥打算一直瞒着我吗，嗯？”
“唔。”季淮手拎着袋子，抬起手撩起垂在额前的短发。
“猜猜袋子里有什么，猜对了就告诉你。”
季淮依旧笑着，偏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燕怀清。
“酒精，纱布。”
燕怀清此时很想骂对方一句傻逼，但堪堪忍住。
“还有呢？”
“我不知道。”
“喏，你自己打开看。”
燕怀清板着脸，接过沾着雨滴的袋子，缓缓解开扣子。
酒精，纱布，还有数不清多少袋的旺仔牛奶糖。
“你猜错了哟～”
季淮的笑声响在耳边，带起耳廓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雨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