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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我们是不是 ...

  •   陈夏感觉到了他的紧张,刚要收回舌尖,却被孟允先一步给吸住了,他吸吮了几下之后,便颤抖着把自己的舌尖伸进陈夏的口腔。活了三十四年,交了九个男朋友,接吻无数,他却头一次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吻得这么噤若寒蝉又热血沸腾。因为陈夏回应他了,陈夏肯张嘴了,而且还伸舌头了!他的大脑一边在狂舞一边又不太敢相信,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陈夏吻的很认真,很痴迷,也很热情,他搂住了孟允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甚至随着孟允吻进他的衣领吻上他的脖颈还发出了轻轻浅浅的呻吟声。但很快,他就慢慢推开了孟允,努力让自己平息下来,然后蜷起双腿,把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抓住了自己额前的头发,一言不发地沉默起来。
      “你……”孟允都懵了,不知道怎么就把陈夏给吻抑郁了,不过是从嘴唇吻到脖子,又把手伸进陈夏的衣服里面摸了一把他的腰,这也算是谈恋爱的正常行为吧?不过分吧?
      “你还是没办法喜欢上我吗?”孟允挫败地小声问。
      陈夏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孟允心都凉了,甚至眼睛都有点发热发酸了。“我……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他不知所措地低声说:“我从来没有……”
      “不是”。陈夏忽然用极小的声音打断了他,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我不敢喜欢你。”
      孟允愣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陈夏这才把双手从头上拿下来,交叉着放在膝盖上,又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手腕上,眼睛看着前面不远处哗哗流淌着小河,睫毛一下一下地扑闪着,轻声开了口:“我说我不敢喜欢你。但是……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所以我……很害怕。”
      孟允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界,陈夏开始喜欢他了!他高兴还来不及!但陈夏说他不敢喜欢他,他在害怕,他怕什么呢?可不管他怕什么,他都担心陈夏想止步于此。
      应该高兴却又高兴不起来的孟允迷惑地问道:“你喜欢上我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也喜欢你,这不是两情相悦的事吗?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又不是偷情。”
      “我本来以为,不会喜欢上你。”陈夏说,眼睛依然看着小河的方向。“如果不喜欢你,我不会害怕任何东西,你也不需要面对你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要面对的问题?”孟允听的糊涂:“什么问题?跟家里出柜的问题吗?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啊。”
      “不是。”陈夏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满眼的忧伤,在黑暗的夜里都那么明显。“如果我告诉你,跟我在一起不能发生□□关系,你还会想要跟我在一起吗?还会喜欢我吗?”
      孟允感觉自己脑袋又嗡了一下,有那么几秒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觉得陈夏应该不是认真的。“你是不是……”他脑子还有点乱,但他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你是不是因为在这荒山野岭怕我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你又没处躲没处藏的才这样说的?”
      陈夏叹口气,放下了胳膊腿,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你觉得我能就这么让你回去吗?”孟允忽然有点生气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让他看着碗里的肉不能吃,他也得知道原因吧?“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能回去。”他的语气有点赌气的成分,但他是认真的。
      陈夏看了看他,又坐了回去。这次,他双手伸到后侧方,支撑着稍向后仰的身体,并且直视着孟允的眼睛,用一种下定了决心般的口吻说:“我想给你讲讲我的过去。”
      孟允点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状,也把身体向后仰了仰,以便对上他的目光。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很小开始就学花滑了吗?”
      孟允又点点头。
      “我从七岁开始一直学到十七岁,滑的已经非常好了,是有希望进省队成为专业运动员的。但我十六岁上了高中,认识了罗延,我们恋爱了。其实我没有因为恋爱耽误滑冰,但我有时确实会有点分神。那时候教我的教练已经带了我三年,他姓张,跟你现在差不多的年纪,当年是专业的花滑运动员,退役后当起了教练。他教的特别认真,他说要把我培养成专业赛场上的明星。我很敬重他也很崇拜他,有时候他会请我和队里的其他学生一起去他家玩,我把他当叔叔一样敬重和爱戴。”说到这时,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了一会眼睛。
      孟允已经预感到,这个他敬重和爱戴的教练接下来可能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陈夏缓缓地睁开眼睛,继续说下去:“他看出来我谈恋爱了,他甚至猜到是罗延。因为有时候罗延会去培训基地找我,等我下课。我十七岁生日前夕,他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要我去他家拿,虽然他让我单独一个人去,但因为我以前跟同学一起常去他家,所以也没有多想就去了。他准备了一桌菜,还有酒,他说先给我庆祝一下再给我看礼物,我就跟他一起吃了菜喝了酒,然后我就喝醉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像极度不愿意去回忆又强行去回忆似的,打了个哆嗦。孟允伸过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不想说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说,我大概能猜到。”
      陈夏再次深呼吸,看了他一眼,苦笑一下:“让我说,我从来没对家里以外的人说过,包括罗延。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快十年了,像有一块抹布捂在胸口一样,我想把它撕开。”
      “好。”孟允拍了拍他。
      陈夏接着说:“他和我发生了关系,但我不记得过程了。他说是我主动的,说我一个有了男朋友的男孩子,想跟他发生关系是很正常的事,他可以理解。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他在撒谎,我很痛,而且全身都痛,他可能不只是跟我发生了关系,还折磨了我。我不确定我对那个过程失忆是因为喝醉了还是因为不想面对那个可怕的过程。我默默地回家了,但我不可能和过去一样了,我一想到被他上过甚至折磨过,一想到我就那么屈服了,就觉得像噩梦一样,我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一颗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呆愣了半天,眼睛虽然盯着孟允,却没有焦点。孟允握住了他一只手,用力捏了捏,轻声问:“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吗?”
      陈夏摇摇头。“家人发现我不对劲以后,他们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们了。我爸妈找到张教练,说他性侵未成年,让他去自首,否则去报警。张教练说是我勾引他的,说我喜欢男人,每次上他的课都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地引诱他,说他拒绝不了我的热情才跟我做了那种事。然后我妈人生中第一次歇斯底里地骂人,为了维护我,我妈骂了很多脏话。但我爸想动手打张教练的时候,我妈拉住了他。最后我爸妈还是报了案,但因为我没有被他性侵的直接证据,派出所没有立案。”
      “就这样放过那个禽兽了?”孟允气愤地问。
      陈夏低下头吸了下鼻子小声说:“我妈回家后跟我道歉了,因为我爸正在评审主治医师,如果因为打人被处以行政拘留,几年以内都没有晋升的机会了,甚至可能会影响一生的仕途。我没有怪我妈不让我爸打张教练,她是对的,别人对我犯下的过错不能由我爸来承担那个最坏的后果,我只怪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也没有那个过程的任何记忆。我妈说不会让我受这么大委屈还要忍气吞声的,所以她写了举报信去找培训中心的领导,要求开除张教练,如果不开除他,就找媒体曝光这件事。培训中心担心万一被媒体报导了,学生和家长们人心惶惶,会有人退学或影响招生,所以就辞退了张教练。但从那以后,我也没再去学花滑了。”
      孟允拍了拍身上也没有装纸巾,只好用手指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痕,安慰道:“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现在不挺好的吗?”
      陈夏无奈地苦笑一下:“事情是过去了,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但我也从此再也没办法接受□□关系,我会怕,会强烈地不适,甚至会狂躁。那个时候,我跟罗延还是纯纯的恋爱,拉个手、亲个嘴之类的,所以我和罗延也没有办法更进一步。这些年来,他一直陪着我,从来没问过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我再也不去学花滑了。对于我性格上的改变,他从来没有说过半句重话,更不会勉强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其实我猜得到,那件事以后,我爸妈一定跟他说过些什么,他可能也跟我爸妈保证过什么,所以他对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到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最多也就只是相互摸一摸,他有时候会用嘴,但我不行。直到现在,我对性,还是停留在不做任何服务,更不能发生□□关系的阶段,可能永远也不会往前走。”
      孟允偏了个题,心想罗延可真伟大!怪不得陈夏死心塌地地跟了他九年,试问谁能做得到谈九年恋爱还不发生□□关系的?但回到正题,此时此刻的孟允,可以理解陈夏,但不可以接受。他是肉食动物,他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却不发生关系。但面对陈夏,他一时没辙了,他舍不掉,但也没有办法做第二个罗延。
      陈夏闭了一会眼睛,再度睁开时又小声说:“当初……你第一次出现在住院部门口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喜欢平庸的生活和平庸的人,而你不是。我一眼就看得出,你绝不可能会像罗延那样可以包容我一切的人,更不会是跟男人一起生活还能控制住欲望的人。我真的习惯了和罗延在一起过那种相敬如宾的生活,我甚至可以不介意他出轨,只要他别让我知道。”陈夏重新把焦点落回他的脸上,认真地说:“明白为什么我说不敢喜欢你了吧?我即便是喜欢上你,也不会让你快乐,你也不会快乐。两个人都不会快乐的感情根本就不应该让它发生。”
      孟允茫然地说:“但我喜欢你,你也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性可言的。你现在说这段感情不该发生,但它已经发生了呀。我们该怎么办?”
      陈夏同样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以为不会喜欢上你,我以为,你随时会腻了、烦了,我也就随时可以把你丢开了。”
      孟允忽然抱住了他,鼻子有点酸:“就算是你故意设置阻碍考验我也好,还是你的真性情也好,我承认你有时让我有点纠结和为难,可我没烦、没腻,我还是喜欢你,但喜欢你又不能碰你,你让我怎么办?”
      陈夏也反手抱住他,迷茫地说:“我现在喜欢跟你呆在一起,但我又会让你不快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害怕有这样一天所以才一再拒绝你,故意疏远你,但你还是让这一天来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一场?”孟允说。
      “嗯。”陈夏说。
      然后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沉默着、静止着。过了一会,两人不但没有抱头痛哭,反而不约而同地笑了。
      孟允推起陈夏,看着他:“虽然不能碰你这件事对我来说是致命一击,但我们还可以亲亲抱抱,我甚至可以单方面地为你做很多服务,所以我是很不快乐,但也还是有点快乐的。”
      陈夏笑着抹了抹眼泪:“这是我最大的缺点了,没有更大的了,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好好处处。”
      “咋处?”孟允问到他脸上去:“搬来和我住吗?”
      陈夏一愣:“还……不行。”
      “还不行?”孟允一瞪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一个城市的恋爱谈的跟异地似的,个把星期才能见一面,也太辛苦了吧!”
      陈夏犹豫着:“我还没跟家里说……”
      “你不是说他们不管你吗?”
      “不管我交男朋友,也不代表说不管我出去跟男朋友同居啊。”
      “你都多大了他们还管这个?在你老家孩子都打酱油了!”
      陈夏又被他逗笑了,孟允伸头就吻了上去,然后顺势就把手伸进他的衣服,慢慢地摸到了胸口。陈夏身体颤抖了一下,很快就软了,瘫了。这不反应挺好的吗?孟允再又一步把手往下摸,准备伸进裤腰里。陈夏突然一僵,抓住他的手。
      孟允继续吻着他,小声问:“怎么?不是可以摸吗?”
      陈夏喘了喘,似乎是有点紧张,也小声说:“还没心理准备,现在不行。”
      “那给你两分钟准备准备?”
      “滚!”陈夏一把推开他,一边笑一边跳下后备箱,然后走向小河边,大声说:“你看月亮出来了!我们也在河边拍张秀恩爱的照片吧!”说着掏出手机,回头对孟允晃了晃。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一个黑影,于是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刚才在停车的位置因为被树林挡住而看不到的河边上,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站着一个人,面前架着一只很专业的望远镜,正对着北极星的方向,而那个人也看向了陈夏。
      孟允看到陈夏转过去的头就没再转回来,像在看什么东西,于是向他跑过去:“怎么了?在看什么?”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个人。
      夜里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有一个身形,男的,大个子,穿着一件很厚的大衣,像是军大衣。孟允缓缓地抬起手,对着他晃了晃,尴尬地“嗨——”了一声。
      那个人也抬起手,晃了晃,然后问:“需要帮忙拍照片吗?”
      “不需要!不需要!”孟允连忙说,拿起手机就把陈夏扯到自己身边拍了张合照,然后拉起陈夏就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什么,又跑回到刚才的位置问了一句:“你刚才听到我俩在车里说的话了吗?”
      那人“嗯?”了一声,说:“我要是听到你们说话就过去跟你们打招呼了!我只听到有车开过来了,一直没见有人过来,还以为在车里睡着了呢!”
      “啊!啊啊!好的好的!不打扰你了!我们走了!”孟允再次拉起陈夏,跑进车里。
      上车后,陈夏边扣安全带边说:“其实你不用问他,听见了也无所谓,他又不认识我。”
      “问了踏实,毕竟是你的隐私。”孟允发动了车子,开出了树林。“这么晚了,真不去我家?”
      “晚吗?我早上八点才下夜班。”
      孟允瞪他一眼:“你这人真没劲,我是落花有意,你是流水无情。”
      陈夏笑了笑,轻声说:“今天真的太累了,要回家睡一天。明天你去我家吧,我把你介绍给我爸妈。”
      陈夏突然的一句话把孟允说愣了,“嘎”地一个急刹车,难以致信地看着他。
      陈夏看着他:“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孟允大声说:“我明天一大早就去!”
      “不要去太早,赶在午饭前就行,我做好了饭等你来了一起吃。”
      孟允开心地笑了,抱过陈夏又一顿亲。亲够了,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心花怒放地把陈夏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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